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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疑無路,又一村 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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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疑無路,又一村 情敵

林在堂問吳裳, 他是否可以在千溪買一處房子。吳裳問他為什麽不在臨海買呢?離工廠近多好。林在堂說他就喜歡千溪。

“可是千溪的房子不是我做主啊。”吳裳說:“千溪又不是我的。”

“我怕你介意我住在千溪。”林在堂答。

“我為什麽介意?”

“你不介意就好。”

林在堂這樣說著,就去村口停車場拿出了自己的行李箱。他拖著行李箱走過狹窄的小路,老黃跟在他身邊, 一人一狗閑庭信步。

經過吳裳的時候被她叫住:“所以你剛剛問我介不介意你住千溪,是不是沒什麽意義呢?”

“如果你介意, 我就跟你道歉。你不介意, 我就省了道歉。”林在堂說完對吳裳笑了一笑, 又解釋道:“我不常住。”

“你買了誰家的房子?”吳裳問。

“春花奶奶家。”林在堂說:“不是買, 是長租。”

“你跟誰租的?”

“那個人你很熟,濮君陽。”林在堂怕吳裳不信,準備給他展示自己跟濮君陽的郵件往來, 吳裳揮了下手說:“不用,我不需要看。問題是濮君陽之前把房子交給我和宋景打理了, 他租給你, 但是並沒跟我打招呼。你要整屋租嗎?那周玉庭住哪呢?我們還準備安排老人進去住。”

吳裳滿腦子都是生意, 她不想林在堂這時出來打亂她的計劃。她甚至沒問林在堂是如何聯系上濮君陽的, 因為她關註點壓根不在那。

“我只住爺爺原來住的那一間,你別怕。”林在堂說:“按照你原有的計劃走。”

“哦,好。”

“那我先去放行李?然後去食堂辦卡?”林在堂問吳裳:“行嗎?我能在食堂吃飯嗎?”

“不能。你餓著吧。”吳裳雙手插進口袋, 朝林在堂踢了一顆石子, 轉身走了。

這時她才覺出不對來:林在堂為什麽要住在千溪呢?宋景得知林在堂搬了回來, 就給吳裳分析:“為什麽搬回千溪,這還不簡單嗎?因為你在千溪啊。林在堂什麽人啊, 老奸巨猾的。人家要迂回求和呢。”

吳裳聳聳肩, 沒有說話。

傍晚臨海園區的人坐擺渡車來千溪食堂吃飯,入口處開始排起了長隊。林在堂是這時來的,他還沒有飯卡, 也不知在哪裏辦卡,就乖乖在隊尾排隊。園區的人自然認識林在堂,就跟他打招呼,問他是不是以後都來這裏吃飯。

林在堂大聲答是,見工人們面色異樣,就又說:“我幫大家監督食堂的品質,如果出現問題我們就一起抵制。”

“那可以的。有林總在,我們就放心了。”

他們都知道星光廠的食堂好吃,是因為老總一直有要求。這時林在堂說一起來監督千溪食堂,這自然是好事了。

吳裳和宋景正站在門口做人員分流,見狀就說:“保持排隊距離,避免飛沫交叉!”

說完轉身壞笑。

“我突然想起面館開業的時候,林在堂也總是在忙的時候去,那時很多人當面給他遞簡歷。”宋景恍然大悟:“感情林總是在為你站臺啊!”

吳裳覺得宋景有些異樣,就揪著她衣袖把她帶到一邊:“說!怎麽回事?你今天為什麽一直在撮合我和林在堂?”

宋景面色不太自然,左顧右盼,朝吳裳心虛地笑笑。吳裳擡手做打狀,宋景跺腳:“哎呀!還不是老宋麽!這時候日子都不好過,別家工廠都接不到活了,最近星光燈飾是老宋唯一的客戶了。”

“然後呢?”

“然後老宋說讓我不要每天對林在堂吹胡子瞪眼,怕我哪天把林在堂惹急了,他把活給別家。”

“那你撮合我倆做什麽?”

“這個真的憑良心:我不是在撮合,我只是嘴欠啊。”宋景舉起手:“我發誓,我沒有。”

“你有。”吳裳肯定地說。

“好吧,我有。”宋景說:“你們去遠村那天,周玉庭跟我說林在堂凈身出戶後,身上真的沒有錢。他跟周玉庭借了錢周轉…我又覺得他可憐。我沒見過這麽窮的企業家啊…”

吳裳被宋景的神態逗笑了,指了指她:“你呀你呀,藏不住事!”

“我是真的這麽想,挺可憐的。”

“他可憐不是我應該愛他的理由。”吳裳說:“可憐構不成愛。”

“好好好。我不嘴欠啦。”

宋景嘻嘻笑著拉吳裳去工作。

隊伍終於排到了林在堂,他問吳裳:“請問我應該在哪裏辦飯卡?”

吳裳手向後一指。她態度不算好,林在堂也不再多問,乖乖去辦理。

工人們都說食堂的飯好吃,林在堂就很想嘗一嘗。在窗口溜達的時候,越發覺得吳裳了不起。食堂窗口很幹凈,菜品選擇很考究,價格實惠,但賣相都很好。

林在堂喜歡吃面,所以在面檔多做停留,糾結該吃哪一款。

“我給林總推薦海鮮打鹵面。”

林在堂聞言回頭看到廖恩宏。

他是知道廖恩宏周末會來千溪的,沒想到工作日他也會來。

於是他認真地問:“廖總是辭去工作了嗎?準備在千溪定居?”

“那倒也不是。現在千溪綜合體是我的重點項目,我們素來也有駐場這一說。”

“體量這麽小的項目也需要駐場嗎?”林在堂虛心請教:“我一直以為廖總操盤的都是百億項目。”

“當前的確沒有更好的項目了。”廖恩宏說:“我來千溪,性價比最高。”

“從何說起?”

“因為我來千溪,就能見到林總。見到林總,就約等於接觸星光燈飾。”

林在堂低頭沈吟,最後說:“既然如此,不如去星光廠和星光大廈辦公。”

“那我受寵若驚。”廖恩宏知道自己賭對了,心裏打了一個響哨。但他面不改色,仍舊是那一副溫良的樣子:“林總何時方便?”

“反正廖總每天住千溪,可以跟我一起上下班。”

“好啊。感謝。”

廖恩宏端著餐盤離開了。他雖然為人和善溫良,但在他所處的行業,若沒有極大的心機,自然也是混不下去的。他想跟星光燈飾一起玩。一直以來都很想。但林在堂其人很怪,之前有資本註入,又很快被他踢出局。

廖恩宏想啃下林在堂這塊硬骨頭,吳裳是他的策略之一。他心裏覺得對不起吳裳,但慶幸自己沒做什麽下作的動作,自己爭取的與吳裳的合作,也在有序地推進,並保證不出任何問題。

在別人看來,他們是三個關系覆雜的男女:兩個男人在爭搶一個女人。而真相是,他們之中,至少有兩個人,心裏都是生意。不,三個人都是。

林在堂一邊吃飯,一邊觀察廖恩宏。

他故意表現出跟吳裳很熟絡,似乎也不是故意表現,他得空就來千溪,無時不刻不表達著對千溪的喜愛,他跟吳裳是真的熟絡。而吳裳呢,對他亦是親近。

林在堂是坐在院內樹下吃飯的,他細嚼慢咽若有所思。而廖恩宏吃過後跟吳裳站在門口聊天,他們不知在討論著什麽,說著話,吳裳對他豎起拇指。

透明防沫罩下,吳裳的臉笑成一朵花。

林在堂知道吳裳一向受歡迎。

從他們結婚伊始,就不斷有人向吳裳面前塞男人,想借助吳裳搞定林在堂。吳裳左擋右防,疲於應付。小男人們對吳裳趨之若鶩,只因她是有錢、年輕、漂亮的海洲太太。大有不想逢場作戲的意思。

那些男人林在堂知道吳裳看不上,但心裏也會介懷。廖恩宏不一樣,吳裳不輕視他、也不討厭他,甚至對他有著異於常人的親昵。

這讓林在堂不舒服。

他吃過飯就出去,廖恩宏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點頭,徑直去了海邊。

林在堂的態度廖恩宏心知肚明,但他還是像一只無辜的老狐貍一樣假裝去問:“林總是一直這麽寡言,還是…”

“有時吧。”吳裳說:“也分人。”

廖恩宏做了解狀,轉身走了。

這個晚上,食堂關門後,吳裳依慣例去“千溪歡迎你”檢查情況。這時她一天之中最期待做的事。因為當她走進去,就感覺自己被千溪擁抱了。

漂亮的、孤獨的建築矗立在那裏,遠遠看過去就很好看。

吳裳站在海邊看了會兒,這時看到海岸線上遠遠走來一個人。那人影吳裳並不熟悉,她覺得是臨海園區的某個吃了飯想在海邊散步的人,所以並沒多想。

她光著腳跟海浪玩耍,一手抓著自己的鞋。那人走越走近,吳裳怕擋他的路,刻意向海裏走近一步。

海風吹得她很舒服,她面朝著大海,擡頭看著星星。當她察覺到身後有響動的時候,整個人立即被一股俯沖的力量撞倒了。接著她察覺到有人揪著她的頭發,將她的頭向海裏按。

吳裳幾乎是第一時間反應到:她遇到麻煩了。

海水灌進她的鼻腔,那種感覺讓她一瞬間就回到兒時:她在大海裏掙紮,濮君陽不顧一切救起了她。深海帶給她的恐懼好多年才消退,而這一天,又一股腦重新席卷了她。

吳裳快要窒息了,但她想:我不能這麽死,我不能被人欺負。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突然將手臂向後,胡亂地摳住了那人的眼睛。

她太瘦了,根本打不過她,漆黑的海邊空無一人,吳裳想:我不能就這麽死了。她開始奮力掙紮,準備做殊死搏鬥。

奇怪的是,那人忽然拔腿跑了。

吳裳驚魂未定,渾身濕漉漉的,像剛從海裏打撈出來的女鬼。

這時宋景和周玉庭在海邊呼喊她:“吳裳!吳裳!”他們三人每晚都在“千溪歡迎你”集合,吳裳從不遲到,這一天她沒來,也聯系不上。好朋友們慌了,大聲呼喊她。

他們的聲音就像吳裳的救命稻草,她用最後的力氣循聲奔向他們,最後撲進了宋景懷裏。

“吳裳!吳裳!”宋景焦急地問:“你怎麽了?你怎麽渾身濕漉漉的!你怎麽…”

吳裳牙齒打顫,說不出完整的話:“冷…冷…”她說。

宋景脫下外套給她裹上,說:“你是不是掉海裏了?像小時候一樣?”

“你先別回答我,先取暖!”

他們把吳裳帶回“千溪歡迎你”,在裏面找出幹活的備用衣物給她換上,又讓她喝熱水。

吳裳緩了很久,恐懼才徹底褪去。她說:“我擋人財路了,宋景。剛在海邊有人把我按進了海裏,不知道為什麽他又跑了。”

“報警!”宋景氣的手抖,拿出手機來報警。吳裳攔住了她:“先別報警。”

“為什麽?”

吳裳搖搖頭,沒有說原因。

林在堂聞訊趕來,見到狼狽的吳裳,只是攥著拳頭坐在那裏,狠狠咬著牙一言不發。

吳裳能看出林在堂生氣了。

林在堂生氣就是這副樣子,心疼也是這副樣子。

“我自己掉海裏的。”吳裳說:“一不小心被浪卷下去的。你也知道,我們千溪…”

“胡扯!”林在堂的聲音忽然極大,大聲罵了一句:“胡扯!你為什麽要瞞我?我還能害你不成!”他額頭青筋暴跳,因為氣極,一張臉漲紅著:“你能跟他們說不能跟我說!”

屋裏的幾人都楞住了。

宋景試圖緩解尷尬,說:“那個…可能…吳裳也沒跟我們說那麽多…”

林在堂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但他根本控制不了。他從沒想到吳裳有一天也會遇到這種事!

“你為什麽不報警?”他問吳裳:“你不報警,下次還會有人來傷害你。你知不知道這是法治社會?”

“你態度好點吧,她剛受到了驚嚇。”宋景提醒林在堂,她真的覺得林在堂這個人是不是把所有的頭腦都用在生意上了,怎麽到了吳裳這裏,他就處處做錯呢?

“對不起。”林在堂說。

他懇請宋景出去,他想跟吳裳單獨談一談。宋景說那好吧,就拉著周玉庭出去了。

房間內只剩他們二人了。

林在堂緩緩走到吳裳面前,細細查看她的臉色。他擔心她受傷了。

“我只是嗆水了。”吳裳說:“現在沒事了,你不要…”

話音未落,林在堂就上前緊緊抱住了她!

吳裳察覺到林在堂在顫抖,他內心裏的後怕已經無法壓抑。她的手垂在身側,任由林在堂抱她。

林在堂的懷抱吳裳無比熟悉,他們也曾有過很多次這樣緊緊相擁的時刻。但林在堂的失態,她還從未見過。

“我沒事。”吳裳說:“林在堂,我沒事。我想起爺爺說:別人怕你,才會這麽對你。”

“所以你知道嗎?”吳裳笑了:“我現在竟然很開心,因為我足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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