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悲寂寥,勝春潮 恩怨

關燈
第85章 悲寂寥,勝春潮 恩怨

廖恩宏在千溪住了四天。

吳裳很忙, 一直往海洲跑,期間還去了一趟上海,回來時候帶著很多漂亮的東西。“千溪歡迎你”的墻漆終於刷完了, 裏面開始有了幹凈的樣子。忙到幾乎沒跟廖恩宏打過照面。

廖恩宏在千溪是半自助模式,因為他發現跟著周玉庭就能看懂千溪。周玉庭跟宋景每天照顧老人, 得閑就去吳裳的工地幫忙, 還會固定去看一眼修路的進度。

他們都心系那條路, 一直在跟施工隊說:“年底一定要通。”

周玉庭起初感覺不自在, 但因為廖恩宏實在是安靜,不會打擾到他,也就允許他跟著了。

有時廖恩宏會幫助周玉庭幹一些力所能及的活:比如接過周玉庭的本子幫他記錄。他問周玉庭他能不能看看上面的內容, 周玉庭說好啊。

廖恩宏向前翻,看到有一頁寫著兩行字:吳裳和林在堂離婚了, 他們都解放了。但是好像沒有變快樂?(再觀察)

廖恩宏突然就笑了。

他之前聽說周玉庭要寫千溪的現在, 倘若千溪的現在以這樣的方式記錄, 那真的會令人一邊哭一邊笑的。他給出了一個建議, 說:“你該找人畫?”

“找人畫?”周玉庭推推眼鏡:“我不需要找人畫,我自己就會畫。我是一個考古學家、漫畫家、大提琴演奏家,未來的作家。”

廖恩宏被他逗得捧腹大笑。

他功課做得足夠多, 當然知道周玉庭是林在堂唯一的朋友。事實上廖恩宏聽說過林在堂跟投資機構不合的事, 也知道他在逐漸推行去資本化。廖恩宏曾想見見林在堂, 但因為林在堂實在是清高傲慢,早已停止見任何投資人了。

廖恩宏從周玉庭身上看到了一些林在堂的投影。因為他知道兩個人能成為朋友, 一定是因為他們幾乎有著相同的特質的。

廖恩宏對千溪這個地方深深地感興趣。

他去過很多地方, 接觸過很多人和項目,幾乎沒見過任何一個項目有這麽深的人文關懷和情感鏈接。千溪村的老人他幾乎都見過,因為中午他們會集中吃飯。

他們坐在太陽下緩慢地吃著海洲味、喝茶、聊天。

廖恩宏租住在肖奶奶家裏, 知道她會刺繡,還跟吳裳外婆一起給海洲博物館的年輕人上課,她們的繡品也被展覽著。肖奶奶午飯時候會帶著繡品,因為陽光好,她可以坐在那裏安靜地繡一會兒。

廖恩宏聽不懂海洲話,請求周玉庭為他翻譯。周玉庭說他們此刻聊的是“千溪歡迎你”,說一定要活到千溪村變有錢。

廖恩宏一瞬間就充滿了悲憫。

是啊,沿海經濟發展,繞過了千溪村。距離千溪很近的臨海村已經乘上了時代的東風。而千溪還是垂垂老矣的樣子,就連那條路,都需要他們每天去看,擔心施工隊臨時改主意。

老村長很好奇廖恩宏的身份,他問廖恩宏是幹什麽的。廖恩宏說:“我是…玩錢的。”

“玩錢的?”

廖恩宏點頭:“是啊,我玩錢的。”

廖恩宏從千溪身上看到了一點他故鄉的影子,不知為什麽。

周玉庭對林在堂說:“千溪來了一個奇怪的投資人,看著又不像投資人,因為他不市儈。跟你倒是有點像,有點儒商的樣子。”

“誰?”林在堂問他。

“叫廖恩宏。”

林在堂想起曾有一個投資人通過郵件契而不舍地聯系他,想跟他一起聊聊星光燈飾的未來,但他屢次拒絕了。別人都著急去夠資本,而他只想遠離資本運作。他打開郵箱看,那個人的確是廖恩宏。

“他要幹什麽?”林在堂又問。

“為了吳裳的面館和綜合體。”

“人壞嗎?”

“爺爺說不壞。”

“爺爺也見過他?”

“每天下午陪爺爺喝茶聊天,對爺爺很恭敬,也很關心。”

“好的,我知道了。”

林在堂決定回一趟千溪,去看看這個廖恩宏。他並不想抱著批判精神去看待這個人,但聽說他一直在爺爺身邊晃,他倒是有了幾分警覺。林顯祖雖然已經退了,但打他算盤的人很多。

有人看重他的影響力,有人看重他調動資源的能力,有人看重他的財力。很多項目都想找林顯祖做背書。

之前溫州有發生過,一個老企業家被請去做項目背書,但其實那是一個詐騙項目,最後老企業家身敗名裂。林在堂相信爺爺是不會為利益所驅動的,但是這個廖恩宏提供的似乎不是利益。

林在堂是在晚上回到千溪的。

這時幾個人正在外婆家裏吃飯,吳裳也回來了。廖恩宏看到林在堂的一瞬間就起身對他伸出手,說:“林總你好,久聞大名,我是廖恩宏。”

林在堂打量他一眼,對他伸出了手。

廖恩宏的手幹凈有力,這一點林在堂倒是滿意。他實在不喜歡黏糊糊的軟趴趴的男性的手,唐盛就是這樣。早些年林在堂在論壇上跟唐盛握過手,最後再也不肯握。

“廖總來千溪幾天了?”林在堂問。

“四天了。”

“要調研這麽深入?”

“對千溪實在是很喜歡。”廖恩宏答。

林在堂點點頭,就對葉曼文笑:“外婆,我是小少爺還是在堂?”

此刻葉曼文是清醒的,就指著他說:“大逆不道林在堂。”大家就都笑了。

葉曼文幾天不見林在堂,實在是想他。看到他就笑著起身親自為他搬小凳放到自己身邊,又去為他盛米飯。這一天她做了一桌子海鮮小炒,還撕了一只鴨,很是下飯。

林在堂坐下去,掃了吳裳一眼。她正翹著小拇指啃牙齒,應該是吃香了,嘴角有一點點的油光。

“你去上海了?”林在堂問她。

“對啊。”吳裳說:“去上海淘弄東西,那邊好東西多。”

“後天要去北京?”他又問。

“你怎麽知道?你在我身上裝攝像頭了?”吳裳一邊將啃完的鴨翅放下,一邊說。

“唐盛說的。”林在堂說:“唐盛勢在必得,每天都會跟我炫耀,說你跟他合作了。”

“他真是沈不住氣。”

有廖恩宏在場,他們的對話僅止於此。林在堂好幾天沒吃過外婆的飯,這會兒也不想說話,只想安心享用。他吃飯的時候,葉曼文慈愛地看著他,問他:“這幾天是不是沒好好吃飯?你看你又瘦了。”

林在堂擼起衣袖給葉曼文展示自己的胳膊:“外婆你看我哪裏瘦了?你捏捏。”

葉曼文捏一捏,說:“那你今天多吃點,待會兒外婆再給你熬點糖水。”

“謝謝外婆。”

宋景這時說:“外婆偏心,我每天過來照顧外婆,外婆也不給我熬糖水。”

“你吃的小竈還少嗎!”吳裳指指她的臉:“看你的臉,都被外婆餵圓了!”

“那又怎樣?反正我沒有糖水。”宋景哼一聲,伸手捏了下自己的臉,好像是很好捏的樣子。

周玉庭這時在對面說:“宋景不缺糖水,她每天吃很多零食。吳裳烤的面包都被她吃了。”

宋景起身打他:“輪到你說話了麽!呆子!”

周玉庭捧著碗躲過她的攻擊,反駁道:“你不是呆子,但你47+42等於90。”說的是她算賬,多算出一萬,揪著周玉庭問他支出怎麽不對,是不是被他貪汙了。周玉庭十分冤枉,拿過她的賬本一看:她算錯了。

“你不是喜歡做表嗎?怎麽在本子上算?”吳裳問。

“外婆給了我一把老算盤,我喜歡沒事時撥拉。其實沒算錯,是我在本上抄錯了。”宋景為自己辯駁。

“問題是,47+42不需要算盤吧?”周玉庭反駁。

宋景又起身打他,她自己也憋不住了,哧一聲笑了。

林顯祖早早就放下碗筷,林在堂註意到了,輕聲問:“爺爺,今天也沒胃口嗎?”

“晚上要少吃。我這一把老骨頭不像你們年輕人,我吃了不消化。”

吃過飯,林在堂陪林顯祖去外面散步消食。他問林顯祖:“爺爺,廖恩宏對你提出什麽訴求了嗎?”

“比如?”

“比如讓你背書、投資…”

“什麽都沒有。”

“哦,好的。”

林顯祖轉頭看他:“怎麽,覺得爺爺歲數大了、腦袋混了,可能會被騙?”

“我說不出來,感覺他有點奇怪。”

“奇怪麽,就走走看。”林顯祖說:“單看他這幾天的行為,是個良善溫和的人。至於他本人怎麽樣,要吳裳去判斷。如果他真藏那麽深,那也是吳裳創業路上該渡的劫。人這一輩子,該走的路一步都不會少走。”

“我只擔心他騙爺爺。他給我發過很多郵件,應該是做過很多周密的調研。現在他來了千溪,我就覺得有點別扭。”

“你有警惕心是好的。”林顯祖說:“哪有什麽純粹的好人呢?捫心自問,我們在做一些選擇的時候,也一定不能兩全的。”

“世上哪有兩全法?”林在堂無奈地說。

林顯祖嘆了口氣,背著手走進小巷子裏。他的背影有些落寞。林在堂知道這種落寞源自於哪:一個奮鬥了一生、熱鬧了一生的人,在某一天醒來忽然發現自己遠離了這個社會,那自然是落寞的。

林在堂追上爺爺,對他說:“爺爺,你要不要去看看廠志?脈絡已經梳理清楚了,爺爺幫忙勘誤好不好?”

林顯祖想了想說:“好啊。但是在廠志以前,退休員工的晚年關懷要先做起來。這筆錢要花的在堂。”

“要花的爺爺。”林在堂說:“之所以看好宋景的養老院,也是因為這個。爺爺你不用擔心,我永遠記得爺爺的教誨:做一個有良心的企業家。”

“爺爺知道你記得,否則你和裳裳也不會走到這一步。人就是這樣,總要取舍。”林顯祖拍拍林在堂肩膀。他看著林在堂長大,再沒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孫子了。他這人啊,有痛不說痛,永遠是雲淡風輕的樣子。

林在堂對他笑笑,安靜地走在他身邊。這時想起二叔賣資產的事,猶豫著要不要跟他說。

林顯祖察覺到他的猶豫,就說:“有事你直接說,不要這樣。”

“二叔在賣房產,說要開海鮮酒樓。海鮮酒樓不好做的,單單那些海鮮的品質就不好把控。海洲多少海鮮酒樓都開不下去,最後剩下的那些小排檔倒是活得好。歸根結底,跟規模沒關系的。我覺得他沒想好就要做。”

“他找你了?”

“找我姆媽了。”林在堂說:“我姆媽對二叔您是知道的,很厭煩。二叔走了她就跟我說了。說再這樣下去,家產很快敗光了。”

“敗光了,又要打著星光燈飾的名號騙錢了。”林顯祖說起自己的兒子,心中一陣難過。他作為一個父親,這些年屢屢拽著、拖著,但他們都不上正道。

“我會提前處理。如果真的到那一步,我必須要向外界說清楚:星光燈飾早已分家,流程合法合規,二叔他們的個人行為與星光燈飾無關。”

林在堂慶幸自己當年即便吃了虧也要果斷剖離,那段日子那麽難熬,但他沒有後悔過。林家人都是吸血鬼,倘若那時不這樣做,星光燈飾怕已經消失在市場中了。

林顯祖消食後又回到葉曼文家,照顧葉曼文睡覺。吳裳見他來了,就去院子裏跟宋景他們聊天。

千溪早秋的夜晚,是一年之中最舒服的時刻。風清涼,花還茂盛,老黃搖著尾巴走路。林在堂坐到周玉庭身邊,拿起桌上的西瓜啃。

在吳裳的家裏,西瓜要從初夏吃到深秋。吳裳喜歡吃西瓜,能把西瓜吃出無數花樣來。那是從前。她現在吃西瓜很規矩了,切成塊的西瓜,她規規矩矩地啃。這一天她有點興致,決定給他們做西瓜棒冰。

西瓜切成塊,用簽子串上。上面按進去葡萄幹,再塗抹一層奶油,接著送到冰箱裏凍。

林在堂啃了一塊西瓜後也不吃了,吳裳每次奇思妙想做出的東西都很好吃。之前她做西瓜楊梅巧克力棒冰也很好吃。

廖恩宏這時問林在堂:“林總,星光燈飾真的不再需要資本了嗎?”

“短時間內不需要。”林在堂說:“廖總是做投資的,心裏一定知道:但凡努力接觸資本的企業,哪一個不是創始人想要套現呢?一旦成功了迅速離場,自己逍遙快活。也有用心做企業的,但最後基本是奔著玩大的。”

“不可否認。但玩大的人,會造福更多員工。”廖恩宏說:“這不是林總的願景嗎?”

林在堂笑了。

廖恩宏真的很聰明,他知道林在堂在乎什麽。

廖恩宏不再多說,只是問林在堂他是否可以去工廠參觀一下?業內都說林在堂有了一條領先的生產線,想必一定很厲害。

“隨時歡迎。”林在堂說。

吳裳的西瓜棒冰凍好了,一人分一根,各自品嘗。她和林在堂之間隔著幾米距離,兩個人誰都不看誰。又或者那看是偷偷的、不經意的。都不想跟對方有視線交集。

這是廖恩宏在千溪最後的夜晚,他想跟吳裳單獨談談。

周玉庭這時咳了一聲,用手肘碰了下林在堂。好像想讓林在堂阻止他們交談。

林在堂什麽都沒說,起身進門陪葉曼文說話去了。

廖恩宏問吳裳能不能單獨聊聊,吳裳指著宋景說:“我不能背著我的合夥人啊。”

廖恩宏理解地點頭。接著他說:“在千溪住了幾天後,我感覺我有點了解千溪了。我想說說我的想法。”

“你說。”

“你的綜合體規劃其實很成熟了,既能保護千溪村,又能讓閑置的房源被利用起來,給千溪人創收。但是還有一個問題:這項工程很浩大,你建了‘千溪歡迎你’應該知道,倘若沒有資金進場,千溪老房的修繕、海邊新居的搭建要花多少錢,用多少時間。”廖恩宏停下來,真誠地看著吳裳,說:“我說句你聽了可能會傷心的話:你覺得現在的老人們等得起嗎?以肖奶奶為例,她連繡花針都快拿不起了,你覺得她能等到三年後成為民宿的管家或入住你們的養老院嗎?”

吳裳的眉頭皺了起來,她承認廖恩宏說的每一句都對。

“我想的是,讓我的團隊過來考察、評估,寫一個完整的方案,預測我們調動的資源,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讓你的綜合體一期問世,然後我做二期、三期。”廖恩宏說完看著宋景:“我聽說林老先生要入股三百萬到你的養老院,那你有算過嗎?你的養老院啟動資金究竟是多少?”

宋景被他問住了。她原本只想照顧這些老人的,她覺得那沒有多少錢啊。

“所以,你們需要錢。”廖恩宏繼續說:“我知道很多機構盯上了面館和千溪,是因為這兩樣東西都符合人的烏托邦似的幻想。我也知道吳裳你一直在拒絕,因為你怕把面館做壞,對不起你的姆媽。說實話,香玉老板在世的時候我見過她一次。那時她已經生病了,無暇顧及。她說這以後交給女兒決定。”

廖恩宏怕吳裳不信,翻出手機找到一張照片,還有他跟阮香玉的聊天記錄給吳裳看。

吳裳看到阮香玉對廖恩宏很客氣,也很親近,他們那次見面應該很愉快。

她不是會被輕易說服的人。

吳裳知道為什麽這些投資人會盯上她,因為她現在做的東西洗錢很快。香玉面館有群眾基礎、千溪村有生態保障,那些投資人都很精明。包括眼前的這位廖恩宏。

他講話層層遞進,有理有據,有情有義,是很容易說服別人的。但不包括吳裳。

吳裳做銷售那麽久,她有著最強的談判經驗。這時她對廖恩宏說:“再等等吧。”

“好的。”廖恩宏說:“那我…”

“當然,你的團隊可以來,千溪歡迎你們。你們可以住在千溪,我收拾幾間屋子出來。”

“好啊。我們付錢。吃飯也付錢。”

“我就是這個意思。”吳裳說:“在商言商,不談私交。”

林在堂在屋內聽到吳裳這麽說,跟林顯祖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顯祖說:“厲害。”

林在堂點頭:“是啊。她向來厲害。”

“是啊。裳裳很厲害的。”葉曼文睜開眼睛說。她並沒睡熟,年紀越大,反倒越像老頑童。故意說話嚇他們一跳。

林在堂拉著葉曼文手說:“外婆,爺爺交給你啦。爺爺胃不舒服,但不想去醫院,外婆可以幫我勸爺爺嗎?”

“勸什麽啊?直接拖走就好了啊。不去醫院不能來家裏吃飯!”

“那我明天一早帶爺爺去上海?”

“去吧。”葉曼文說:“還有宋景照顧我。宋景這孩子真好,玉庭也好,他們兩個每天來,我也開心。”

“好。”

第二天一早,爺孫兩個去葉曼文家裏吃早飯。吳裳聽說他們要去上海看醫生,就特意早起給林顯祖做了很多吃的。她知道林顯祖胃口不好,所以每樣做的不多,但很豐盛。

林顯祖就問她:“是怕爺爺回不來?”

吳裳忙擺手:“不是的爺爺,我只想讓你吃好些。這樣路上不會餓啊!”

“你就是!”林在堂開了句玩笑。

他很久沒逗吳裳了,說完這句自己也納悶:怎麽這麽自然就說出來了。

“那你別吃,你餓著走唄。”吳裳說。

“我餓著沒力氣開車。”林在堂說完就坐下,因為沾了爺爺的光,他再一次吃到了吳裳主廚的飯。那熟悉的味道清洗著他的味蕾,往昔種種一瞬間湧了上來。

不是沒有過好時候的。

也有的。

林在堂悶頭吃飯,林顯祖胃口小,他倒是胃口大開,把那些東西吃個精光。甚至還說:“外婆說給我做了鴨子、還有素面,這樣我在辦公室也能吃。”

“那你跟外婆要去。”吳裳一邊說一邊去廚房。她不敢不拿,如果她不拿,葉曼文要罵她的。

她把葉曼文早就打包好的東西給林在堂讓他帶走。

林在堂接過去,看著她說:“跟唐盛去北京要註意安全。”

“我有分寸。”吳裳說。

“那就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