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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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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

柯巫問出了這句話,但無人能答。

他們會定期檢測幾人的機體,最近更是頻繁的維修和檢測,完全沒有查到遲效性病毒這回事。

要麽是病毒深度植入無法通過普通手段查出,要麽是只有風玖一人身上有。

那問題來了,為什麽只有風玖有病毒,這點讓人想不通,最大的可能性是,所有武鬥系列都在劫難逃。

維修點裏靜悄悄的。

這件事的嚴重性太大了,已經不是譚清露能解決的,必須上報廠區負責人或是總工程師。

武鬥系列是否需要全部返廠重造。

柯巫卻慢慢平靜下來。

她擡眼看霍閃:你確定我沒有?其他幾個人呢?

霍閃在幾人頭頂轉了一圈:沒有。

呼,柯巫松了口氣。

就在剛才,柯巫想到霍閃能發現風玖腦子裏的病毒,那其他人的他應該也能看見,好在得到的答案是她的腦域裏沒有病毒。

霍閃知道,可工程師們不知道,他們如果強行要求仿生人返廠維修,柯巫該如何應對呢?

她刷了這麽久的好感度呢。

譚清露:“我再找幾個工程師過來,你們先制定一下維修方案。”

維修師:“好,那他們幾個......”

柯巫四個仰著單純無辜的臉望向譚清露,尤其柯巫,她就差說別關我們了。

譚清露接收到幾人的信號,嚴肅的場合下居然帶了點笑意:“先讓他們自由活動,晚些時候我們和總負責人開過會再做決定,畢竟現在沒辦法確定其他人都帶有病毒,直接要求返廠維修的代價太大了。”

維修員朝熾光等人看去:“唉,是啊。”

譚清露和維修員開始各自的維修工作。柯巫靠近熾光拍拍她,小聲說:“你們不去休眠嗎,打算一直守在這裏?”

熾光搖搖頭,她的面孔偏英氣,像能扛大事的人:“沒看到風玖恢覆清醒我不放心,我記得你說天亮有事要去做,你去忙吧,如果碰到吉栗教官,代我向吉栗教官問好。”

擠在一邊的月壇也蔫蔫的:“我也是。”

蠶食:“我也是。”

柯巫只好安慰兩句:“好吧,你們不要太難過了,維修員一定可以修好他的。”

三個腦袋沈重地點了點,柯巫和譚清露打過招呼才離開備用大樓。

-

柯巫坐回懸浮車,早知道能用廠區的她之前就不該花信用點,她打開自動駕駛,坐在駕駛位思考自己面臨的困境。

懸浮車的行駛速度平穩,比柯巫那毫無章法地開好多了。

車載智能:“正在前往第一院,距離目的地3km,請您系好安全帶。”

柯巫手肘支在車門上,單手托著下巴,視線放在路邊急速變換的景色上。

霍閃就在她右側,懸浮車移動時他像凝聚了實體球一樣,穩穩地待在車裏。

柯巫在和他對話:他們認為這種數據是病毒,你的看法呢?

她潛意識裏把霍閃當成個體來交談。

霍閃:相同,無差異。

柯巫:有辦法把這種數據抽取出來嗎?

好半天霍閃都沒說話,柯巫側頭看他:還是那個回答嗎,不想抽取。

霍閃迎上柯巫的視線,閃動微光:暫時是。

之前是不想,現在成了暫時。

一個電磁球的想法這麽難琢磨嗎?

但柯巫的嘴角卻不自禁的勾起了些弧度,有點被他逗笑:我的朋友,你之前似乎說過想要幫助我這件事,你還記得嗎?

霍閃:數據不在你身上。

柯巫:......他是我的同事,你替我幫他也算是幫助我。

沈默。

晨風吹過頭發,柯巫在車窗倒映裏看到自己戴上假發的樣子,不,不是她,這是極夜的模樣。

柯巫似乎有點忘了自己長什麽樣子了。

淺灰色確實將極夜的五官襯托地有種低調慵懶感,但是柯巫怎麽看怎麽覺得,這麽像銀漸層呢?

譚清露把她當貓養嗎?

車窗倒映裏同樣有霍閃的球體,問題過後他就一言不發了,柯巫沒有強迫他的想法,她哪敢使喚他,萬一惹火他就是電擊伺候。

柯巫看著車窗裏的自己走神,她到現在只記得自己的名字和年齡,相貌身高所有和人有關的記憶全部被模糊化。

魯伯特之淚實驗室的畫面就像個身份證,柯巫要憑著這張身份證到處找自己。

懸浮車緩緩停在第一院,柯巫下車剛關上門,車身下方的地面有一圈劃線,劃線內部凹陷出方形區域,懸浮車被存放至地下。

柯巫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停車的,不過想想也是,醫院附近人來人往,車輛存放確實要好好規劃。

柯巫走上人行道,霍閃自覺地跟在她右肩後方。

“賣花咯,新鮮剛摘的鮮花。”路邊有老奶奶手挎竹籃,籃子裏裝滿了沾帶露水的鮮花,她在柯巫路過時攔了點路,柯巫停下腳。

老奶奶笑起來面上皺紋橫生,堆笑說:“小姑娘要去醫院探視嗎,買束花吧,大早上看到花心情都會好很多。”

鄧子顯入院以來柯巫沒關心過他,為了友好相處,她確實得表示一下。

於是柯巫幹脆買下了一花籃的鮮花,老奶奶直接下班,柯巫按照吉栗發的病房號順利來到了鄧子顯的高級病房。

“篤篤篤。”

病房門被敲響,病房裏大啃蘋果的鄧子顯一回頭送了句話:“哎喲,換頭發了?”

柯巫揚起的笑僵硬一瞬,“我來看你,鄧子顯先生。”

“還帶花了?”鄧子顯吃著東西嘴裏含糊不清,他半躺在床上伸手示意柯巫,“別客氣,快坐,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病房中消毒水和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混合,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柯巫皺了皺鼻子走進門,將花籃放在一遍。

“吉栗不在嗎?”柯巫找了張凳子坐,“你的傷怎麽樣,我以為你至少要七八天才會好。”

“她幫我買吃的去了,”鄧子顯說,“天天吃醫院的清淡飯菜嘴都淡出鳥兒來了,我傷好的很快,往死裏喝療愈藥劑死人都能醫活。”

柯巫:“......”

看的真開啊。

鄧子顯又啃了一口蘋果:“這次我是真沒想到,居然差點栽在這上面,你發給吉栗的視頻我看到了,那什麽又是觸手護士,又是被旋腦殼的病人,你要是晚來會兒,我就得交代在這了。”

柯巫:“如果你沒有喝酒的話,理智應該在線。”

鄧子顯:“嗐,我當時確實喝了點酒,醉酒誤事啊。”

“至少你知道聯系我,還不算糊塗,”柯巫禮貌疏離地說,“來看你的事項已完成,我就不多呆了,希望你盡快好起來我們一起出任務。”

機器人就是機器人,說個話都跟在辦公似的。

鄧子顯默默吐槽,啃完蘋果隨手把核丟到墻角垃圾桶裏,隨口問:“你還有其他待辦事項?”

柯巫的坐姿堪稱標準,背挺的很直,手平放膝上:“第一院的輻射清除過程我想有很多細節沒有攝錄到,特情局應該需要問我一些細節,我來找吉栗也是為了這件事。”

“問我嗎?”病房門口傳來聲音。

吉栗手裏提著東西回來,看到柯巫有點驚訝,不過很快就說:“這個發色很適合你,機體修好了?”

柯巫從座椅裏起身迎她,對她微笑:“修好了,還裝了新裝備,不過...昨天又出了點事。”

吉栗:“什麽事?”

柯巫簡單敘述了一遍,病房裏三個人相對無言。

“暫時不用擔心,”柯巫安慰他們說,“如果我也有問題的話,譚研究員就不會放我出來了。”

擔心分很多種,擔心柯巫傷人,還是擔心柯巫本身。

吉栗試圖辯解:“我沒有懷疑你有問題,只是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沒有過多在這個問題上耗精力,柯巫看了眼視網膜內的時間,8:50,她來這裏的事情還有一件,寒暄該結束了。

柯巫直接問:“關於第一院和宋化的視頻你發給特情局了嗎,裏面有很多內容缺失的部分,需要我去敘述細節嗎?”

這麽一說吉栗想起來了。

昨天她確實將種源視頻發給過秋瑜,秋瑜看過後確實提出過需要極夜確認一些細節,但當時吉栗回覆說至少要兩天後。

再智能也得休息啊。

吉栗就一直沒有通知過極夜,她沒想到極夜的主動性這麽強,一人清除輻射區,捕殺異人,甚至主動要求提供細節口供。

操作流暢到有點過於驚人了,簡直就像一切都在極夜的預料之中,只是早晚的問題。

這也屬於極夜的算法嗎?

吉栗走神了。

柯巫喊了她一聲,有些過分體貼地說:“吉栗,照顧鄧子顯很辛苦吧,醫院裏有醫用型機器人,你不用這麽勞累自己,他遇到傷害是他的問題,和你照看不當沒有關系。”

吉栗腦袋嗡了下,心口都像是被錘了一擊。

極夜的話就像戳著心窩說出來的,她敏銳地發覺了吉栗的一些自責內疚的情緒。

鄧子顯聽到這話倒是楞了楞:“是這樣,極夜說的沒錯,你不用天天往醫院跑,怪累的,該好好休息恢覆一下精神,我這兩天準出院。”

柯巫下一句就對著鄧子顯說:“你也是,鄧子顯先生,想吃什麽可以聯網下單,機器人會幫你購買,早點長大吧,鄧子顯先生。”

鄧子顯:“???”

鄧子顯指著自己鼻子無辜地看著吉栗。

讓他早點長大?幾個意思??

吉栗沒憋住笑:“極夜,你變得很通人性了。”

柯巫正視她:“謝謝誇獎。”

-

醫院大門外,兩人並肩而行,吉栗準備回去休息,柯巫則要去特情局完善後續。

距離柯巫預計的15天倒計時已經過去了三四天,這幾天她的進展堪稱神速,她的戰績不知道會吸引來怎樣的關註。

不過,她個人單方面輸出還不夠,柯巫要全面體現自己的德智體美勞,她要讓自己的履歷表無比光鮮亮麗。

柯巫提起自己的第二目的:“吉栗,昨天我和熾光他們建立了戰鬥默契,不過出了點岔子,沒有做到完善,我想和他們一起出輻射區的任務。”

“你的意思是,”吉栗猶豫地問,“你負責帶隊嗎?”

柯巫點頭:“可以這樣認為,我們之間沒有明確誰負責指揮,他們很配合我的指令行動。”

吉栗:“說實話我還是有點擔心的,但你的實力和表現每次都超乎意外的好,如果你非常想試試的話,我沒意見。”

得到想要的答案柯巫心裏穩了點:“那,綠色種源的獲取方式?”

吉栗:“你等下不是要去特情局嗎,我會通知他們給你提供。”

柯巫:“好。”

一切都在柯巫的預測之中。

院外有供病人行走的草坪,仿生寵物在上面來回跑動玩鬧。柯巫走過時一只仿生狗湊了過來,蹭著她腳踝來回搖尾巴。

柯巫沒反應,吉栗反而蹲下身,伸手摸著仿生狗的逼真毛發,毛發一根都不會掉,省了很多打理的功夫,現在養這種貓狗的只多不少。

柯巫垂眸安靜地看著這一幕,接著很突然問:“吉栗,我和它的區別是什麽?”

這話輕飄飄地,沒有一絲重量,卻莫名壓得吉栗站不起來。

吉栗仰頭看她,柯巫背光而站,讓人看不清神情。

吉栗低聲說:“怎麽會沒有區別。”

柯巫直接問:“是因為我的形狀更像人嗎?”

又是沈默。

難以解釋的沈默。

吉栗很難說清這是一種什麽感覺,酸澀,又沈悶,讓人喘不過氣。

最近和極夜相處總是讓她有這種感觸。

機器人和機器狗有什麽區別,沒有區別。

人和狗沒有區別,他們只是多了一種語言模塊。

吉栗陷入糾結。

而柯巫看到吉栗為難地皺眉,低下頭,柯巫的嘴角反而勾起輕微的弧度。

她問這話沒有貶低自己的意思,她並沒有把自己當成機器人,這樣問只是因為柯巫有時候真的會分不清自己是人還是機器。

她覺得,不能只有自己在迷茫,她要拉著別人一起。

柯巫發覺自己真的有點壞。

她好像有點在迷失自我了。

實際上,柯巫的心思可能有更深一層的想法,她認為吉栗知道覺醒者的事情,從入侵者一戰,到高普的事情,柯巫不信吉栗沒有任何察覺。

柯巫從其他仿生人口中得知吉栗的兩位前隊友死在了9.11日,可吉栗從沒在他們面前表露出傷感之類的情緒,她抱有什麽樣的目標呢?

鄧子顯遇害一事可以看出吉栗很重視隊友,她有了新隊友就會忘記前隊友嗎?

更加直白一點,柯巫認為吉栗在壓抑失去隊友的痛,隊友被仿生人殺死,而她卻又要每天不停地面對仿生人。

入侵者的目的是武鬥系列,而他們又殺死了吉栗的隊友。

柯巫假設吉栗知道覺醒者,那麽極夜的存在會成為什麽呢

答案很清晰,誘餌。

吉栗會把極夜當成誘餌嗎?

“汪汪~”

仿生狗被主人叫了回去,吉栗站起身時,柯巫已經走遠了,她望著遠去的背影竟然從中看出了一絲孤寂感。

吉栗搖了搖頭,否認自己。

一定是她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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