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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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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試探

這些說辭都是謝言珩之前從未聽過的, 當真新鮮的很。但細細想來,卻實在是很有道理。

唯有無情無義才會公允對待,只論對錯。若當真喜愛什麽, 也不該拿自己的條條框框拘束了她,總該理解。

他自小便被教導著如何做一個好的皇子,被立為太子後又被教導著如何做一個好的儲君, 而後是登基為帝,經營王朝, 幾乎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治理國家上。連後宮也是交由皇後她們管著,只論平衡,從未思考過男女之情。

或許從前是沒有閑暇,也或許是無人激起他的興致。

總之如今聽到這樣一番話,身邊有這樣一個人, 都讓謝言珩覺得,她很好, 但總能比想象中更好, 給了他一個又一個驚喜。

自從那晚徹底擁有了她,只要她在,就連枯燥辛勞的皇宮生活都能多幾分期待。

他曾經想不明白如父皇那般人怎會在擁有三宮六院後還會對母後傾心, 定是因為母後比旁人都要優秀,都要入眼,是母後一步步站到了父皇身邊去。

可有了桑青筠今日一番話,他才隱約有些明悟, 她們本身優秀足夠吸引人眼球, 可更難得的是感情。

父皇喜愛母後,而他喜愛桑青筠。

謝言珩朝她招手,將她抱入懷中, 清冷的嗓音落在桑青筠耳邊,酥酥癢癢的,卻帶著笑:“阿筠說得很好,朕受教了。”

桑青筠本都做好了這一番說辭不被接納的準備,誰曾想陛下倒是很坦然的樣子,就連神色都比剛剛入賬時看起來要好。

人常說伴君如伴虎,可陛下在她跟前卻時常好說話的令她不解。

但不管怎麽樣,陛下聽得進去便是好事,若他對自己也有些喜愛的話,那將來若再發生什麽大事,希望他能記得今日自己說的話,對她也包容幾分。

深宮之中,性命沈浮。

帝王的一絲垂青都可能救人性命,許多時候如何罰、如何判,其實都在他一念之間罷了。

桑青筠稍稍心定,在陛下懷裏輕嗔了一句:“嬪妾怎麽敢教育陛下?是陛下大度,願意聽了嬪妾的粗陋之語。”

謝言珩將她的釵環一件件取下來,溫和道:“若下回還有這樣新鮮的粗陋之語,朕願洗耳恭聽。”

“聖賢曰學無止境,朕身為天下之主,該體察天下人情。”

“太後曾說朕不知人間疾苦,便難以切身體會百姓的生活難過,該知曉七情六欲,真真正正的入世一回。”

他吻了吻她光潔小巧的耳垂:“阿筠出身邰州,幼時的生活是什麽樣的?朕也想聽聽。”

桑青筠心尖一顫,僵硬地轉身回看陛下,就見他眉眼專註,並非一時興起:“民間生活不比皇宮光鮮亮麗,百態繁雜,陛下當真想聽?”

謝言珩將她打橫抱起,款步去向龍床:“夜還長,阿筠慢慢說,朕慢慢聽。”

-

翌日在帝帳中醒來的時候,陛下已經在更衣了。

今日不同往常,穿的是幹脆利落的騎馬服,將他清雋清冷的面容都映襯的鋒銳了些許。

再晚些就要整軍出發,圍獵開始,桑青筠也得作為嬪妃一道觀禮,這下就要起身了。

她緩緩坐直身子,看著司寢宮女為陛下拾掇齊整,賬外又掀簾進來八個負責盥洗的宮女,蔓姬也捧著她的宮裙進來伺候。

今日圍獵是正日子,是陛下和皇室宗親,朝中臣子們騎馬獵物的時間,嬪妃們要在高臺之上觀禮,等次日才能騎馬活動,所以今天桑青筠不必換騎馬服,而是要穿一身正式的宮裙。

幾個宮女伺候她起身穿衣,她眼裏還帶著惺忪睡意,顯然是沒睡醒。

謝言珩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阿筠既困,不如朕做主讓你在營中休整,今日若獵了什麽新鮮的,阿筠也不想嘗嘗了?”

桑青筠頓時清醒過來,咬牙看了他一眼。

昨晚才耳鬢廝磨,兩情繾綣,今日一早又憋著壞!

她昨夜明明說了自己對圍獵很期待,聽說有很多好玩的都想試試,陛下還說都允她。

今天早上不過多睡了會兒覺,他就故意欺負人。

看著她炸毛瞪眼,謝言珩頓時覺得有趣,大步上前揉了揉她的頭發,笑著說:“今日狩獵,還不給朕說幾句吉祥話?”

“若今日獵得什麽好皮子,朕讓他們拿來給你做冬衣。”

桑青筠這才算消氣了,笑著拱手:“那嬪妾就願陛下旗開得勝,圍獵順利,一舉獵下一頭大山君?”

謝言珩莞爾失笑,擡手刮了刮她瓊鼻:“承你吉言。”

說罷,他先行離開帝帳,桑青筠收拾得慢,這會兒一時倒不急。

蔓姬笑著為她穿衣,裏三層外三層的雲錦織花宮裙,裁剪得宜,華貴又端莊:“奴婢瞧著陛下待主子真是親厚,當真把您放在心尖上疼了。”

她這麽說著,就連禦前司寢的宮女們也大著膽子七嘴八舌,畢竟在明嬪還是禦前女官的時候,她們就相熟,關系也比旁人親近些:“是啊,奴婢們伺候陛下這麽久,服侍過這麽多小主娘娘,可從未見陛下待誰像您這般的。”

“以前見陛下總是淡淡的,在您跟前話都多了。”

剛入宮的時候滿心的覆仇算計,戰戰兢兢,其實桑青筠那時候倒沒覺得陛下待她如何不同。

可時間久了,與陛下越發親近,近來倒的確覺得陛下對她不同以往,也不同旁人。

似是更親近更自在,總歸是一件好事。

她羞赧輕笑,卻不應這份奉承,以免落人口實:“陛下擡舉罷了,不得妄議主上。”

等她妝容精致,衣衫華麗地從帝帳出來準備回妃嬪所在之處,等著快到吉時一道出發,遠遠地就看見嬪妃們大多都已經從自己的營賬內出來了。

聶貴嬪身份最高,她的營賬離陛下的帝帳也最近,所以桑青筠剛走過來,聶貴嬪已經牽著大公主站在外頭了,看著她走過來面上牽起溫和的笑容:“昨兒還以為是尚寶林伺候陛下,不曾想是又傳了妹妹過去,明嬪妹妹果真受寵至極。”

她晃了晃大公主的小手:“公主還惦記著給父皇送花呢,等了一夜都沒等到,昨夜本宮可是一通好哄。”

桑青筠福身給聶貴嬪請安,垂眸道:“陛下傳召,嬪妾豈能不從?陛下的心思,咱們做嬪妃的怎好揣測,無非是聽命罷了。”

“但陛下疼愛大公主有目眾睹,娘娘和公主不必急於一時。”

聶貴嬪笑道:“那是自然,瑤兒向來懂事,明嬪也是極懂規矩的。”

“若不然,也不會如此得陛下的喜愛。”

她不著痕跡地轉了話鋒:“妹妹用早膳了嗎?眼下時辰尚早,晨起喝些清粥暖胃也是好的。公主年幼,膳房送來的早膳都要更細致些。”

對聶貴嬪,桑青筠一向能避則避,不會多打交道。此人心機深沈,十分善於忍耐,說話時常綿裏藏針,不知什麽時候就會著了她的道,還是少說話為妙。

她再度福身,婉拒道:“嬪妾多謝娘娘厚愛,只是嬪妾的營賬內也備了早膳,就不叨擾了。”

說罷,她轉身欲走,不料聶貴嬪嘆了口氣,溫聲:“妹妹何須拒人於千裏之外呢?本宮其實是很欣賞你的。”

“你如此疏遠本宮,可是因為紀嬪?”

“本宮和她關系雖好,到底是尊卑有別。那件事發生的時候,本宮曾多次勸阻過她,只是她在氣頭上聽不進去。事後想想,其實本宮也多有後悔。”

“你是什麽性子本宮清楚,若不是把你逼急了,你也不會想要想到走這一步。”

聶貴嬪惋惜道:“只是本宮其實一直很喜歡你,如今不求姐妹相稱,也盼著能少些成見。”

桑青筠的腳步一頓,淡淡道:“娘娘好意,嬪妾心領了。”

“只是嬪妾相信日久見人心,是非曲折,時間長了都會露出馬腳。”

說罷,她帶著蔓姬回了自己的營賬,聶貴嬪唇邊的笑容頓時淡下來,眼睜睜看著她進了帳篷裏,又將簾子拉得嚴嚴實實。

聶貴嬪的貼身宮女冬雁低聲道:“您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明嬪還不肯軟和些,真是不把您放在眼裏。”

“本宮也沒指望三言兩語能讓她信本宮,不過是試探試探罷了,”聶貴嬪淡淡道,“她恨紀嬪,自然連帶著不喜本宮,我不過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什麽態度,有幾分聰明,能否看出什麽。”

冬雁顯然不懂:“那娘娘覺得明嬪如何?”

聶貴嬪平了平眉:“謹慎有之,沈穩欠些。”

“應當是本宮太高看她了。”

她偏頭問:“本宮之前讓你派人盯著點明嬪和尚寶林,有什麽進展?”

冬雁福身道:“營地內的地方就這麽大,線人一直留心著呢。尚寶林那邊一切正常,只是明嬪那,似乎有點古怪。”

聶貴嬪揚眸看過去:“怎麽說?”

冬雁上前一步,湊到她耳邊低語道:“線人說,明嬪似乎將她的帳篷看得很牢,不允許人進去。她的兩個貼身宮女定然會有一個留在裏頭,而且看得極嚴,不知是不是有什麽不該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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