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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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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胡紜姬同顧滄術瞧了好一番熱鬧,但都沒看出有哪不對勁的地方。

每個人的行為都合乎邏輯,不突兀也不特別,更沒有那種暗戳戳要弄死誰的人。

不過那個村長看著有些不對勁,胡紜姬在他身上嗅到股腥味,像河裏的臭魚爛蝦。

“跟上去瞧瞧。”

胡紜姬的眼睛一直緊盯著村長,見他訓斥完人便背手踱步往回走,連忙跟上。

村長的屋子是整個村子裏最氣派的,竟還能空出個屋子來做書房,一個包著頭巾的少年正在裏頭讀書。

村長走進書房,欣慰地看著少年,“成之,今日可有好些,累了就歇會。”

“父親,我身體已大好,讀書而已,我不累。”

少年見村長到來忙起身行禮,瞧著面色紅潤、神清目明,確實無有一絲疲累之處,所言不虛。

“那就好,那就好,那為父就不打擾你了。”

臨行前村長還將書房門給關上了,讓王成之能在裏面安心讀書。

他兒子最是聰慧,日後定能考取功名。之前被身體拖累,現在有仙姑賜藥,瞧著確實大好。

只是他不能就此松懈,得再多做些準備才行。

胡紜姬將二人的談話聽入耳中,轉頭向顧滄術問道:“他們二人可有找你看過病?”

顧滄術搖搖頭,“並未,這少年我也是第一次見。”

“那你能看出他之前患的是什麽病嗎?”胡紜姬又問。

顧滄術再次搖頭,只是遠遠地這麽看一眼,如何能得看出來。

“也許是找其他大夫瞧過,也不一定是跟那丹藥有關。”

顧滄術明白胡紜姬話裏的意思,知道她是因太過擔心才會如此草木皆兵。

“嗯,只能先記下了。”

沒有證據,只是這麽偷聽來的只言片語,也不好直接沖下去問。

“不過,也許其他人會知道,等會你跟村裏人聊聊,看能不能套出些有用的信息。”

顧滄術聽聞此話有些為難,他平日裏就不怎麽愛說話,現在讓他就這麽突兀地上前搭話就更難受尷尬了。

“沒事,你就找王大娘的鄰居,她看著挺多話的。”胡紜姬還以為他是在糾結選哪一個,給他出主意。

顧滄術最後只得硬著頭皮走到王大娘家門口旁,鄰居大娘正蓬著個腦袋坐在門檻上哭嚎,臉上還帶著傷。

“哎喲,命苦哦,被人欺負也沒個能幫著出氣的喲~”

鄰居大娘的嗓音拉長,說出來的話還帶著調,像只烏鴉在唱歌。

顧滄術站在那,正猶豫著該不該打斷她,那人就仰起臉來,尖銳的指甲直戳臉皮傷處,“道長,我這不會留疤吧。”

“按時服藥,忌口,應該並無大礙。”

“服藥?忌口?”鄰居大娘像是聽到什麽笑話,咯咯笑起來。

“村子裏連個大夫都沒有,去哪抓藥吃,也吃不起,忌口就更是,能吃飽日子就已經算是過得很好了。”

鄰居大娘有些悻悻地走回屋,院門緊閉。

四周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原本該熱熱鬧鬧的小巷竟一點聲音都沒有,胡紜姬覺得有些不對勁。

“剛剛那人不會是顧思道假扮的吧。”

這話一說出,胡紜姬背後的毛瞬間豎起,涼森森的。

哢~

極細微的聲音響起,周圍一下子又熱鬧起來。

“道長?你站我家門口做什麽,可是狐妖又竄進來了?”

王翠芬看著在她家門前一動不動站著的顧滄術,一臉疑惑地問道。

“沒,沒事,我就是想找你問問你們這村長的一些情況。”

顧滄術很快便適應過來,順勢問起他原本該問鄰居大娘的問題。

“村長?村長家出什麽事了嗎?”王翠芬的聲音壓低,左右望了眼後打開院門,邀請顧滄術進屋裏聊。

“路過時聽到裏面有讀書聲,但是我聽聞他兒子一直臥病在床,怕有蹊蹺不敢打草驚蛇,這才來找你問問。”

“這事啊,村長家的情況我也不是特別清楚,只知道他有個兒子,生下來時渾身青紫,之後也從未見他出門,只聽村長酒後說過他這兒子極會讀書。”

王翠芬見不是什麽奇聞逸事也就放松了些,端了碗水給顧滄術喝。

“道長,那狐妖可除了,再不會出來害人了吧。”

顧滄術埋頭喝水,沒有答話,他不覺得小狐貍會害人,之前的事定是顧思道陷害的,想讓他們倆打起來。

王翠芬沒有得到準話心裏不免忐忑起來,這狐妖要是再來怕不是會對她那兩個寶貝兒子下手,鄰居的話猶在耳邊。

“放心,狐妖我一直看著,她不會害人的。”

顧滄術出言寬慰,胡紜姬正躲在他的袖口裏,輕輕抓撓他的手臂,癢癢的。

“那就好,那就好。”

王翠芬松了口氣,再看向顧滄術時有些躊躇,到點該準備午飯了。

“多謝款待,貧道這就先離去了,有事可去村口的那間茅草屋找我。”

顧滄術放下水碗,帶著胡紜姬回到他在村子裏找的臨時住所。

“還好我躲得快,要不讓人看到你帶個狐妖招搖過市,怕不會以為你是妖道,這可不行。”

回到熟悉的地方,胡紜姬一下子便從他的袖口竄出。

“你怎麽知道那人是顧思道偽裝的。”顧滄術好奇地問道。

“太安靜了,而且那人實在有些怪,跟之前聞到的氣味不太一樣。”

“她為何要假扮成那人的樣子,是為了阻止我們收集線索嗎?”

“我覺得不是,她可能只是單純地想演戲,想耍我們玩,想告訴我們,

她一直在看著我們,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觀察下。”

胡紜姬的眼神越來越冷,顧思道還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到底誰才是狡猾的狐貍啊,胡紜姬自認為沒她那麽變態。

“村長家得多加留意,一個從小到大連門都不出的人,突然恢覆健康,肯定有古怪。”

顧思道這惡心人的玩意先丟到一邊,還是村子裏的異常更為重要。

說不定這就是她的下一步棋,能提前攔截說不定能打斷她之後的計劃。

“好,今晚我們便去他們家屋頂守著吧。”

“嗯,反正我在哪都能睡的著,我們輪流守夜。”

為了晚上能有精神,胡紜姬拉著顧滄術睡了個午覺。

她們睡的香甜,有人卻正難受著。

王成之捏著胸口的衣服大口呼吸著,嘴唇發紫,額角滿是冷汗,眼前陣陣發黑。

砰!

還是沒能支撐住,王成之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地上倒去,蜷縮著才覺得暈眩感減輕了些。

書房的巨大響動驚醒在院中假寐的村長,他趕忙打開門查看兒子的狀況,將他從地上抱起。

“成之!成之!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啊!”

“你再亂晃他,他可就要真死了。”

一道女子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屋內,身後的白紗無風自動,白霧逸散,蓋住她的腳。

“還請仙姑賜藥。”

村長不敢再亂晃,抱著兒子不停彎腰向女子磕頭。

“丹藥我也只有一顆,不過我這有一秘方,可延續丹藥的作用,就是藥材難尋,不知你肯不肯為他弄來。”

一張紙飄到村長跟前,女子的身影也隨之消散。

短暫的失神後,紙上的字愈來愈清晰,他的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可再看到兒子青紫的臉和書房裏掛著的兒子的字畫時,恢覆平靜。

他們的命哪有他兒子的命重要,一群只會蠻幹的莽夫,他兒子日後可是能考取功名造福百姓的,他們應該感到榮幸。

村長很快便說服了自己,將紙小心疊好後貼身放著。

“父親。”

王成之悠悠轉醒,胸口的疼痛消失了,他又能順暢地呼吸新鮮空氣了,頓時從地上跳起。

“你慢點,剛好還是再多躺會吧,都說了別那麽用功讀書。”

“我都已經在床上躺了二十多年了,你就讓我活動活動吧,我現在感覺渾身都是勁,說不定還能娶妻生子給我們家延續香火呢。”

王成之越說眼睛越亮,滿是對美好的未來的期待,剛剛的那短暫的痛苦早被他拋之腦後,他無比盼望著能過上正常男人的生活。

“好好好,為父可就等著抱孫子咯。”

村長王恒志很是欣慰地看著他,他一定要保住他,這可是他王家的獨苗苗,唯一的香火。

抱孫子?在暗處看著這一切的顧思道沒忍住撇撇嘴。

那也要他行才行啊,他只是個容器而已,還妄想著這麽多呢。

沒意思。

顧思道看膩這父慈子孝的一幕,來到胡紜姬附近,聽她們睡熟後均勻地呼吸聲。

這聲音都比那兩人的聲音好聽。

胡紜姬猛地蹬了下腿,將在一旁睡著的顧滄術給踹醒。

“怎麽了?”

顧滄術還以為發生了什麽,握著桃木劍警覺地觀察四周。

胡紜姬轉身又睡了過去,原來只是她做了個噩夢,剛剛是在夢裏跟人打架呢。

正在房梁上蹲著的顧思道也被胡紜姬這突然的舉動給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被發現了忙躲起來藏好。

“沒事的,很安全。”

顧滄術摸摸小狐貍的頭,又捏了捏她的耳朵,一時間竟不舍得再睡過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胡紜姬,心裏軟軟的。

哼!連她都沒發現還說安全,顧思道被這突如其來的狗糧噎得直翻白眼。

算了,她們也就這點溫存時間了,她不跟她們計較。

好好享受吧,她可最討厭看到這些溫情脈脈惡心人的東西了,她只愛它們被破壞掉後人們麻木的眼神,看著那些亮光一點點熄滅。

真是想想就讓她興奮不已。

打起來,打起來啊,最最親密的兩個人互相捅刀子,多麽精彩的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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