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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千帆過,萬木春 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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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千帆過,萬木春 愛情

關於2012年的最後一天, 或許是吳裳這一生之中算得上很好的一天。

這一年,家人健康、她們都有了一點積蓄、收獲了沒有血緣的親人。她自己有了一份穩定的工作,有可觀的收入, 有了一個雖然脾氣古怪但人不壞的“先生”。

如果一定要讓吳裳總結這一年,那就是風浪很大, 但船依舊在海面航行。

阮香玉一邊在面館裏撥算盤一邊對吳裳說:“裳裳啊, 姆媽很知足。”阮香玉也覺得這一年很不錯, 雖然她經歷了很大的痛苦, 但那痛苦又隨著生活的繼續消散了。這是阮香玉最擅長的事:稀釋痛苦,直至它仿佛不存在。

“我也是。”吳裳嘴裏嗦著一根冰棍,說:“只要無災無禍, 我都覺得知足。”

“但是你不要冬天吃冰棍啊。”

“姆媽,我熱啊。因為年底無災無禍, 我的心很熱啊。”

吳裳記憶中無災無禍的年頭好像太少了, 每一年都或多或少有磨難。她跟宋景抱怨:老天讓我成才, 但也不必這樣折騰我、折磨我。

“因為你不屈不撓, 老天爺喜歡你。換一個人呀,折騰一下就服輸了,老天爺沒有成就感。”宋景總是這樣安慰她。比如她自己, 這輩子沒吃過什麽苦, 家裏有點小錢, 畢業後沒去企業裏被人惡心,唯一困擾她的就是醫院的號很難掛, 車也很難停。還有, 她爸爸總是讓她去相親。

“所以吳裳,我這輩子不會有大出息,因為我的生活就是這樣風平浪靜。你會有大出息, 因為你見過大風浪。”

“你這些歪理邪說都是哪裏學來的呢?”吳裳說:“我多想風平浪靜啊。”

她一邊嗦著冰棍一邊期待明年風平浪靜,這時阮香玉突然說:“裳裳,再過幾年,你來經營面館吧?”

“我不要。”吳裳說:“香玉老板做的好好的,我才不要插手。現在面館已經在海洲有了名氣,游客來了都想打卡,以後想開分店也不難的。”

“分店的事交給你。”阮香玉笑了:“不知怎麽,姆媽最近總會覺得累。姆媽想著再過兩三年成熟了就由你接手。”

“哦。”吳裳哦了聲,湊到了阮香玉跟前。她看著阮香玉,輕聲問她:“姆媽,你還會想念爸爸嗎?”

“你呢?還想嗎?”阮香玉反問。

“我不知道。我有點忘了爸爸的樣子了。”吳裳說:“姆媽,我問你件事…林在堂的姆媽是不是也喜歡爸爸?我看她跟你有仇似的,我只知道你們一起長大,提到爸爸她就像瘋了似的。”

“老一輩的事你不要問了。”阮香玉說:“遠村的人和事都太久遠了,我不願意回憶。”

“阮春桂說你對不起她。”吳裳說。

“是的。”阮香玉說:“我是對不起她。原本說要帶她一起走的,但那天我遭遇了意外,只能先跟你爸爸一起走了。船不等人。”

吳裳點點頭,有些悵然若失的樣子。她現在很怕跟阮春桂交鋒,因為無論輸贏,結果都是兩敗俱傷。現在林在堂給她打了這麽大一筆錢,這筆錢又是他的索賠金,讓阮春桂知道不定要鬧成什麽樣了。

吳裳是能想象出阮春桂的心情的,她會覺得自己最愛的兒子背叛了她,而她生平最痛恨背叛。這點他們母子倒是很像。

她也不懂林在堂突然唱的是哪出戲,想著見面問問他。幫著阮香玉把面館的工作處理完,就開著姆媽心愛的小車回千溪。

路上張燈結彩,盡是節日氛圍,就連沿海公路兩邊都掛上了彩燈。

“真好看啊。”吳裳說:“怎麽今年這麽隆重呢?哦我想起來了,是我們星光燈飾捐贈給政府的啊!”她的語氣很自豪,儼然已經把星光燈飾當成她自己心愛的工作,生出了一種主人翁精神。

阮香玉看著吳裳,她正處於人生的好時光,盡管總會遇到各式的問題,但她都不會憂愁太久。她會把那些都當作是很小的問題,因為她總覺得人生是很長很長的。

但她心情這麽好,又似乎是不太常見的,於是她問:“今天有什麽好事嗎?”

吳裳神秘兮兮地說:“姆媽,今天開始,我要成為真正的理財大師了。”

“為什麽?”

“因為…林在堂請我幫他打理資產。”

吳裳知道這些錢不是她的,但說不出為什麽,林在堂這個舉動令她開心。或許這意味著絕對的信任和托付。

“那就好好打理。”阮香玉說:“他信任你,想跟你一起,這很有意義啊。”

“是嗎?”吳裳問。

“是的。”

吳裳心裏美滋滋的。

她想:我得跟林在堂談一談,這麽多錢我也不能白打理呀!賺了要分我一些的,賠了…賠了我也沒錢賠給他呀!

她帶著這樣的心情回到千溪,小黃搖著尾巴熱烈地歡迎她,剛從工廠回來的林在堂已經洗好手,林顯祖在幫外婆做飯。他們見到母女二人回來,都很開心。

林顯祖說:“再晚些,吃的就是明年的飯了。”

“面館人太多了,一直等到很晚。”阮香玉回答。

吳裳拉著林在堂去一邊,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她說這是機遇與風險並存的,他真的放心把這麽大一筆錢交給她嗎?賠了怎麽辦啊?

林在堂說:“你知道為什麽我會把錢轉給你嗎?”

吳裳搖頭。

“因為我遭遇了這種事,導致你成為了輿論的受害者。同時我不行了,你又要承受更大的委屈。”

“所以你還是用錢收買我!”

“不是。你聽我說完。”林在堂打斷她:“吳裳,我們兩個共同經歷了很多事,因此我並沒有區分這筆錢是你的還是我的。我默認這是我們的。”

“這是我們的?”

“是,這是我們的。”林在堂說:“你去打理。現在,讓我們安心跨年吧!”

吃飯的時候吳裳一直看著林在堂。

她自認為對林在堂很熟悉了,但這一天的林在堂卻令她感到陌生。該怎麽形容呢?這一天的林在堂對她比從前親密。吃飯時候他總是看著她笑,還總說“我們裳裳”,偶爾誇她一句“裳裳什麽都會”…

他嘴這麽甜,她很不適應。她偷偷想:果然男人下半身不行,嘴就會格外行啊。用宋景的話說:總得有什麽補回來吧?

到了睡覺的時候,她格外認同了宋景的話。

她像往常一樣逗弄他,手快要翻出了花樣兒,她這輩子都沒這麽努力過。盡管是逗弄,但她心裏癢癢的。吃飯時候她明知林在堂“不行”,卻還想跟他做點什麽。林在堂太正經了,他越正經,她越想逗他。

她握著他,嘴裏學著孫悟空的語氣在他耳邊喊:“變!變!變!”

林在堂被她逗笑了,問她:“怎麽變?”

她說:“變大!變長!變…”

林在堂捂住了她的嘴,求饒似地說:“吳裳,你不要口不擇言了好不好?”

“好吧。”吳裳親親他掌心,笑盈盈看著他。盡管他不行,但吳裳看他卻似乎更順眼了。林在堂回應她的目光,翻身親吻她的嘴唇,接著消失在了被子裏。

吳裳是很喜歡的。

溫熱的氣息,濡濕的嘴唇,靈活的舌頭。

宋景說得太對了:果然這裏不行,那裏就格外行啊!

他的嘴唇離開了,她不滿意地抱怨:“快呀…”接著感受到他的手指。林在堂有一雙漂亮的手,細長的手指擺弄零件的時候練出了精巧,擺弄她也很靈活。

這時吳裳就想:不行就不行嘛,這樣也很行。她喜歡林在堂討好她、服務她,這讓她覺得自己像他的女王。

她嚶嚶嚶著,他不許她叫,騰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她不滿意,想要他親她,他就將嘴唇湊過去,親吻了她。

翻湧的手指攪弄著浪花,吳裳的脖子憋紅了,大腦開始缺氧,吳裳再顫抖中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夠了…夠了…”她說。

“到了嗎?”林在堂問她。

“到了。”

“到了…那就晚安。”林在堂說。

吳裳心滿意足,緊緊抱著他。她從前跟人撒嬌,或多或少帶著些虛情假意,嬌嗲嗲;但這一天她的撒嬌卻是不由自主的。她在他懷裏說:“哎呀,怎麽回事?我感覺自己沒有骨頭呢!林在堂,你可真厲害呀!要麽我買些小玩具,以後我們可以多玩呀…”

林在堂哭笑不得,作勢要把紙巾包塞她嘴裏,吳裳笑著躲他,被他堵在了墻角。

她又去抱他,她覺得這一年其實不算壞,她願意在這一年的最後一個夜晚擁抱他。

接著她沈沈睡去了。

淩晨兩三點的時候,吳裳察覺到有一雙溫熱的手在她貼在她皮膚上,慢慢向下游走。接著她的耳後和肩膀被一個溫暖的嘴唇親吻著。吳裳的睡意緩緩退卻,半夢半醒之間,察覺到他微微用力,滑了進去。

那種被填滿的感覺讓她不由捏緊枕巾,床響了一聲,林在堂停了下來。

“你吃藥了是嗎?”吳裳問他,手向後伸去,貼著露出的一截。

“吃了。48小時有效。”林在堂開玩笑地聳了一下,她被推到了墻角,臉頰貼上了墻壁。

“你為什麽要吃藥?”

“你聽不出我在逗你嗎?”他問。

“那你…怎麽…突然好了…”吳裳發出一聲喟嘆,她真的喜歡。

“我不知道。”林在堂說。

他原本睡著了,但他的睡夢裏盡是讓他羞怯的事。並且在夢裏,讓他忘記了屈辱感。當他睜開眼睛,察覺到自己活了過來,而那件事似乎遠去了。他身邊睡著他信任的人,他生理上不排斥甚至很喜歡的姑娘,這感覺真好。

“比起原來怎樣?”他問。

“更好。”吳裳答。

她知道這“好”不僅是他們發生關系這件事本身,而是因為別的東西賦予了它更好的東西。

外面天快要亮了,新年的第一天,他們在狂歡。

後來,天亮的時候,林在堂對他說:“吳裳,不如我們結婚吧?”

吳裳楞了一下,借著微光看他,下意識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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