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Starlight Haven 燃燒

關燈
第115章 Starlight Haven 燃燒

對於林在堂來說, 回到臨海村,不過是很平常的事。但對於星光燈飾的人來說,當他們在園區裏再次見到林在堂, 無異於一次地震。

有人認出林在堂,沖上前去圍住他, 問他這兩年的去向, 還有人對林在堂反應車間的問題, 也有人拉著林在堂對他說家裏的情況。

女兒考上985、老人上了老年大學、今年工廠集體漲工資…什麽事情林在堂都能聽到一句。他一邊認真聽一聽恭喜大家生活的好變化, 在經濟如此困難的時期,星光燈飾算是又一次挺了過來。

有人問林在堂要不要上市啊?說園區裏別的小公司都要上市了,他們也想做上市公司員工呢!林在堂回覆說上市的事情現任管理層會討論的, 他當下也只是一個普通的股東。

鈴聲響了,工人們要去車間了, 他們跟林在堂依依不舍地告別。

林在堂在這個園區呆了十餘年。

在星光燈飾任職期間, 幾乎三分之一的時間都是在園區的。離開時不覺得, 再見時很恍惚。他從來不覺得工人們會喜歡他, 在他的印象中,無論管理者做到什麽程度,跟員工都處於基本的對立面, 很難得到真心的喜愛。

所以這次的重逢令他覺得自己或許是對得起當年從爺爺手中接管星光燈飾時的初心的。

林在堂這一次的確是來看廠房。

他現在需要的廠房不大, 園區說當前這裏因為沿海經濟形勢大好, 早已寸土寸金,幾乎沒有空場地。但非常湊巧的是, 當年的食堂最近在改制, 會縮減一些使用空間,剩下的剛好滿足林在堂的需求。

食堂的租期是五年,還剩三年半。

負責人是吳裳。

園區主任對林在堂說:“林總啊, 這世界未免太小了。有時我都會恍惚,咱們臨海園區啊,到處都是你們夫妻的故事啊。現在好了,再添一筆。這個故事呢我幫你們想好名字了,叫冤家路窄啊哈哈哈哈。”

海洲人麽,得閑飲茶,再忙也能講幾句市井八卦,跟熟人私下玩笑幾乎不會迂回。園區主任跟林在堂和吳裳都熟,這麽多年跟這兩個人精打交道,早已在心裏封他們為海洲並列第一“陰謀野心家男女”。

林在堂退出星光燈飾時園區主任好一陣惋惜,園區管委會多次挽留,想讓林在堂無論做什麽企業,都把大本營放到園區來。畢竟這園區也是他一手參與建設的。現在林在堂要回來,他們自然高興。這一上午翻了好多合同,真就只有食堂有空地。

他們想讓林在堂先將就一下,但又怕他們“夫妻”積怨已深不能坐下好好談事,所以先行鋪墊。

冤家路窄。

林在堂自然不會跟主任主動報備他已經先行到了千溪落腳,也不會袒露他自己跟吳裳之間真實的相處狀態,他有點惡趣味,樂得看見別人在面對他們之間的流言的時候那種小心翼翼生怕惹事又故意說點閑言碎語生怕不惹事的狀態。很有趣的。

他故作為難地說:“那我找吳裳談談吧,您也幫我美言幾句。園區政策上…”

“政策好說,所有的國家補貼一樣不少,園區還會額外有一些服務。等林總談完了,咱們再細聊條款。”

“好啊。”

林在堂在園區轉了一大圈。

這裏跟十年前大不相同。

十年前,星光廠作為第一家入駐園區的企業,那時園區以及相關設施還在建設中,周邊一片荒蕪。現在的園區,已經開始了成熟的現代化工作模式,機械設備和工作機器人在園區各自的工作區域穿梭忙碌。工人們從體力勞動變成了半體力勞動,他們更多的時候是負責指揮。

星光廠的工人也在這個過程中改變了作業模式,這是時代的進步。

哪怕林在堂是一個心性很淡的人,但看到這樣的情景之時,心中也不免激蕩。他很慶幸自己參與其中。

他坐擺渡車回去,園區門口的瘋子也坐擺渡車,林在堂問司機他去哪,司機說:聰明著呢,到點了,要去千溪食堂要吃的了。

就連瘋子都知道餓了找吃的、下雨避雨,瘋子也進步啦。

林在堂是跟瘋子一起下的車,他記得這個瘋子當年總是追著吳裳跑,嚇得吳裳嗷嗷叫。於是站那看了會兒。

吳裳已經換上了正裝,正在接待這一天的團隊。這個團隊有兩百餘人,包了餐廳和一片沙灘的場。林在堂怕瘋子搗亂,有意站在他旁邊看著他。吳裳朝他們方向擺手,瘋子轉身就跑了,跑進了食堂。

吳裳把瘋子馴服了。

穿著正裝的吳裳,腳踩著高跟鞋,將頭發利落地梳起。正在跟客戶的負責人聊天,林在堂知道她想跟客戶簽長期合作的協議,讓客戶把拓展訓練基地放到千溪來。

吳裳極強的業務拓展能力在此刻盡顯。

她找來一輛穿梭車,拉著領導去兜風。路過林在堂的時候對他使了個眼色,說:“林總辛苦您稍等片刻,我回來就跟您談。”接著對那個領導大聲說:“這位是星光燈飾原來的總裁,現在的第一股東林在堂誒。”

盡管林在堂已經在公眾視野消失兩年,但他的影響力還在,又恰巧趕上吳裳談生意,自然把他拉出來來擡高自己的身價。得利用就利用,信手拈來。

“那我去咖啡廳等你!”林在堂故意配合她,轉身去了咖啡廳。

吳裳有了林在堂這塊活招牌,談事情比平常省了二分心力,轉一圈回來之後,客戶領導就說安排人來看一下,以後每年兩期的管理幹部和新員工培訓拓展放在這裏。

吳裳取得初步的勝利後很高興,哼著歌去咖啡廳。許姐姐的南法小男友正在跟林在堂聊天,問林在堂他可不可以去廠裏打螺絲。他聽說在工廠打螺絲很好玩。

林在堂說你要真想打螺絲,不如先練練紮馬步,因為馬步紮得穩,螺絲才打得好。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南法男友信了,對許姐姐說以後睡前他要紮馬步了。

真壞。吳裳心想。

她坐到林在堂對面,開門見山:“那個食堂我要轉租肯定要溢價的。租給別人溢價30%,租給你溢價25%。”

“你又找到冤大頭了。”林在堂說:“我可以不租。”

“我也可以不溢價。”吳裳眼睛一轉,就有了主意。

“你要等價入股。”林在堂戳穿她:“你要當我的股東,是嗎?”

“可以嗎?”吳裳說:“不可以就算了,我租給別人。”

在商言商。

吳裳的錢賺的不容易,她並不是以自己名義去投資,而是以綜合體關聯公司去投,那事關公司員工的分紅,她絕不會退讓了。

風水輪流轉。

如今換吳裳處處以事業為先了。也因為這樣一層身份的轉變,她開始理解當年林在堂的一些個人選擇。因為與情感比起來,她肩上背負著的那麽多人的飯碗才最重要。

林在堂坐在那裏沈吟。

吳裳這時用出撒手鐧:“今晚十點前,你不決定的話我明天就轉租給別人啊。你今天去園區也看到了,多少企業想去園區呢。管委會上周還開會表決要再開發一塊地…但那要等猴年馬月了,眼下、在園區,只有我這一個剛好適合你的場地。”

“哦。”林在堂“哦”了一聲,問吳裳要不要去鎮上賣螃蟹。吳裳答應林在堂的事自然是不會食言,兩個人拎著小桶,騎著電動車去鎮上。

他們哪裏像生意人,倒像是靠海為生的小兩口,電動車不擋風,停車時候兩個人都被吹的狼狽。他們還是在那棵老樹下賣螃蟹,十幾年過去了,不知道小孩子還喜不喜歡養這海邊現撈的小螃蟹?

他們兩個做大生意的人,使盡渾身解數,賣出一只螃蟹。林在堂說:“罷了,既然賣不出去,我們就去吃面吧。”那棵老樹下的面館還在,還是那口大鍋,夫妻兩個已經成了老頭老太太。塑料桌布上還有樹上掉落的葉子,熱氣騰騰的面條仍舊好吃。林在堂連湯底都喝光了。

吳裳提議帶林在堂游小鎮,騎著她最愛的電動車。

吳裳現在很愛電動車,比小汽車方便,十公裏以內的地方,電動車一會兒就到。不必擔心堵車,也不必擔心不好停車,想去哪裏去哪裏。

林在堂來時就覺得別扭,現在吃飽了,兩個人的圍度都大了一點,坐上去更別扭。

吳裳帶著頭盔,腦袋一轉一轉,這裏看看那裏看看。林在堂坐在她身後,雙手放在哪裏都別扭,最後環住了她的腰。

吳裳低頭看了眼他的手,想起下午他用手攥著她脖子強吻她,就覺得“物是人非、今非昔比”,小孩子不買螃蟹了,林在堂也變成畜生了。

南方小鎮很好看。

吳裳電動車速度放慢,讓林在堂去看小牌樓。看完以後又接著走,樹蔭成蔽,任由他們穿梭。有時他們融進電動車流之中,就與這小鎮上幸福的男女無異了。

林在堂的掌心貼著吳裳的腹,掌心很熱,又為她擋住了風,吳裳的腹上很快就出了汗。她讓林在堂把手拿開,林在堂拒絕後幹脆雙臂環上去,將她死死摟住了。

吳裳大聲說:“要麽你載我?”

“我不會騎!”林在堂說。

“你放屁!”吳裳罵他一句:“你現在可真無賴。”

“你先逗我的。”林在堂也大聲說:“我是一個文明禮貌的人,是你不讓我做好人!”

吳裳被他逗笑了。

夜深了,他們才回到千溪。

千溪已經入睡了。

他們走進熟悉的家裏,吳裳上樓回房間,林在堂不請自來地跟在她身後。他們兩個踩著樓梯發出吱呀聲,那聲音很別扭,吳裳幹脆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看著他。

他們之間有三個臺階的距離。

她下一個臺階,他向後退一步。

她再下一個,他再退一步。

“怎麽?沒膽了?”吳裳說:“沒膽你跟著我幹什麽?”

林在堂站在那裏不動,只是看著她,緩緩解自己的扣子。一顆、兩顆、三顆,都是他強勢的態度。吳裳上前捏住他衣領,將他推到了墻上。

她完全貼上了他,堵住了他的嘴唇。

林在堂幾乎是在那一瞬間就回應了她,咬住了她的舌頭。而她身上的抹胸裙,也被他一把拉下。

汗膩膩的兩個人不住地親吻,狹窄的樓梯壓根裝不下他們膨脹的、燃燒的身體,他抱起她,讓她雙腿環住他,緩慢向上走。

“先去洗澡。”吳裳說:“好熱,都是汗,好臟。”

狹小的浴室無法容納兩個人,除非有一個人委屈些。水落在吳裳的肩頭,她仰起臉迎接著溫熱的水流,而林在堂單腿跪了下去。

吳裳下意識低下頭去推他,水珠由她的臉上流下去,落到了他的頭發上。他摘掉霧蒙蒙的眼鏡擡頭看著她,她濕漉漉的睫毛像要哭了似的。

他記得吳裳喜歡這個。

他也喜歡。

林在堂緩緩動著舌尖,看著她的視線並未移開。吳裳的手掌罩在他臉上推他:“林在堂…我不行了…停下…”

“是嗎?”林在堂真的停下了。

他停下,吳裳又湊了上去,他笑了聲。

吳裳站不穩,林在堂扶住她,這時他說:“在這裏洗澡,我太有經驗了。”

吳裳已經喘不過氣,向後推他,一直將他推倒在床上。林在堂哧哧喘著粗氣看著她。

吳裳她心裏升騰出很多說不出的委屈,但她沈默不語,從浴袍上抽下腰帶就惡狠狠去捆林在堂的手腕。她太用力,林在堂嘶了聲,她就捂住了他嘴巴將他推向枕間。

林在堂任由她縛住他的手,他知道吳裳心裏有很多覆雜的情緒,他要由她發洩出來。所以他不反抗。

她低頭咬他脖子,他也忍住不出聲,一張臉忍得通紅,額頭的青筋暴起。她咬得他血淋淋的一個牙齒印,再咬一口的時候,她結結實實坐了下去。

吳裳沒這麽發狠過。

她把林在堂當她的仇人似的,吻他的時候也很用力,將他的手腕按在頭頂,吻他的時候不許他回應。他回應,她就撤退,空留他的舌尖在空氣裏勾一下。

他們都要瘋了似的,林在堂甚至帶著些壞笑,問吳裳這兩年是不是去學了騎馬,她怎麽做的這麽好呢?

他這麽說,吳裳就愈發地發揮,沒有任何的隱藏。反正她當下就是這樣的人,做什麽事都可著盡興的方向去。林在堂由著她,她體力不支的時候,他被綁著的雙手繞到她身後,猛地一收,就將她拉倒下去,接著一陣瘋狂驟雨碾落花。

吳裳的扣子打得不熟練,他隨便就能解開,一翻身就占據了上風,換他將她的手按在頭頂。

“出氣了嗎?吳裳?”他輕聲問,低下頭去細細親她的嘴:“出氣了嗎?沒出氣你天天綁我、咬我,直到你出氣,好麽?”

他的眼睛深深的、沈靜的,帶著一些抱歉和了然。

“美得你。”吳裳說:“今天是你恰巧趕上,後面一堆人排隊等我挑揀…”

林在堂不願聽她說這些,他動作狠了起來,咬牙切齒地說:“別做夢了。”

“那你等著…”吳裳說著聲音就變了,手掙脫他的桎梏,捂住自己的嘴巴,發出細細的叫聲。

但林在堂卻突然停下。

吳裳睜開迷蒙的眼看他,看到他眼睛裏的兇狠和較真。

她正在緊急關頭,有如螞蟻鉆心,自己去取,被他按住動彈不得。

“說。”林在堂說。

“說什麽?”吳裳快要哭了似的。

林在堂湊到她耳邊,咬住她耳垂,壓低聲音說:“說不喜歡別人,只喜歡我。只跟我做。”

林在堂這些年在吳裳身上所求的無非就這一樣:他要她全心全意愛他。

“我只喜歡你。”吳裳說:“給我。”

吳裳逢場作戲手到擒來,林在堂又怎能不清楚?但她低下頭哄他一句,他就已經很開心,轉眼就把她送上了天。

吳裳的手腳已經動彈不得,清洗過後想睡覺,林在堂卻又纏上來。前前後後,一直鬧到淩晨。

最後他說:“我知道你是騙我的,你興致上來的時候就隨便說。興致過了又該怎麽樣怎麽樣,但是沒關系,我能跟你耗得起。吳裳。”

“那我轉眼就嫁人。”吳裳說:“想跟我結婚的達官顯貴多了是。”

“你不會的吳裳。”林在堂捏著她下巴看著她說:“你絕不會那麽做的,我太了解你。你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絕不會自掘墳墓。除非你遇到一個更強的人,但是吳裳,你自己也心知肚明:更強的人不會凈身出戶。你這輩子遇到的唯一一個對錢不看重的生意人,只有我。”

“只有我。”

他貼著她嘴唇吻她,吳裳任由他吻著。她知道林在堂看透了她,婚姻和愛情於當下的她而言都是無用的東西。她對男人還有欲念,但又覺得男人很臟。不怪她這樣想,她生存的環境就是這樣。有錢的男人身邊不停地換著女人,有錢的女人也永遠不缺殷勤的男人。

林在堂說的也不太對。

吳裳不看重他的錢,她看重林在堂的潔癖。一個有潔癖的不願背叛的人,是稀缺的。

這點吳裳很清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