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no.112 墮胎

關燈
第112章 no.112 墮胎

時小南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十分可靠, 只要不觸及他的底層代碼,他的底層邏輯讓我每次想要和他交流的時候都只想罵一句人機。

我同事和家裏那對非要買保健品的爹媽之間的相處模式就是我在努力和時小南溝通的樣子。

老了以後我要去賣時小南保健品。

把他的錢提前騙到手再還給他。

總是在自以為是的以為自己在對我好,做哥做到他這份上可真夠有意思的。

***

我把時小南喊到了衛生間裏, 從Omega衛生間的隔間裏驚艷出場, 嚇時小南一跳,然後面帶苦澀道:“哥哥, 我二次分化了。”

他問我是誰把我變成這樣的。

和我鬼鬼祟祟地把人扯進隔間又特意壓低了的聲音不同,他像是震怒的獅子狗,對真正的獅子毫無威脅力,除了嗓子大了一點吵了一點以外。

哥哥你不知道自己在我眼中是多麽有趣。

但比起有趣有意思, 我更擔心他的聲音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我難道是嫌事情不夠多嗎!

我說:“哥哥, 是我自己。”

語氣誠懇, 沒有謊言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時小南一時和我靜默無言。

“你怎麽會把自己變成這樣。”我看到時小南這副樣子就知道可以和他溝通了, 於是沒有打斷他的話, 靜靜地聽著,我是個很合格的傾聽者, 很多人都愛和我說心裏話, 他也一樣, “一一,你是最聰明的,你不會不知道如果分化成Omega會帶來多少不便。”

我說:“可是性別也不是我們自己能夠控制的,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第一次分化, 也控制不了第二次,往好點的地方想想,我說不定還會三次分化。”

我拍了拍時小南的臉頰,輕輕的, 聲音放輕:“都坐到孟少的身邊了,哥哥,信息渠道應該不少吧,但你連你妹妹二次分化了都不知道,你看你一點都不關心我。”

時小南的瞳仁微微放大。

呈現出一種迷蒙的姿態。

他自然地跟著她的節奏,神情難過,真心實意地反省了起來,反省起自己沒有堅持探尋妹妹的情況,僅僅是因為覺得她現在不想看到自己。

但她說得對,她不想看到自己難道會耽誤自己去了解她嗎。

“不過沒有關系,你最親愛的妹妹會原諒你的,因為你是我最愛的哥哥,是妹妹唯一的依靠,哥哥,只要你現在再幫幫我,我就原諒你這一次不關心我。”

她一句話將他從自怨自艾中扯了出來,又給了他新的正反饋。

就像是從前每一次他將學費全部繳納幹凈時,她抱著他對他欣喜地表示感謝一樣。

時小南不可抑制地沈淪在她需要自己的想法之中。

她安撫著他,微微闔眼:“幫幫我吧,我知道哥哥你最愛我了,只是愛得方式不太對,哥哥你也已經說過了,你會幫我的,我最討厭會說謊話的哥哥了。”

時小南以前能給我付學費。

現在就能幫我幹事。

***

現場情況有點太血腥了,時小南和秦勉混在一塊被帶得又血腥又暴力,我有點嫌棄他了,時小南果然是下城區出來的,和我同屬一根,流著一樣的冷漠的骯臟的血液。

***

阿倫肯定看到我了,他在沖我這個方向伸手。

是求助。

這裏是個小巷子,我躲在巷子的垃圾桶外看墻壁上的塗鴉發呆,上面用油漆畫了一幅催生小廣告,[你不生我不生人類明天就滅絕]。

看到阿倫在餘光裏對我伸手我還楞了半晌。

他哪裏來的自信我救他?他可是在用孩子威脅我,他腦子裏都是什麽東西,下城區的水井蓋子?但那好歹能賣點錢兒,找到了好買家能賣得更多,水井蓋子有時候比人都要值錢。

我沈默了一會兒。

怎麽我這個受害者看起來總是特別像是加害者。

我的腦子像是卡頓的齒輪,哢哢哢。

這些事情是我自己找的嗎?當時做那事喝了酒的是我,阿倫又沒有喝酒,退一萬步來說,他要是當時一懷上了就來找我,我就是借也會幫他買最好最貴的避孕藥。

現在好了,我繼爛人以後又成了惡人,沒有人給過我選擇,但我虛偽得希望自己能做個好人,這改變不了什麽,因為這會讓我好受一些。

以後有錢了我想我會去做點小慈善,給這些腦子壞掉了的Omega們。

不過我比較自私,更大的可能是我會先給自己買身好衣服。

見人被踹得差不多了,我發了個消息給時小南:[哥哥確定他流掉了孩子就先走吧,我還有事情要單獨和他說,你讓讓好不好?]壓低了聲音,用祈求的語氣。

他最招架不住這個。

果然,時小南在看到我發出的信息的瞬間就收了腿腳,離開了現場,他走得毫不猶豫,他知道自己的妹妹是個會翻臉不認人的爛家夥。

輪到我出場了。

我慢吞吞地靠近阿倫。

做劊子手的感覺像炸了一坨牛糞。

漫天都是屎味。

但我知道這坨牛糞不炸,明兒我就是一坨牛糞了。

還要被天龍人炸掉。

我半蹲在阿倫的面前,姿勢很像是在和他求婚。

“我覺得懷孩子很奇怪,明明你和我根本沒有什麽感情,但只要肚子裏有了孩子你就好像非我不可,孩子都把人操控成這樣了但人類還是要繼續繁衍。”我說道,“我不是不想要孩子,也不是多麽排斥他,但我不希望你和我的人生都因為這個孩子從此被桎梏在了原位。”

阿倫大喘著氣,撫著自己的小腹,身上臟得連我這只蟑螂都不想去碰:“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我,我只是想要保護這個孩子。”

又說不清了,他們和我接的是同一個服務器嗎,頻率怎麽能對接成這樣。

我沈了沈氣,顯得情緒不是那麽不穩定:

“阿倫,現在時代在發展,Omega的平權運動還在繼續。”

“就連Omega腺體上的標記都能通過手術洗去。”

“有什麽坎是過不去的呢?對不對,阿倫,你看我說得對不對,人還是要向前看的,我會負起責任為你支付醫藥費和墮胎費的,畢竟是和我血脈相連啊……”

我認真地扶起了匍匐在地的阿倫:“雖然你一直在逼我,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懷上了我的孩子,但所有的一切該負的責任我還是會負的,走吧,我們去醫院。”

“即使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阿倫被我說得有些動搖。

我雙手插兜憐憫地看著他,居高又臨下,這一瞬間我又一次深深理解了為什麽那些惡心的天龍人都喜歡最高處,我也是天龍人們眼裏的阿倫。

樓要最高,座位要最高,機甲也是越高越好。

他們不會向蟑螂伸出手,但蟑螂會努力飛到他們臉上的。

然後伸出觸手輕輕摸摸他們,嚇他們一跳。

我散發出了一點信息素,阿倫面色一變,“二次……分化……”這是發現我變成Omega了沒法負責了,他仰起頭看著我,被我笑瞇瞇地扯了起來。

我笑得像是教會壁紙上的聖人,月光縈繞在我的身上,朦朧,溫柔:

“阿倫,你可以自己走吧?”

他軟得不吃一定要吃硬的是什麽毛病???

非要這樣我也沒有辦法了。

我現在可還是個貨真價實的Omega,誰都知道,Omega和Omega之間根本沒有辦法互相標記,標記是Alpha獨有的能力。

笑意和腺體深處傳來的痛楚在和我面上的聖人表情打架。

又他大爺的要裂開了。

我咬死了自己是Omega誰能逼著我認那個孩子。

我可以硬著頭皮喊阿倫小爹,認孩子做我的弟弟的,他都已經拿出孩子威脅我了我又能怎麽辦,好像我有什麽其他辦法能抱住那個孩子一樣。

我的道德感就像跳樓機,一跳一個啊啊叫。

我在得到人肯定的答覆以後,放人自己踉踉蹌蹌地走,又從口袋裏掏出了根棒棒糖,這還是傅鎮斯給我的,我囫圇塞進嘴裏,嘗試用甜膩來麻痹自己的內心,覺得自己特別詩意。

人生太精彩了,我要給自己點個讚。

然後又開始在全身摸索自己的錢袋子,和光腦裏的餘額合在一塊,湊了個打車錢和墮胎錢,營養費的事我之後再想想辦法從其他人身上撈上一筆好了。

錢錢錢,都是錢!哪裏都需要用錢!

我一腳踹飛了顆石子。

石子哢噠一下砸到了一輛深紫色的懸浮車,滑過車門,刮出了一道細細的弧度,我驚呆了,廉租區為什麽會出現一輛和這裏格格不入的豪車。

車身的線條彰顯出了它的高貴無雙。

……靠北,我現在可沒錢賠。

我後退了兩步。

阿倫還在踉蹌。

sorry阿倫!sorry!sorry!sorry!變成窮光蛋和變成負債鬼的區別我還是很懂的,只能把責任先推到你身上了,放心!我肯定會回來幫你墮胎的!

這可是雙胞胎,要是有一個活下來就完蛋了!

“時一——!”車門緩緩降下,露出一頭毛茸茸的紫羅蘭色頭發,李見路對著眼前落荒而逃的人喊道,眼中是轉瞬即逝的擔憂,“是我。”

這段時間,他不敢靠近她,只能這樣漫無邊際地開著車試圖和她偶遇。

“……”我眨了眨眼,刮車錢不用賠了,站定,“你來找我幹什麽。”

我轉過身,“我想我當時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說完我一句話都沒有再說,只是低頭擺弄著手中的光腦,身上的信息素還沒有散去,我要盡量離他遠一點,讓其他人發現了我變成了Omega都能算是好事,但要是讓李見路發現了,情況就不一樣了,“李見路,你讓讓,我打的車一會兒要看不到我了。”

李見路的聲音很幹澀,他抓住了我的手:“你去哪裏,我送你。”

我送我一夜情對象去黑診所裏打胎,你也去?

我用力扯掉了被他拽著的手,“李見路你要是真的有那麽好心的話——”

“車留下,你人可以走了。”見他不動,我扯了扯嘴角,“怎麽,不願意?”

李見路咬著牙,下了車,一把扯過插著的車鑰匙交給了我。

我抓著鑰匙把阿倫塞進了副駕駛。

引擎轟鳴。

戀愛腦也太可怕了!!!但是管他呢,這車可是他自願送給我的,戀愛腦對我有用就行了。

***

黑診所的效率很快。

阿倫慘白著臉從手術臺上起來,我把打車錢給他,又給了他3000星幣。

好走不送,這下是徹底被掏空了。,

我又是個貧窮的窮光蛋了。

嗯,往好處想想,我拿到了張質量不錯的好紙。

我把手裏沒有寫明名字的X光產檢圖疊了個紙飛機,上面印著兩顆還沒有成型的小蝌蚪。

反正沒有寫名字,黑診所就這點好,隨便亂丟都沒人知道這張產檢圖是誰的。

勉強算作一個有公德心的人類,我向著不遠處的垃圾桶瞄準,發射。

biu——

小飛機隨著我的力道飛起,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降落在垃圾桶裏。

在我的預想中小飛機該平穩降落。

可預想中的降落沒有實現,紙飛機撞到了李見路的身上。

天龍人們的車庫裏永遠不會只有一輛懸浮車,家裏還有數不清的管家和仆從,只要他們有需要,一個電話,想要多少輛就有多少輛。

他頓了一下,把我折得漂漂亮亮的小紙飛機拆開。

我:“……我想我能解釋。”

恰在此時,護士托著一個銀白色的小托盤走了出來,上面蓋了一層白布,隱約可見裏面是兩個小東西和胎盤。

護士站在了我的面前,掀開托盤,裏面是兩個小肉球,這就是阿倫小腹中的孩子,剛剛取出來不久,還在冒熱氣,是熱乎的:“時小姐,請問你打算怎麽處理你的孩子呢?”

末了她建議道:“最好是火化,畢竟這也是兩條小小的生命。”

我:“……生、生——”

我想解釋,但無從下口,也根本不能說實話,草。

李見路從紙飛機中驚疑不定地擡起頭。

我:“……”

“你來這裏墮胎……墮的是,裴之仰的孩子嗎?他不願意接受你們的孩子?”李見路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都對你用性別轉換藥劑了!時一!他怎麽敢!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想說墮胎會給人的身體帶來巨大的危害。

我:“……”

他向前一步,“為什麽不和我說,為什麽不告訴我,時一,我,以為我們還能做朋友。”

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