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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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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天色慢慢亮了起來, 沈知懿艱難地睜開雙眼。

刺眼的光令她瞇了好半天的眼睛,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她躺在客棧裏,陽光斜斜地從窗口照進眼前的墻壁上, 暖黃色的像塗了一層碎金一樣,空氣很幹燥也很暖和, 沒有昨夜的濕冷,沒有厚重的雪。

沈知懿有些恍惚地盯著帳頂看了半天,忽然有些不確定, 昨夜經歷的那些到底是現實,還是只是一場奇怪的夢。

她下意識擡起左手, 手腕上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醒來了?”

沈鈺樓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伴隨著一陣腳步聲,床沿微微下陷, 沈鈺樓溫暖幹燥的掌心搭在了她的額頭上。

“不燒了——”

男人的聲音始終很溫和平靜, 就如同他這個人一般,總給人一種成熟男人的平和。

沈知懿回頭看他, 眨了眨眼, 糯糯喚了聲“哥哥。”

沈鈺樓的眼睫猛地一顫,而後微微彎唇輕笑著應了聲“嗯, 哥哥在呢。”

沈鈺樓端了杯水給她,將她扶起來:

“可還有哪裏不舒服?”

沈知懿搖了搖頭, 端起溫熱的杯盞小口小口嘬著。

半杯溫水順著喉嚨滑進胃裏,她的所有跌宕起伏的情緒也終於平緩了下來。

她往門口看了眼, 奇怪道:

“秋霜姐呢?怎麽沒看到她人?昨夜她也受了很重的傷,可替她叫大夫了?”

沈知懿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口由遠及近傳來,謝長鈺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一眼瞧見床上醒著的姑娘,驚喜地撲過來:

“你醒了!”

說著,他似是想來摸她的額頭,手舉到一半又頓住,自責道:

“昨日都怪我不好,應當留在客棧時刻不離身的。”

沈知懿彎唇笑道:

“是我要吃那幹酪,你去替我買我這才自己跑了呀,對了,秋霜人呢?”

聽她提起陳秋霜,謝長鈺臉色一變,又飛快調整回來,笑道:

“她在隔壁,喝了藥還在睡著呢……”

說著,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你別關心別人,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昨夜他們找到沈知懿的時候,謝長鈺嚇得心臟差點兒蹦出來了。

那小丫頭靠在裴淮瑾身上,兩人都閉著眼睛沒有一點兒動靜,在他們身下是一大灘深深漫入雪地裏的血跡,旁邊還有兩把匕首和兩匹狼的屍體。

謝長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沈知懿面前,摸了摸兩人都是溫熱的,還都有氣,這才放下心來。

急忙和沈鈺樓以及他們帶來的人將兩人送回去,又在附近找了一圈,找到了昏迷的陳秋霜。

原本謝長鈺想直接將陳秋霜扔在荒野不帶回來,還是沈鈺樓說如此不明不白的,會成為沈知懿的心結,他才沒好氣地將人勉強帶了回來。

沈知懿見謝長鈺不願意多提及陳秋霜,心裏也多少明白了些什麽,沒再問下去。

沈默須臾,沈鈺樓見她不時用眼睛偷偷瞟自己兩眼,嘆了聲氣,無奈道:

“你是還想問什麽麽?那個叫裴淮瑾的?”

他一出口,謝長鈺的身子立馬僵硬了不少,定定看著沈知懿的神情。

沈知懿摸了摸鼻尖,吸了吸,“嗯”了聲,“昨夜……是他救了我們。”

昨夜密林裏雖然黑,但月光卻清亮,若她沒看錯,那個男人腿上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她被他抱住的時候,他的身體都是冰涼的。

沈鈺樓摸了摸她的頭,笑著安撫:

“他沒事,他的人將他帶回去了,你們所有人都平安,不要瞎想了。”

沈知懿聽話地點點頭,原本剛想說自己餓了想吃飯,忽然昨夜面對第一匹狼時那些畫面倏地湧現在腦海中。

惡犬、倒在血泊中的春黛、那枚孔明鎖,最後的……大火。

她蹙了蹙眉,這次視線卻是落在謝長鈺身上:

“謝長鈺,為什麽你會來陳家村找我?”

話剛一問出口,瞧見謝長鈺臉色驀然僵硬,沈知懿的心猛地一沈,語氣嚴肅了幾分:

“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春黛呢?到底去了哪裏?倘若春黛在京城,為什麽春黛的表哥會跟著我們?”

謝長鈺沈默下來,回頭與沈鈺樓對視了一眼。

-

“爺,你醒了!”

裴淮瑾剛睜眼,鼻腔裏還未盈滿藥味,楚鴻急切的聲音就傳入耳中。

他扭動沈重的脖頸側頭去瞧,入眼先是蘇安那雙紅腫的眼睛。

裴淮瑾微微彎了彎唇角,低低道:

“沒出息。”

他的嗓音幹啞得厲害,蘇安來不及回話,急忙爬起來跑到桌邊給他倒了杯水過來。

裴淮瑾揚了揚手,蘇安小心翼翼將他扶起來,靠坐在床頭。

他這一動,牽扯了傷口,渾身哪哪兒都疼。

裴淮瑾不禁嗤笑一聲,自己這般折騰下去,當真都不用將陸昭請來,可以直接埋了。

“爺您還笑得出來……”

昨夜將人接到的時候,自家主子當真就只剩半口氣兒了,整個下半身的衣裳全被血水浸透了,這麽一比起來,他背上的傷反倒不值一提了。

得虧陸昭陸神醫當時想得周到,臨來之前遣人送來了幾顆保命的神丹,再加之恰好昨夜那三個北羌商人為表誠心,除了血竭外又額外送了幾株西域的千年紅參,這才勉強將主子的命吊住。

楚鴻也跟著嘆了口氣,平日裏不言不語的他難得也語重心長勸道:

“主子,您要折騰屬下不攔您……咳,也攔不住,但您能不能等您這次的傷養好後再折騰……”

楚鴻說的話中肯,蘇安卻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想笑。

裴淮瑾淡定地喝了杯水,面色如常地“嗯”了聲。

楚鴻長嘆一聲,看主子這敷衍的一聲,怎麽看都不想將他的話聽進去的樣子。

裴淮瑾喝了水後沒有立刻放下杯子,指腹在杯沿上緩慢地摩挲了片刻,神色冷了下來,對楚鴻吩咐:

“待會兒你去聞府傳個話,限他兩日之內將秦茵交出來。”

“是。”

“還有——”

他看了楚鴻一眼,“從即日起,你和楚聿他們,所有人,全部去客棧保護沈知懿,不用再在我跟前聽令,遇到危險該殺的殺,也不用再來給我匯報,若是出了事,我給你們兜著,唯一要求保護好她。”

“爺……”

裴淮瑾擡了擡手,制止了楚鴻後面的話。

昨夜他硬撐著自己保持著一絲微弱的意識,唯恐那些惡狼又找了過來。

直到謝長鈺找了過來,他聽見謝長鈺對那喬琢說沈知懿無礙,他才撐不住昏迷了過去。

裴淮瑾朝窗外看了一眼,正午的日頭正盛,想來現下,沈知懿應當醒了吧。

他低頭自嘲般扯了扯唇角。

便是連去瞧她一眼,確認她安好這件事,他如今都做不得了。

正這般想著,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倉促的腳步聲,剛剛出去拿藥的蘇安跌跌撞撞跑進來,一路跑一路磕絆道:

“主、主子!沈、沈姑娘來了!沈姑娘來看您來了!”

裴淮瑾的身子猛的一僵,臉上劃過一抹震驚又無措的表情,隨即下意識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正要喚楚鴻給自己拿件體面點的衣裳,“吱呀”一下門就被打開了。

裴淮瑾下意識將身上的被子拉高了些。

沈知懿也沒想到屋中的人竟然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中衣,為了換藥方便,領口還是微微敞開的,裏面露出白皙精壯的胸膛。

沈知懿腳步一頓,進來後站在門邊尷尬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後還是裴淮瑾若無其事地套上楚鴻遞來的外裳,輕咳一聲打破了沈默:

“你來了?”

“嗯。”

沈知懿回過神,提著藥包走到床邊。

楚鴻替她搬來杌凳。

“我來……瞧瞧你,昨夜感謝你救了我和秋霜,這些是一些上好的止血藥,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上,你留下來吧。”

沈知懿的語氣平靜,就像是同一個剛認識的說話的語氣無異。

裴淮瑾看向她的眼底,還是那般坦然清澈。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氣還是悵然若失,略一頷首,“勞煩了。”

沈知懿搖搖頭,“你救了我,我如何能擔你一聲勞煩。”

經了昨夜兩人共患難後,她對他倒是沒那麽排斥了。

她有些好奇地來回打量了床上之人幾眼,猶豫了下,試探著開口問道:

“你……從前是官身麽?家裏是做什麽的?”

剛問完,她又立刻解釋道:

“我只是隨便問問,你若是不想回答也可以。”

裴淮瑾聽她突然這麽問,不由一怔,隨即微微擡起唇角,隱瞞道:

“從前是白身,如今剛上任梧州令。”

沈知懿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倒是露出了幾分骨子的可愛和嬌俏,微微歪著腦袋想了想,道: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我是怎麽認識的,但我不想欠別人的,這樣吧,我父親是戶部尚書,你既然擔任梧州令,今後我回了京城,會讓我父親給你寫一封舉薦信,到時無論你是調任旁處還是就在梧州,仕途都會順遂些。”

小姑娘說得認真。

裴淮瑾瞧著她這幅一板一眼說話的樣子,心裏漫上一絲暖意。

從前她也這樣裝過小大人,一板一眼將那原是街頭乞丐的金寶他們騙得服服帖帖,天天跟在她後面“老大老大”的叫,最後還是沈鈺樓看不下去,戳穿了她。

裴淮瑾含笑點點頭,配合著她的話:

“如此,在下便多謝沈小姐了。”

說罷,沈知懿便要起身離開。

裴淮瑾喚住了她,朝她攤開的掌心裏放著那枚被他護在胸口的手鏈。

沈知懿眼睫輕顫了顫,走過去,從他的掌心裏拿了起來。

軟嫩的手指尖輕輕搔過裴淮瑾的手心,男人修長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下。

“多謝。”

裴淮瑾收回右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掌心,“不用。”

“那我告辭了。”

兩人的對話客氣而疏離。

沈知懿對他略一施禮,轉身剛走到門口,蘇毅匆匆進來,語氣嚴肅:

“爺!府門口被人圍了!”

裴淮瑾下意識看向沈知懿,沈知懿也頓住了腳步,有些茫然無措地站在門口。

“先別走。”

裴淮瑾對她說,然後問蘇毅:

“怎麽回事?”

“是那些原本在甘州販賣羊絨的商人,得到消息說爺要將那獨家經營權給桑布他們,便都聚在了府門前討說法,此刻正鬧得兇。”

“那我哥哥他們呢?!”

今日沈知懿來裴淮瑾府上,是沈鈺樓和謝長鈺陪著的,他們在府門口等她。

她有些擔憂,下意識就要往門口走。

裴淮瑾先她一步下床,將她拉至身後:

“你別去,等我先將人處理了,蘇安,帶上名單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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