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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有人對陛下行巫蠱厭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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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有人對陛下行巫蠱厭勝之……

媜珠斂於袖中的雙手不自然地握緊了。

於片刻沈默中, 她抿了抿自己的唇,並未出聲回應長沙公主的“坦誠”。

她也不知自己該怎樣回應才能顯得她的確對他們這樁“舊情”毫不在乎。她是個太要自尊的人,嫉妒與吃醋都會使她認為自己變得低賤。

就像小時候,明明她偶爾也會在意父親更寵愛家裏的兄長和弟弟們, 她也會介意父親將更多的期望和寄予全都傾註在兄長弟弟們身上, 仿佛只有他的兒子們才能成材,女兒們都是沒有指望的。

但她絕不會表現出來, 不會讓父親發現自己的醋意和算意, 這對於一個女兒來說是不應當的, 是出格的、蠻橫無理的。

她只會在家中力所能及的更加嚴格要求自己自己, 督促自己關心兄弟姐妹, 善良柔婉,知書達理,以此來向父親彰顯仿佛他的女兒日後也可以為他光耀門楣。

見媜珠不語,長沙公主微微笑了笑:

“妾今日願在此向娘娘起誓, 妾絕無此念, 從不敢與娘娘比肩, 更不曾與陛下生過情愫。妾心清白, 妾行守德。”

她望向媜珠,眸光是那樣的堅定,

“娘娘,妾年少時受盡榮寵, 也曾驕橫無禮, 跋扈張揚, 不知收斂,明裏暗裏得罪過太多人,否則後來如何會淪落到如斯地步?所謂流言蜚語, 不過是有心之人惡意中傷而已,妾實在辯無可辯,恐怕只有以死明志!”

媜珠微楞,又輕笑一聲:“公主這話,本宮可當不起。公主之事,亦和本宮無關。”

長沙公主眼中的光亮漸漸消散了下去:“是妾失言,惹娘娘不快了,妾罪該萬死,還請娘娘恕罪。”

她緩緩癱坐於地,

“妾年少跋扈張揚,昔年在洛陽時又曾和瑯琊公主不快,生出無數齟齬,如今妾將回國,終有安寧之日,難保有舊日的仇怨催生出惡言來,將許許多多莫須有之事強加於妾身。娘娘或許不愛聽這些話,可妾知道他們這麽做、這麽說,是為了圖什麽。

一則是想借娘娘之手懲治妾身,叫妾被娘娘暗中處置報覆,二則,又是陰妒娘娘,欲以此事敗壞娘娘的聲名。”

“妾的確是清白的。不瞞娘娘,妾當年的確曾在洛陽的酒樓中私下見過當今陛下,可妾見陛下一面,也只是感念陛下於我有恩,免去我嫁給奚族王子的苦楚,所以妾贈給了陛下一些金銀俗物,此外再無他話。”

“妾再說句大逆不道罪該萬死的話,那時的陛下,在前楚至寧十七年時只是個小小的北地武將,妾乃穆宗皇帝嫡女,代宗朝的長沙長公主,外祖家又是望族世家,妾心性之高傲,又豈會看得上一個北地武將?

杜撰這些汙言穢語之人,在當年提這些話是為了誹謗侮辱妾身,在今時今日提這些話,是為了害死妾身,也是為了中傷娘娘有孕養胎的心情。”

“妾是前朝餘孽,殘花敗柳之身,妾這樣的人,改朝換代的時候死一萬個也不值得史書提筆半句。可娘娘腹中懷著的是大魏的第一個皇子,何其尊貴,萬萬不能有半下閃失的。妾此來椒房殿,只想與娘娘澄清誣言,但求娘娘孕中無憂無怒,平安誕下皇子。”

被她這樣一說,媜珠有幾分動搖,但又忍不住道:

“你寫給陛下的信,我看見了。”

張玉令又苦笑一聲:“若妾說,那信不是妾寫的,而是龜昌國使臣自作主張寫給陛下的。他們想逼我攀附陛下,以此為龜昌國美言。妾實在含冤難辯,真欲一頭撞死了才好。娘娘,何況妾是漢家女子,妾又怎能幫著異國謀利?”

媜珠再度沈默,沒有回答。

張玉令低頭用袖口拭了拭淚珠,低聲淒淒地對媜珠又道:

“妾還有一言想與娘娘說,只求娘娘別告訴旁人才好。——妾知道娘娘是從前的周三娘子,是我姑母儷陽公主的嫡孫女。娘娘身上流著的血,也有我們張家的份,妾還僥幸和娘娘沾著一點血親。妾的故國沒了,可故國的血脈還在。妾日夜期盼娘娘能誕下皇子,到底這小皇子也流著一點張家的血。娘娘以為,妾會記恨娘娘、對娘娘不利嗎?”

“陛下願意迎妾歸國,也是指望著妾帶來的西域珍寶、舞姬伶人們可以哄娘娘孕中高興,對小皇子好。”

“妾願意指天地發誓,妾願折己身壽數為娘娘腹中皇子祈福,絕無半句虛言。”

媜珠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她問的是張玉令是如何知曉她的身世的。

張玉令笑:“是娘娘的二姐姐,哼,這種女人的嘴裏什麽話是不能說的?真話她可以到處宣揚,假話她也敢四處誹謗。當年她在洛陽編排娘娘的話,少說也有一籮筐了。彼時娘娘的父兄都被陛下給……哎,瑯琊公主就滿洛陽的告訴,說冀州新節度使的夫人,就是從前的三娘子,還說娘娘……說了娘娘許多壞話,說娘娘和陛下早就,早就……”

媜珠的神色有些低落了下去,心頭一驚。

張玉令也好,二姐姐也好,她們的話對她來說都是半真半假,似乎誰都有道理,卻誰都無法徹底取信她。

她忽然想起周奉疆來。

做一個皇後都這麽難,要疲於應付和分辨這些人的各種言辭,做一個皇帝是不是更難?

天下臣民有一萬張嘴,他該去聽誰的?

張玉令過來的時候帶了一個精致的木盒,裏頭大約裝了什麽東西。

話說到這個份上,她俯身去打開那個木盒,一面打開盒子,她一面又自言自語道:

“妾絕無半分非分之想,還能僥幸回國,妾一心只想平平靜靜地繼續嫁人生子,過一個婦人最安寧的生活。妾還想厚顏求一求娘娘的恩典,請娘娘為妾賜婚呢。若無娘娘的恩典,妾還能嫁到什麽好人家去?”

說話間她打開了那個木盒子,裏頭竟裝著一只精致奢靡的琉璃瓷瓶,描金繡彩,一眼望去便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張玉令有些討好地對媜珠笑道:

“這只瓷瓶,還是前楚的開國皇後所有的,後來一代代傳下去,也就傳到了我母親高皇後的手中。高皇後生前把此物留給了我,說要庇佑我一生無病無災,平安順遂。

大約正是有此寶瓶庇佑,妾雖身遭磨難,然亂世中竟也沒傷沒病的活到了今日,可見此瓶當真有用。妾願將此物獻給娘娘,只想求它福佑娘娘和娘娘腹中的小皇子。”

說著,她還有些賊兮兮地壓低了聲音:“娘娘不用對妾有戒備之心,娘娘腹中的皇子還有我們張家的血脈,於妾而言,可不是只盼著娘娘的小皇子日後登臨大寶?誰親誰重,妾還分不清嗎?”

瞧她如此,媜珠反而放下了心中的防備,又有些過意不去了。

她有幾分歉疚,以為是自己善妒吃醋故意曲解了這個可憐的女人,當下神色和緩了許多,柔聲請她起來。

這琉璃寶瓶她不好意思收,又請長沙公主帶回去。

長沙公主執意不肯,一定要贈給媜珠,說要庇佑她腹中胎兒,請她放在房內做個陳設。

“此物歷來是傳給當朝皇後的,傳國之寶,如今只有娘娘能受用她,若不放在娘娘這裏,就算是寶物也要蒙塵的。”

她還笑言說:“娘娘若怕這東西不好,還請照顧娘娘的醫者們先來查驗一番才是。”

那琉璃寶瓶中微有一股幽幽的香氣,媜珠輕輕嗅了嗅,倒不是她討厭的味道。

張玉令起身已欲告退,她還不忘提醒媜珠:

“還請娘娘就看在儷陽公主的份上,您是儷陽公主的嫡親孫女,妾也是儷陽公主的侄女,求娘娘過陣子想起來妾,也能為妾指一樁體面的婚事,讓妾得以安穩餘生,妾實在感激不盡,來生當牛做馬報答娘娘。”

媜珠和婉地笑了笑:“婚嫁之事還要看自己喜不喜歡,若是公主有什麽中意的兒郎,也可來告訴本宮就是。”

媜珠話未說完,外頭已傳來皇帝過來的動靜:

“媜媜,張氏和你說什麽了?”

殿門一下大開,皇帝踏入殿內,神情有些焦急,餘光帶著一絲厭惡,輕輕拂過跪在地上那個女人的身上。

張玉令卻搶先道:“陛下,還請陛下勿怪妾貪慕虛榮……妾是和娘娘說,妾歸國後歸為尋常女子,婚嫁自如,想請娘娘為妾指婚,給妾尋一個好兒郎托付呢。”

周奉疆顯然一楞。

他望向媜珠,似是在查探媜珠的意思,媜珠淺笑著點了點頭:

“長沙公主是這個意思,陛下,妾心中是想……或許等公主自己心裏瞧好了什麽人家,妾再為公主賜婚,倒比盲婚啞嫁的要好些呢。自然了,若公主再婚,單是念在公主曾和親遠藩的功勞苦楚,妾也當再為公主贈上一份豐厚的嫁妝。”

周奉疆默了默,顯然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以為張氏過來定然是為了挑撥他與媜珠之間的關系,將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添油加醋地告訴媜珠,惹媜珠生氣不快的。

倒不曾想,這女人的心性轉的如此之快,也這樣識時務,緊趕慢趕著就為自己尋下一條好出路。

也不算愚笨。

見沒什麽大事發生,媜珠心情也還不錯的樣子,他便也放下了心來。

他的目光也轉向了那只琉璃寶瓶,媜珠說是長沙公主所贈。

張玉令又道:“這寶瓶上沾染了些西域的熏香,至今仍有些幽幽的香氣,也不知陛下和娘娘聞不聞得慣,娘娘若要將此物擱在殿內,定要請醫者們來檢查一番才好。”

張玉令很快離宮出去了。

那盞精致奢華的琉璃瓶則被媜珠小心翼翼地擱在了自己寢殿內殿的博古架上。

收了張玉令這樣的厚禮,又曾在心中誤會過她,她還是十分不安又歉疚,便叫來佩芝一起,在她庫房的珍寶中挑挑揀揀選了好些東西,叫人取出來贈給長沙公主,算是她略表謝意了。

·

周奉疆忽然發現,媜珠的心情從張玉令來過之後似乎便肉眼可見地好了很多。

甚至這天晚上兩人一起用晚膳時,她還多了許多笑顏,也不再如前幾日那般郁郁寡歡。

他難免有些好奇張玉令關起門來到底和她說了些什麽。

媜珠搪塞過去:“長沙公主講了許多她在西域的見聞,的確新奇有趣。妾不曾去過西域,當然願意多聽她說說這些故事了。”

周奉疆仍有幾分不信:“就說這些?需要關起門來說?”

他心中仍有些莫名的不安,畢竟每次媜珠要關起門來和誰偷偷說話,最後必定要出點什麽岔子。

——實在是太多慘烈的前車之鑒了。

媜珠故意擺出一副不悅的架子來:

“公主歸國,故國已亡,她心中忐忑不安,身如浮萍,希望我能為她找一門好婚事,這話她怎麽好意思對著椒房殿滿殿的宮人嚷嚷,她不要臉面的嗎?當然要關起門來偷偷說了。”

周奉疆將信將疑。

他垂下眼簾為媜珠挑著一塊鮮嫩魚肉中的魚刺,一邊狀似不經意地提醒了她一句:

“少和張氏來往,到底是前朝之人,不過是看在她和親過的份上才給她一份亡國後的體面的。她的婚嫁也由她外祖高家做主,你不必去摻和。”

媜珠問他:“陛下從前似乎從未和妾說過這樣的話,今日為何如此評說長沙公主?”

皇帝只道:“這話你該問問你二姐姐,你要給她尋個好婚事,保管能把你二姐姐氣死。”

他用那塊魚肉堵住了媜珠的嘴。

他雖對張玉令尚有幾分莫名的不放心,但見她至少能哄得媜珠開懷,倒也算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了。

至夜,宮娥們服侍媜珠沐浴梳洗畢,為她換上寢衣,將她送入床帳內歇下。

她的肚子已經有兩個多月了,因她本就身子纖薄,四肢細細,是以這時柔軟的肚腹上便能看出些許隆起,是那個小生命在一點一點長大的痕跡。

母親怕她孕中肚腹生紋,損傷身段,從她的肚子剛滿兩個月起就叫人給她制了蛇油珠粉膏,叫她每晚睡前細細地塗抹肚腹,滋養肌膚。

媜珠披散著夜霧一般的濃密長發,懶懶地躺在織金妝花緞的軟被上,像一只毛發雪白的柔軟的兔,終於柔順安靜了下來,可以被人順著毛愛撫。

周奉疆梳洗更衣後也上了榻,半跪在她身側,從她肚腹處掀起她的寢衣,取來那蛇油珍珠粉制的軟膏,置於自己寬厚的掌心,然後一點點輕柔地塗抹著她雪白的肚腹上。

媜珠是喜歡被他這樣撫弄的,他的掌心帶著薄繭,雖有幾分粗糙,可他撫摸她的動作又是溫柔的,叫媜珠異常享受。

他也喜歡這樣看著她,看著她像一只懷孕的母貓,懶洋洋地翻著肚腹對人撒嬌,毫不設防、全然信任的姿態,似乎你只要輕輕叼著她的後頸便可以把她叼回窩裏,她也絕不反抗。

……如果她真是一只貓呢?如果她真是一只貓,不論她願意活在街坊鬧市還是山林深村,他都會陪著她,和她生一窩一窩的貓崽。他還會給她抓來許多的魚蝦作為供奉,要把她供成一只得道的貓妖,要她長生不老,修煉成仙。

他今天晚上直接給她塗蛇油膏,意思便是今晚不會碰她。

這是她懷孕後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約定。

他對她仍有需求,也會對她的身體有反應,雖則他不會要求她真的侍寢,但媜珠還是少不了各種配合他,或是用手,或是用其他。

他會蹭在她身上,會弄臟她。當然,事後他也會為她擦拭幹凈。

為了不浪費她肚皮塗上去的軟膏,每次夜裏他準備對她做什麽時,他總會在一切結束後才給她塗肚皮。

若是這夜對她無欲無求,他就會直接為她塗好肚子,然後哄她睡下。

媜珠被他的手掌撫摸得昏昏欲睡,加之今日她了結了一樁心事,心中安穩,很快就沈沈睡下了。

周奉疆凝視著她的睡顏許久,也在她身側躺下。

然而至夜深時,他歇在這樣馨香嬌艷的溫柔鄉裏,從四肢到脊背之間陡然湧起一股燥熱的炙意,叫他渾身的血液也漸漸沸騰起來。

他忽然睜開了雙眸,在這深深漆黑的長夜裏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媜珠在他懷中熟睡,睡顏安穩恬靜,綿長地吐息,胸脯靠在他的懷中。

他睜眼煎熬許久,那股灼熱的躁動卻久久難以消退,叫他煩躁地皺眉。

也許是在睡夢中察覺到了什麽異樣,媜珠嘟了嘟唇,嚶嚀了一聲,哼哼唧唧地在他懷中翻了半個身,轉身又睡了下去。

他最終還是沒忍住,輕輕撩起了她的衣,握住那雪膩的峰。

媜珠後來被他吵醒,靜靜地睜著眼在黑暗中看著他。

事畢後,他粗喘著抱住她,親吻她的後頸,啞聲告訴她說,以後不會這樣,不會再有下次,不會再吵到你的好夢。

媜珠困倦地闔起了眼,並不相信男人在榻上的鬼話。

·

之後的幾天裏,白日裏似乎並沒有什麽要緊的大事發生,一切似乎皆覆歸於平靜。

西域諸國使臣們獻來的寶物的確分走了媜珠大半的精神,她喜歡一一去看這些稀奇的東西,並且常常從中挑選合適的物件賞賜給宗親女眷們。

唯一有些異樣的,還是在夜裏。

周奉疆在夜裏越來越不做人,對她索求愈多,幾乎到了夜夜放縱的地步。

媜珠起先還能應付他一番,可她後來也察覺他越來越過分,甚至會在她熟睡後繼續對她發·情,將她再從榻上拽起來。

她的心事無處吐露,只能在私下隱晦地告訴給母親和母親的嬤嬤福蓉。

福蓉撫了撫她的背,也有些不安地懷疑道:

“興許還真是這上頭的事兒,娘娘……”

她咬咬牙,盡量委婉地和媜珠提起這些男女之事,“從您有了肚子,陛下就再未真真兒寵幸過您了,平常榻上那些……那些也不作數的。興許是男人憋著的火氣重,所以這才愈發厲害起來……”

媜珠又有些郁郁起來:“那我怎麽辦?他這樣,我該怎麽辦?”

·

某夜雲雨後,周奉疆擁著汗涔涔的媜珠躺下,鼻間似乎又似有似無地傳來一陣幽幽的淡香。

那香氣分明是輕柔的,幽婉的,是溫順無害、淡若清風的味道,可鉆入他的頭顱中,又讓他更加煩躁起來。

他忽地從榻上披衣起身,雙眸如鷹隼一般在黑夜裏游走於這殿內,眸光銳利似劍。

媜珠喚了他兩聲,他也置若罔聞。

終於,他在那博古架前站定,望向了那只張玉令獻來的琉璃寶瓶。

良久,他吐出一口濁氣,“這瓶子有問題。明日讓王醫丞他們再來看看,你先別擱在殿內了。”

媜珠回過神來後直接被他氣笑了,她也披了寢衣起身過來,站在他身側和他一起望向這只寶瓶:

“能有什麽問題?怎麽,看見它你就會發狂?”

她又湊近嗅了嗅那瓶中散發的似有似無的香氣:

“我還挺喜歡這味道的。”

周奉疆的眼神益發凜冽起來:“這香味有問題。若不是這香氣,朕不至於——”

媜珠轉身就走,雙腿顫顫發軟,打著哈欠要回去繼續睡下:

“你少折騰王醫丞,那天他就看過這琉璃瓶了,裏裏外外檢查過都說沒什麽問題。明明是你自己好色荒淫,總要把由頭都朝別人身上推。”

周奉疆猶不肯放棄,依然叫人過來,今夜就把這瓶子抱出去。

媜珠這會兒才是真的煩他了,她倒也不是為了替張玉令說什麽好話,就是被他折騰了半夜後忍不住發脾氣,連帶著對他過去積攢的怨氣都一並爆發出來:

“放那,不準動!本宮說了不準動!

——你好色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麽,如今我懷孕了你還是對我有反應,你自己面子上也過意不去,是麽?呵,你要是忍不住也不用只對著我一個人啊,龜昌使臣們不是給你送了許多西域美人麽?還不夠你使的?”

周奉疆的火氣也被她挑起了幾分:

“張玉令是你什麽人?你就要這樣護著她?朕今日就一定要把這東西弄走,再叫太醫署的人都來看過,朕說這東西有問題,它就一定有問題。”

媜珠驀然瞪大雙眸,撫著肚子坐在床榻邊和他吵起來:

“她是我什麽人?我該問問她是你什麽人!你以為我不知道有人以她的名義給你寫過信!何等情意綿綿!你連一句話都沒跟我提過,怎麽,是心虛嗎?外頭有人沸沸揚揚傳說她和你有過一段舊情,你開口跟我解釋過半句嗎?你為什麽不解釋?”

周奉疆一下啞然,許久後才反問她:

“你是從哪聽來的這些子虛烏有之事?”

媜珠冷笑:“不論真真假假,那麽多人都知道,就我不該知道。”

他仰了仰脖頸,顧忌她有孕在身,終究咽下了這口氣,聲音放柔了下來,

“這些我都可以和你解釋,好了,媜媜,夜深了,我們安置吧。”

媜珠被他氣得渾身發抖:“把那瓶子放在那。就算這瓶子有問題,我也要看看到底是什麽人要怎麽害我。”

周奉疆不想和她一般計較,低聲命佩芝把它抱出去。

媜珠又喝令佩芝放回去,弄得佩芝一個頭兩個大。

就在佩芝抱起這個瓶子時,周奉疆忽地註意到這琉璃寶瓶大的有些出奇,瓶身幾乎是一般瓷瓶的兩三倍大。

他從瓶口往下望了一眼,總覺得這瓶子有些不對勁,瓶身內外似乎空著一截隱秘的空間,不知放了些什麽在裏頭。

他伸手探了一圈,愕然發覺瓶身內的確有個小小的機關,但是試了半圈也摸不到其中的關竅。

周奉疆一時不耐煩,直接抄起這瓶子往地上砸去,嘩啦一聲,寶瓶應聲而碎,前楚一朝傳了二百多年的珍寶,就此化為一地的碎片。

然,於這一地碎片中,似乎還有一件不該有的東西。

是個布人偶。

佩芝一下跪倒在地,雙手發顫地撿起那只布人偶,只是看了一眼,很快便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陛下,陛下……陛下息怒,這,這宮中有人對陛下行巫蠱厭勝之術。”

媜珠忽然發現有人在看向自己。

她驚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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