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惡臭成穢（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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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惡臭成穢（十一）
謝免的指尖觸到蟲繭的剎那，刺骨寒意裹挾著雪白光芒炸開。
帳篷、林珩、鵝十方……整個世界被卷入扭曲的旋渦。
他墜入一片冰冷的銀白——
叮。叮。叮。
機械音規律作響。
無菌實驗室裏，一枚蟲繭正簌簌剝落。
繭殼裂開，露出蜷縮的嬰孩。
他咿呀著咬住胖乎乎的手指，背後六片薄如琉璃的翅膀倏然展開，泛著彩虹流光。頭頂兩根可愛的觸角輕輕顫動。
"爸爸！"奶音清脆。
穿白大褂的男人俯身，鏡片後的目光溫和卻疏離："不能喊爸爸哦，要喊博士。"
他胸牌刻著「崔知行」。
嬰孩歪頭，觸角困惑地卷曲："嗯？"
崔博士指尖輕點他眉心："讓我想想，叫什麽名字呢？……你是第一個成功的試驗品，就叫0好了。"
他轉身走向控制臺，0立刻撲扇翅膀想要跟上去，卻“啪嘰”一下摔到地上。
“嗚呀~”
“抱抱~”
男人沒有抱他。嬰孩撅起紅嘟嘟的小嘴，圈著觸角，從地上爬起來。
用臉頰蹭他衣擺："爸爸！"
實驗室的玻璃墻外，陰影蠕動。
謝免的視角猛地調轉——
崔知行接了一個電話，然後小小的0被放在營養液中，他蹬著小胖腿，吃著手指。
“咿呀！”
鋒利的手術刀劃開他的胸膛，紅色的器官被一個個取出來。
“嗚嗚嗚，痛痛痛……0痛痛……”
沒有人理會他的哭聲，他泡在營養液中，直到新的器官長出來。
然後，再一次被泡進營養液中。
周而覆始。
實驗室基地有培育艙，每一個房間都被塞滿，密密麻麻。
每個艙內都浸泡著蟲形胚胎，上面做著白色標簽：
「黑蟻-1號」
「螻蛄-3號」
「渦蟲-7號」
……
其中一個艙體裏，瘦小的黑發男孩正把臉貼在玻璃上，直勾勾盯著飛舞的0，幹裂的嘴唇無聲開合：
……蝴……蝶……
"轟——！"
記憶碎片驟然炸裂！
謝免猛地抽回手，蟲繭已化作齏粉從指縫流瀉。
劇痛貫穿脊椎，他踉蹌跪地，肩胛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嗤啦！"
兩片殘破的蝶翼刺破衣料，沾著血漬驟然展開！
那翅膜布滿裂痕，卻依稀能辨出它該是多麽漂亮，多麽流光溢彩。
"老婆！"
嘶啞的聲音從蛋殼內傳出。
鵝十方的蛋殼瘋狂震顫，從林珩懷裏滾落，滾到謝免身旁："別想起來！求你別想起來！"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說，潛意識促使他不停的說著“別想起來。”
謝免抱著頭，始終沒有睜開眼睛。
痛苦在他的臉上不斷地漫延，他的身體抖動著，死死握著蟲繭。
"對了！就是這樣！都想起來吧，蝴蝶哥哥！"
他貪婪地嗅著空氣中的血香，"你看見了吧？那些培育艙……那些編號……我們才是同類……我才是你的唯一！"
三號爆發出癲狂大笑，被玫瑰藤勒出血痕的身體拼命前傾。
林珩急沖上前扶住謝免，玫瑰瞬間裹住他滲血的肩胛："小免！"
謝免瞳孔失焦，指尖深深摳進泥土。
破碎的畫面在腦內沖撞：培育艙的冷光、崔知行染血的實驗冊、還有玻璃外那雙偏執的眼睛……
他猛地睜開空洞的眼眸，蝶翼因劇痛劇烈抖動。
天地在旋轉。
所有的一切都在被撕裂。
白色的蠶絲覆蓋整個校園，有人倒在地上，嘴裏還在不停的吐絲。
宏偉的地宮拔地而起，有人被鎖在地宮最黑暗的地方，他長尾沾滿臟汙，身上的肉被一片片削下。
還有人挖出了自己的蟲石……潔白的比雪還要白的蟲石……
“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會這樣？”
鮮血不斷地從謝免的口中溢出，大口大口的。他卻只是睜著空洞的眼，望著天空。
林珩抱著謝免，面色焦急。
謝免的身體在一點一點的變透明，白色的光點不不斷的從他身上溢出，綠色的頭發退回黑色。
三號也掙紮著爬到謝免身邊，眼中滿是驚慌。
他的砍掉的蟲肢已經長出肉芽，在肩膀處甩動著。他想要伸出蟲肢握住謝免的手，謝免的手卻已經徹底消失。
“怎麽回事？我只是想讓哥哥恢覆記憶，為什麽他在消失？”
謝免身下的土地卷起塵沙又長出綠草，綠草變黃，一個個巨大的蟲怪虛影開始在空中出現。蟲怪的怒吼在空氣中震蕩。
福利院倒塌的房屋重新崛起，孩子的哭聲從一間又一間的屋內傳來。
帳篷消失了。
孩子們一個個的牽著手走過來，他們圍著圈，唱著歌，眼神清明。
“大哥哥，謝謝你又來幫助我們，可是我們不想你犧牲自己。”
一個孩子將手放到謝免身上，又一個孩子將手放到謝免身上……銀白色的時間源源不斷的灌註進謝免身體裏。
“為什麽大哥哥還在消失？”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螻蛄三號嘶吼的著，他身體像泥沙一樣退化流逝，只剩下一顆腦袋還在地面上，倔強的不肯消失。
林珩的身體在不斷拉長，玫瑰掉落，一條長長的尾巴出現在他身下。
扭曲中。
圓滾滾的蛋殼變成大鵝，大鵝又不斷地退化，最終一個高大的男人站起。
“十方？”
謝免的眼中有了一絲清明，他顫抖的擡起已經不存在的手，虛空和虛空交融。
“免免。”
鵝十方伸手，握住虛空，同時俯下身親吻那雙滿是痛苦和絕望的眼眸。
“就這樣吧，你不要再……”
謝免的話未說完，就被鵝十方強硬的堵住雙唇，強勢侵入。
他一只手緊緊攬著謝免的腰，好像要把謝免揉碎在自己胸口，一只手高高的伸向虛空，張開手掌，又緩慢握住。
“轟——”
所有的存在都靜止一瞬。
生長的草，流動的風，嶄新的福利院招牌，消失的人……
鵝十方身上的衣服爆裂開，奔湧的鮮血在要爬到口腔的剎那又被他咽下。
他再次張開手掌一握——
這一次，停止的時間開始瘋狂流動。
拔地而起的福利院重新坍塌，消失的帳篷重新出現，唱著歌的孩子們退回帳篷內……綠草變黃又消失，三號頭顱下身體長出，林珩的雙腿長出……謝免消失的身體也在重新凝聚。
所有的一切都在恢覆。
極遙遠的地方，蟲怪悲慘嘶鳴，一個接一個的死去。
鵝十方手中出現一把又一把閃耀著的蟲石，又瞬間變成粉末。
他在以一種極為詭異的速度不停的吸收蟲石中的能量。
因為他的身體在消失。
只有足夠的能量，才能讓他和逆轉的時間抗衡。
大批大批的蟲怪死去。
一個正在被千足蟲追咬的中年男人，就在他逃無可逃準備等死的時候，追殺他的蟲怪突然爆開，變成粉末。
一隊正在獵殺蟲怪的蟲眷者小隊，就在他們剛剛把一個弱雞跳蚤蟲怪圍堵在墻角，準備殺蟲去石的時候，蟲怪竟然變成一灘爛泥，蟲石還消失了。
……
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世界各地。
鵝十方漸漸消失的身體重新恢覆實體，他看了一眼在一旁準備靠近的螻蛄三號，直接用時間震碎其蟲石。
螻蛄三號還想說什麽，已經大睜著眼睛沒氣了。
“大舅哥，免免醒來會不記得發生的事情，你不要告訴他。”
“不要讓他恢覆記憶，回覆記憶他會消失的。”
林珩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謝免的眼角落下一滴淚，眼睫抖動，眼皮慢慢合上。
鵝十方將謝免交到林珩懷中，伸出手，對著麻木的孩子打了個響指。
時間的威亞覆蓋在孩子們身上，他看到了孩子們不停地輪回記憶的根源——最初被虐待時“想活下去”的執念已扭曲成“必須經歷痛苦才能存活”的認知。
他緩緩的轉動手掌，扭曲時間，修改執念。
將“活下去=承受痛苦”轉化為“活下去=接受被救”。
孩子們的認知改變，異能邏輯崩塌，麻木的眼睛開始一個個的恢覆神采。
“結束！”
鵝十方勾起一抹得意。
現在他感覺自己渾身充滿能量，能和老婆大戰三百回合。
他單手插兜，準備去抱謝免的時候——
“砰——”
變成了一一只大肥鵝。
“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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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林珩、鵝十方……整個世界被卷入扭曲的旋渦。
他墜入一片冰冷的銀白——
叮。叮。叮。
機械音規律作響。
無菌實驗室裏，一枚蟲繭正簌簌剝落。
繭殼裂開，露出蜷縮的嬰孩。
他咿呀著咬住胖乎乎的手指，背後六片薄如琉璃的翅膀倏然展開，泛著彩虹流光。頭頂兩根可愛的觸角輕輕顫動。
"爸爸！"奶音清脆。
穿白大褂的男人俯身，鏡片後的目光溫和卻疏離："不能喊爸爸哦，要喊博士。"
他胸牌刻著「崔知行」。
嬰孩歪頭，觸角困惑地卷曲："嗯？"
崔博士指尖輕點他眉心："讓我想想，叫什麽名字呢？……你是第一個成功的試驗品，就叫0好了。"
他轉身走向控制臺，0立刻撲扇翅膀想要跟上去，卻“啪嘰”一下摔到地上。
“嗚呀~”
“抱抱~”
男人沒有抱他。嬰孩撅起紅嘟嘟的小嘴，圈著觸角，從地上爬起來。
用臉頰蹭他衣擺："爸爸！"
實驗室的玻璃墻外，陰影蠕動。
謝免的視角猛地調轉——
崔知行接了一個電話，然後小小的0被放在營養液中，他蹬著小胖腿，吃著手指。
“咿呀！”
鋒利的手術刀劃開他的胸膛，紅色的器官被一個個取出來。
“嗚嗚嗚，痛痛痛……0痛痛……”
沒有人理會他的哭聲，他泡在營養液中，直到新的器官長出來。
然後，再一次被泡進營養液中。
周而覆始。
實驗室基地有培育艙，每一個房間都被塞滿，密密麻麻。
每個艙內都浸泡著蟲形胚胎，上面做著白色標簽：
「黑蟻-1號」
「螻蛄-3號」
「渦蟲-7號」
……
其中一個艙體裏，瘦小的黑發男孩正把臉貼在玻璃上，直勾勾盯著飛舞的0，幹裂的嘴唇無聲開合：
……蝴……蝶……
"轟——！"
記憶碎片驟然炸裂！
謝免猛地抽回手，蟲繭已化作齏粉從指縫流瀉。
劇痛貫穿脊椎，他踉蹌跪地，肩胛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嗤啦！"
兩片殘破的蝶翼刺破衣料，沾著血漬驟然展開！
那翅膜布滿裂痕，卻依稀能辨出它該是多麽漂亮，多麽流光溢彩。
"老婆！"
嘶啞的聲音從蛋殼內傳出。
鵝十方的蛋殼瘋狂震顫，從林珩懷裏滾落，滾到謝免身旁："別想起來！求你別想起來！"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說，潛意識促使他不停的說著“別想起來。”
謝免抱著頭，始終沒有睜開眼睛。
痛苦在他的臉上不斷地漫延，他的身體抖動著，死死握著蟲繭。
"對了！就是這樣！都想起來吧，蝴蝶哥哥！"
他貪婪地嗅著空氣中的血香，"你看見了吧？那些培育艙……那些編號……我們才是同類……我才是你的唯一！"
三號爆發出癲狂大笑，被玫瑰藤勒出血痕的身體拼命前傾。
林珩急沖上前扶住謝免，玫瑰瞬間裹住他滲血的肩胛："小免！"
謝免瞳孔失焦，指尖深深摳進泥土。
破碎的畫面在腦內沖撞：培育艙的冷光、崔知行染血的實驗冊、還有玻璃外那雙偏執的眼睛……
他猛地睜開空洞的眼眸，蝶翼因劇痛劇烈抖動。
天地在旋轉。
所有的一切都在被撕裂。
白色的蠶絲覆蓋整個校園，有人倒在地上，嘴裏還在不停的吐絲。
宏偉的地宮拔地而起，有人被鎖在地宮最黑暗的地方，他長尾沾滿臟汙，身上的肉被一片片削下。
還有人挖出了自己的蟲石……潔白的比雪還要白的蟲石……
“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會這樣？”
鮮血不斷地從謝免的口中溢出，大口大口的。他卻只是睜著空洞的眼，望著天空。
林珩抱著謝免，面色焦急。
謝免的身體在一點一點的變透明，白色的光點不不斷的從他身上溢出，綠色的頭發退回黑色。
三號也掙紮著爬到謝免身邊，眼中滿是驚慌。
他的砍掉的蟲肢已經長出肉芽，在肩膀處甩動著。他想要伸出蟲肢握住謝免的手，謝免的手卻已經徹底消失。
“怎麽回事？我只是想讓哥哥恢覆記憶，為什麽他在消失？”
謝免身下的土地卷起塵沙又長出綠草，綠草變黃，一個個巨大的蟲怪虛影開始在空中出現。蟲怪的怒吼在空氣中震蕩。
福利院倒塌的房屋重新崛起，孩子的哭聲從一間又一間的屋內傳來。
帳篷消失了。
孩子們一個個的牽著手走過來，他們圍著圈，唱著歌，眼神清明。
“大哥哥，謝謝你又來幫助我們，可是我們不想你犧牲自己。”
一個孩子將手放到謝免身上，又一個孩子將手放到謝免身上……銀白色的時間源源不斷的灌註進謝免身體裏。
“為什麽大哥哥還在消失？”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螻蛄三號嘶吼的著，他身體像泥沙一樣退化流逝，只剩下一顆腦袋還在地面上，倔強的不肯消失。
林珩的身體在不斷拉長，玫瑰掉落，一條長長的尾巴出現在他身下。
扭曲中。
圓滾滾的蛋殼變成大鵝，大鵝又不斷地退化，最終一個高大的男人站起。
“十方？”
謝免的眼中有了一絲清明，他顫抖的擡起已經不存在的手，虛空和虛空交融。
“免免。”
鵝十方伸手，握住虛空，同時俯下身親吻那雙滿是痛苦和絕望的眼眸。
“就這樣吧，你不要再……”
謝免的話未說完，就被鵝十方強硬的堵住雙唇，強勢侵入。
他一只手緊緊攬著謝免的腰，好像要把謝免揉碎在自己胸口，一只手高高的伸向虛空，張開手掌，又緩慢握住。
“轟——”
所有的存在都靜止一瞬。
生長的草，流動的風，嶄新的福利院招牌，消失的人……
鵝十方身上的衣服爆裂開，奔湧的鮮血在要爬到口腔的剎那又被他咽下。
他再次張開手掌一握——
這一次，停止的時間開始瘋狂流動。
拔地而起的福利院重新坍塌，消失的帳篷重新出現，唱著歌的孩子們退回帳篷內……綠草變黃又消失，三號頭顱下身體長出，林珩的雙腿長出……謝免消失的身體也在重新凝聚。
所有的一切都在恢覆。
極遙遠的地方，蟲怪悲慘嘶鳴，一個接一個的死去。
鵝十方手中出現一把又一把閃耀著的蟲石，又瞬間變成粉末。
他在以一種極為詭異的速度不停的吸收蟲石中的能量。
因為他的身體在消失。
只有足夠的能量，才能讓他和逆轉的時間抗衡。
大批大批的蟲怪死去。
一個正在被千足蟲追咬的中年男人，就在他逃無可逃準備等死的時候，追殺他的蟲怪突然爆開，變成粉末。
一隊正在獵殺蟲怪的蟲眷者小隊，就在他們剛剛把一個弱雞跳蚤蟲怪圍堵在墻角，準備殺蟲去石的時候，蟲怪竟然變成一灘爛泥，蟲石還消失了。
……
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世界各地。
鵝十方漸漸消失的身體重新恢覆實體，他看了一眼在一旁準備靠近的螻蛄三號，直接用時間震碎其蟲石。
螻蛄三號還想說什麽，已經大睜著眼睛沒氣了。
“大舅哥，免免醒來會不記得發生的事情，你不要告訴他。”
“不要讓他恢覆記憶，回覆記憶他會消失的。”
林珩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謝免的眼角落下一滴淚，眼睫抖動，眼皮慢慢合上。
鵝十方將謝免交到林珩懷中，伸出手，對著麻木的孩子打了個響指。
時間的威亞覆蓋在孩子們身上，他看到了孩子們不停地輪回記憶的根源——最初被虐待時“想活下去”的執念已扭曲成“必須經歷痛苦才能存活”的認知。
他緩緩的轉動手掌，扭曲時間，修改執念。
將“活下去=承受痛苦”轉化為“活下去=接受被救”。
孩子們的認知改變，異能邏輯崩塌，麻木的眼睛開始一個個的恢覆神采。
“結束！”
鵝十方勾起一抹得意。
現在他感覺自己渾身充滿能量，能和老婆大戰三百回合。
他單手插兜，準備去抱謝免的時候——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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