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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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黑羽少年面上略過一絲自得:“傾令裴家世子,南羽是也。”

傾令裴家……洛緩漫不經心地在記憶裏搜索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倒是有一點熟悉……

回憶到當年的那一場大戰截然而止,這個名字如同塵封已久的利刃,在少年得意的語氣下再被提及,如同利刃再度被火光鍛煉,刺得她心頭鈍痛。

洛緩的面色瞬間冷了下去,先前饒有興趣的目光瞬間轉為冷厲,她目光沈沈地盯著黑羽少年的面容,半晌,忽然笑了出來,卻是寒意森森:“九姓家奴,於我而言,比賤奴還不如。”

南羽見對面少女容色絕麗,本是有意顯擺自己身世,未料到他自爆家門後,對方的面容卻是瞬間冷了下來。

就是南羽再不敏感,也能感覺到那目光有多不善,正詫異時,卻驀地聽到這一句,臉色頓時變了。

洛緩臉色卻比他還難看,她冷冷地盯著司爵,先前因為屋子保存的好對他的一點好感徹底化為烏有。她驀地起身,寒聲質問司爵:“你把當年害死她的人的後代放在身邊,甚至讓他自由出入這裏?”

司爵的臉色也變了,他沒料到南羽會在這時候自爆家門 。對著明顯暴怒的洛緩,他語氣極為勉強:“你先冷靜一點,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

南羽聽洛緩這般說話,哪裏還有先前在美人面前顯擺的心思,厲聲道:“你究竟是誰?憑什麽這麽和殿下說話,這麽羞辱在下?”

司爵咬了牙,沒有打斷他。

洛緩的目光卻是一直看著司爵,聽了這話,驀然笑了一聲,笑聲嘲諷:“好,好,你是魔界之主,用什麽人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沒有任何立場去幹涉。”

司爵聽著這話,心頭卻隱隱浮現不詳的預感。

下一秒,他們所處的這個小屋子裏忽然來了一陣大風,狂風中夾雜著浩瀚的靈力,以司爵魔君之身,居然在這狂風中無法睜開雙眼。

待司爵睜開雙眼時,他的面色驟然巨變!

僅僅是呼吸之間,方才他們所處的清雅小屋,居然瞬間化為烏有,他們所站的地方是一片荒地,遠遠能看到魔界王宮靡艷的燈火。

他精心呵護千年的司晨舊居,宛如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找不到半點痕跡。

洛緩緩緩收起乾坤袋,冷冷地看著司爵,心緒覆雜,悲喜難言。

她用的是先前訣弦贈與她的乾坤袋,能容萬物,方才一施法,竟生生將整個舊居盡收入其中。

司爵呆在原地,怔了許久,方才赤紅了雙眼,向著洛緩撲了過來,面容猙獰暴戾:“你做了什麽!”

但洛緩早已不是千年前的孱弱花神,只輕輕移了個身,便輕松躲過,她看著司爵,神色說不出是悲憫還是疲倦:“你既然對她的舊居不上心,讓她的仇人後裔輕松出入其中,那不如我來替你保管,也免得司晨若是泉下有知,不得安寧。”

若是旁人角度來看,人家姐弟之間的事情,洛緩橫插一腳,未免太自以為是了。

可千年前司晨的隕落,本就與司爵脫不開關系,司爵於她,與其說是摯友之弟,不如說是害死摯友的仇人。當年傾令裴家做的事情太絕太令人作嘔,無論什麽樣的理由,她都沒辦法接受它們的後裔進入司晨的故居。

司爵雙目赤紅,可如今的“洛緩”,有了堪比帝君的實力,又繼承了一部分前世的記憶,豈是他能戰勝的,兩人在魔宮外纏鬥了一個回合,洛緩神色從容,司爵卻本就是心神崩潰,渾身只更加狼狽不堪。

他愈是如此,洛緩愈是想起當年他害死司晨的樣子,當年他若有這樣的勇猛,這樣的不惜一切,司晨怎麽會死?

對著本尊不珍惜,此時反而因為一些死物要死要活?

魔界之主在和洛緩纏鬥的時候,天界的某處,也正在進行著一場無人知曉的殘酷。

只不過,是對他單方面的殘酷虐刑。

費力地擡起眼簾,可見的卻只是一片血紅,整個世界似乎都變得危險而朦朧,鳳景徒勞地試圖擡起頭看對方的臉,卻只激起身/體更加尖銳的刺痛。

“你……到底……是誰?”

鳳景費力地張了張嘴。

沒有人回答。

其實很正常,曾經令無數仙娥傾慕的鳳族玉郎,如今已經沒有舌頭了,殘缺的軀體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方才其實只是張了張嘴,喉嚨勉強撕扯出幾聲含糊喑啞的氣聲而已,旁人根本就聽不出來他在說什麽。

耳邊響起的聲音,其實也只是幻聽而已——他也已經沒有耳朵了。

就在剛才,被對方一刀一刀,慢慢地,活剮下來,餵了蛆蟲。

簾子被輕輕推開,一只精致修長的手滿滿地給自己倒了一壺色澤濃艷的血釀,身姿頎長的男子微微含笑地看著他,聲音悅耳如清泉明月:“……不如來說說,你們那時候,還對她做過什麽?”

還做過什麽?

剝皮抽筋,強取靈根,剖丹煉藥……

鳳景忽然想大笑,可是已成一團血肉的面容扭曲醜陋如惡魔。

這些,都是他這幾日經歷的啊!

原來這幾日裏噩夢般的一切,是因為當初那個山野中的清靈絕色少女嗎?

“你是……你是來幫她報仇嗎?”

沒有聲音,可他知道對方聽得到他的話。

可願不願意聽,願不願意回答,就是另一回事的。

男子附身看著他,微微瞇了瞇眸子,似乎想到了什麽好辦法,可是很快又被他否決:“……不行,你怎麽能和她相論……”

尾音嘟噥,竟然有些撒嬌的意味。

他究竟……究竟是誰啊?

絕望的念頭在心頭蔓延開來,最有可能的那幾個人在一開始就被否認,可他翻遍了記憶,始終找不到一個可能的存在。

疼痛一天天地消磨著他的意志,很顯然,對方並不是想要他死,或者來換取別的什麽東西,對方只是單純地,在折磨他。

否則,不會選擇在他面前,將他的內丹漫不經心地踩碎,令其化為烏有。

折磨著他,令他痛苦,這本身就是他的目的所在。

這一點,才是最讓人絕望崩潰的。

“呵。”一聲輕笑響起,高挑的身影漫不經心地把玩起一把樣式奇怪的刑具——上有尖刺與無數細刃,像……是一種刮肉的工具。

他將其漫不經心地用在鳳景——或者說,地上的那一攤早已不成人形的血肉上,一只手制造傷口,一只手卻在漫不經心地往他體內註入混沌之力,讓其不至於死去。

鳳景就在這樣的折磨之中,一遍遍地,死過去,活過來。

男子陶醉地瞇上了眼,原本滿室濃郁的熏香都蓋不住的腐臭,被新鮮的血腥味沖刷開來,他沈醉在鮮血的味道中,飄飄欲仙。

正折磨得幾近瘋掉的鳳景,沒有聽到男子在最沈醉的那一刻,唇邊無意識地溢出的一聲輕喚: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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