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蚓穴分裂（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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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蚓穴分裂（六）
玄武基地，A區，物資發放處。
天色剛蒙蒙亮，長長的隊伍就已經從發放點的窗口，一直蜿蜒到了街道的盡頭。
空氣中彌漫著焦躁與不耐煩的氣息。
“快點啊！前面的人在磨蹭什麽？”隊伍中間，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不耐煩地吼道，聲音裏滿是理所當然的催促。
“就是，我老婆還在家等著我拿肉回去給她覺醒蟲能呢！”旁邊一個瘦高的男人附和著。
隊伍的最前方，一個女人剛剛從窗口領到了她的那一份。那是一個透明的塑封小盒，裏面裝著一小塊粉紅色的、還在微微顫動的肉塊。
她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揣進懷裏，臉上沒有絲毫感激，反而帶著一絲怨懟，小聲嘟囔著：“就這麽一小塊，夠誰吃的？真是小氣。”
她身後的男人聽見了，立刻找到了共鳴，提高了音量：“誰說不是呢！這林珩也真是的，有這種好事不早點說出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整個隊伍都開始騷動起來，壓抑的議論聲匯成了一片嗡嗡的噪音。
“對啊！他要是早點說自己的肉能讓我們這些普通人覺醒蟲能，我哥就不會死在上次的蟲潮裏了！”一個年輕的女孩紅著眼眶，聲音尖利。
“他就是自私！自己是雙S級的蟲眷者，就看不起我們這些普通人！要不是傅老先生英明，讓科研部發現了這個秘密，他是不是打算瞞我們一輩子？”
“什麽救世主，我看他就是想看我們死！他建造地宮的時候，肯定就沒安好心！把我們都圈養在這裏，他好高高在上地看著！”
“我聽說啊，最開始發現這個秘密的，是司小姐。司小姐病的快死了，不小心咬了他一口，結果不僅病好了，還覺醒了蟲能！他自己根本就沒想過要幫我們！”
“他欠我們的！要不是我們基地收留他，他還在外面流浪！現在用他一點肉怎麽了？這是他該付出的代價！”
……
同一時間。
與A區嘈雜混亂的發放處不同，基地最高層的行政廳內，一片衣香鬢影。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血色的黃昏。
窗內，精致的水晶吊燈灑下柔明亮的光。
長長的白色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擺放著昂貴的銀質餐具。
十幾個衣著光鮮、舉止優雅的基地高層圍坐在一起。他們是玄武基地的掌控者，是這個地下王國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在他們面前的白色骨瓷餐盤裏，盛放著的不是什麽山珍海味，而是一片片被切割得薄如蟬翼的、鮮紅的生肉。
肉質細膩，紋理清晰，甚至還能看到細微的神經在輕輕抽動。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用銀叉叉起一片，放入口中，細細地咀嚼著，眉頭卻微微皺起。
“今天的肉，蟲能活性又降低了。”他放下叉子，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滿。
“可不是麽。”他對面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用手帕擦了擦嘴角，“除了第一次吃能覺醒蟲能，後面再吃這些，根本就是‘廢肉’，對提升等級一點用都沒有。”
“真是可惜了這麽好的蟲能。”另一個聲音響起，“要是能找到讓他體內的蟲能等級轉移到我們身上的方法就好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獲得一點蟲能。”
“司若那邊不是在研究嗎？聽說已經有點眉目了。”
“哼，什麽眉目。我聽說她前幾天又去把林珩的尾巴割了一半下來做實驗，結果還不是什麽都沒研究出來。”說話的男人嗤笑一聲，“我看她就是公報私仇，借著實驗的名義折磨人罷了。”
“噓……小聲點，她姐姐可是傅先生的未婚妻。”
餐桌上的人相視一眼，心照不宣地轉移了話題，開始討論起如何更有效地分配這些“珍貴”的肉，如何安撫底下那些日益不滿的民眾。
他們抱怨著林珩的肉不能讓他們變得更強，抱怨著林珩的身體越來越差，能提供的“資源”越來越少。
仿佛那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可以隨意開采、即將枯竭的礦藏。
不遠處的落地窗前，傅澤靜靜地站著。
他背對著那群人，高大的身影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一片陰影。
他手中端著一杯紅酒，猩紅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晃動，他卻沒有喝一口。
那些汙穢的、貪婪的、令人作嘔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傳進他的耳朵裏。
他的手，在身側死死地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帶來一陣刺痛，才讓他勉強維持住表面的平靜。
他什麽都不能做。
在徹底將父親和二叔的勢力連根拔起、完全掌控這個基地之前，他必須忍。
任何一絲對林珩的在意，都會成為敵人攻擊他的致命弱點。
他必須眼睜睜地看著，聽著，忍著。
*
玄武基地，科研部，第三實驗室。
刺眼的無影燈下，半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蟲尾被固定在冰冷的金屬實驗臺上。
那是從林珩身上被活生生切割下來的。
即便已經脫離了母體，它依然保留著強大的生命力，斷口處的血肉還在本能地蠕動、試圖再生。
司若穿著白色的研究服，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她手裏拿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正專註地從那截蟲尾上剝離著什麽。
“記錄數據！細胞分裂速度3.7，蟲能逸散率12%！”
“活性開始下降了！司若博士，要不要……”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有些不忍。
“閉嘴！”司若頭也不回地呵斥道，“註射三號刺激劑！我必須搞清楚，他的分裂能力極限到底在哪裏！”
“可是……”
“沒有可是！執行命令！”司若的聲音冰冷而不容置疑，“這只是半截尾巴而已，林珩很快就能長出新的。這是為了基地的未來，必要的犧牲！”
她口中說著冠冕堂皇的理由，下手卻愈發狠厲。
鋒利的刀刃劃開血肉，一刀又一刀。
*
地下三千米，地宮最深處。
潮濕泥濘的地面上，林珩靜靜地躺著。
曾經漂亮的、巨大的蟲尾，如今只剩下短短的一截殘根。新生的傷口猙獰可怖，血肉翻卷，連一絲愈合的跡象都沒有。
劇烈的疼痛早已麻木，化作了身體揮之不去的一部分。
他現在，連擡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他微微側著身，一只手依舊固執地、輕柔地護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感受著腹中微弱的胎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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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基地，A區，物資發放處。
天色剛蒙蒙亮，長長的隊伍就已經從發放點的窗口，一直蜿蜒到了街道的盡頭。
空氣中彌漫著焦躁與不耐煩的氣息。
“快點啊！前面的人在磨蹭什麽？”隊伍中間，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不耐煩地吼道，聲音裏滿是理所當然的催促。
“就是，我老婆還在家等著我拿肉回去給她覺醒蟲能呢！”旁邊一個瘦高的男人附和著。
隊伍的最前方，一個女人剛剛從窗口領到了她的那一份。那是一個透明的塑封小盒，裏面裝著一小塊粉紅色的、還在微微顫動的肉塊。
她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揣進懷裏，臉上沒有絲毫感激，反而帶著一絲怨懟，小聲嘟囔著：“就這麽一小塊，夠誰吃的？真是小氣。”
她身後的男人聽見了，立刻找到了共鳴，提高了音量：“誰說不是呢！這林珩也真是的，有這種好事不早點說出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整個隊伍都開始騷動起來，壓抑的議論聲匯成了一片嗡嗡的噪音。
“對啊！他要是早點說自己的肉能讓我們這些普通人覺醒蟲能，我哥就不會死在上次的蟲潮裏了！”一個年輕的女孩紅著眼眶，聲音尖利。
“他就是自私！自己是雙S級的蟲眷者，就看不起我們這些普通人！要不是傅老先生英明，讓科研部發現了這個秘密，他是不是打算瞞我們一輩子？”
“什麽救世主，我看他就是想看我們死！他建造地宮的時候，肯定就沒安好心！把我們都圈養在這裏，他好高高在上地看著！”
“我聽說啊，最開始發現這個秘密的，是司小姐。司小姐病的快死了，不小心咬了他一口，結果不僅病好了，還覺醒了蟲能！他自己根本就沒想過要幫我們！”
“他欠我們的！要不是我們基地收留他，他還在外面流浪！現在用他一點肉怎麽了？這是他該付出的代價！”
……
同一時間。
與A區嘈雜混亂的發放處不同，基地最高層的行政廳內，一片衣香鬢影。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血色的黃昏。
窗內，精致的水晶吊燈灑下柔明亮的光。
長長的白色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擺放著昂貴的銀質餐具。
十幾個衣著光鮮、舉止優雅的基地高層圍坐在一起。他們是玄武基地的掌控者，是這個地下王國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在他們面前的白色骨瓷餐盤裏，盛放著的不是什麽山珍海味，而是一片片被切割得薄如蟬翼的、鮮紅的生肉。
肉質細膩，紋理清晰，甚至還能看到細微的神經在輕輕抽動。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用銀叉叉起一片，放入口中，細細地咀嚼著，眉頭卻微微皺起。
“今天的肉，蟲能活性又降低了。”他放下叉子，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滿。
“可不是麽。”他對面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用手帕擦了擦嘴角，“除了第一次吃能覺醒蟲能，後面再吃這些，根本就是‘廢肉’，對提升等級一點用都沒有。”
“真是可惜了這麽好的蟲能。”另一個聲音響起，“要是能找到讓他體內的蟲能等級轉移到我們身上的方法就好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獲得一點蟲能。”
“司若那邊不是在研究嗎？聽說已經有點眉目了。”
“哼，什麽眉目。我聽說她前幾天又去把林珩的尾巴割了一半下來做實驗，結果還不是什麽都沒研究出來。”說話的男人嗤笑一聲，“我看她就是公報私仇，借著實驗的名義折磨人罷了。”
“噓……小聲點，她姐姐可是傅先生的未婚妻。”
餐桌上的人相視一眼，心照不宣地轉移了話題，開始討論起如何更有效地分配這些“珍貴”的肉，如何安撫底下那些日益不滿的民眾。
他們抱怨著林珩的肉不能讓他們變得更強，抱怨著林珩的身體越來越差，能提供的“資源”越來越少。
仿佛那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可以隨意開采、即將枯竭的礦藏。
不遠處的落地窗前，傅澤靜靜地站著。
他背對著那群人，高大的身影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一片陰影。
他手中端著一杯紅酒，猩紅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晃動，他卻沒有喝一口。
那些汙穢的、貪婪的、令人作嘔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傳進他的耳朵裏。
他的手，在身側死死地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帶來一陣刺痛，才讓他勉強維持住表面的平靜。
他什麽都不能做。
在徹底將父親和二叔的勢力連根拔起、完全掌控這個基地之前，他必須忍。
任何一絲對林珩的在意，都會成為敵人攻擊他的致命弱點。
他必須眼睜睜地看著，聽著，忍著。
*
玄武基地，科研部，第三實驗室。
刺眼的無影燈下，半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蟲尾被固定在冰冷的金屬實驗臺上。
那是從林珩身上被活生生切割下來的。
即便已經脫離了母體，它依然保留著強大的生命力，斷口處的血肉還在本能地蠕動、試圖再生。
司若穿著白色的研究服，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她手裏拿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正專註地從那截蟲尾上剝離著什麽。
“記錄數據！細胞分裂速度3.7，蟲能逸散率12%！”
“活性開始下降了！司若博士，要不要……”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有些不忍。
“閉嘴！”司若頭也不回地呵斥道，“註射三號刺激劑！我必須搞清楚，他的分裂能力極限到底在哪裏！”
“可是……”
“沒有可是！執行命令！”司若的聲音冰冷而不容置疑，“這只是半截尾巴而已，林珩很快就能長出新的。這是為了基地的未來，必要的犧牲！”
她口中說著冠冕堂皇的理由，下手卻愈發狠厲。
鋒利的刀刃劃開血肉，一刀又一刀。
*
地下三千米，地宮最深處。
潮濕泥濘的地面上，林珩靜靜地躺著。
曾經漂亮的、巨大的蟲尾，如今只剩下短短的一截殘根。新生的傷口猙獰可怖，血肉翻卷，連一絲愈合的跡象都沒有。
劇烈的疼痛早已麻木，化作了身體揮之不去的一部分。
他現在，連擡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他微微側著身，一只手依舊固執地、輕柔地護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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