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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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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胡紜姬沒有回答,只是將手放到小女孩的腦袋上,揉了揉。

侯娘子從旁走了過來,將女孩摟進懷裏,夜裏的話讓她給聽到了?都是她沒能保護好她。

“阿娘。”

“嗯,阿娘在呢,阿娘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

安撫完懷裏的小女孩,侯娘子看向胡紜姬說道:“多謝。”

不管怎樣,她都算是幫她一個大忙了,依照剛剛那副情景,只怕是再過段日子,她就護不住她的女兒了。

“無礙,你們為何不到山上去,那裏至少能找到些吃的。”胡紜姬疑惑道。

“山上?那裏已有人占據了,像我們這些生了病的,哪邊都不受待見,擠在這至少不會被山上的野獸給吃了。”

“山上那群人是怎麽回事,他們沒病為何要出城。”

“哎,說是找到了解決水患的辦法,要將水逼退,有些則是逃到隔壁城裏,說是那有吃有喝生活富足。”

胡紜姬算是將這泗水城的情況給了解清楚了,又問道:“你對泗水城城主的女兒了解多少。”

“你問這個做什麽,我們這些個平頭老百姓哪會知道,大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你也看到我們來時的方向了,我們在山上正好碰到你說的那些人,他們似乎正在尋找城主的女兒。”

侯娘子的眼珠子左右滑動,似乎想到了什麽,“大小姐我沒見過,不過,前不久夜裏我好像看到城主夫人出城了。”

她帶著個女兒,每天夜裏都不敢睡太深,迷迷糊糊地撞見過些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夢,也不敢到處亂說。

“哦?”她夜裏出城做什麽,說來,不知城主夫人是否知曉那群人的真實用意。

“能跟我說說,你們這泗水城城主一家嗎?”胡紜姬問道。

“城主平日裏為人和善,夫人和小姐我們很少能見著,就不清楚了,不過聽說夫人不是很喜歡這個女兒。”

“哦?為何?”

“我也就是聽說啊,做不得數的,說是有次城主跟小姐親近時被夫人給撞見了,之後夫人就一直不待見她。”

“這有什麽的嗎?”胡紜姬不解,父親跟自己女兒親近有什麽不妥的嗎?

“哎呀,我也就是聽說,我也不是很清楚期間的勾連。”

“阿娘,你會不喜歡我嗎?”小女孩從女人懷裏擡起頭來,不安地看著她,環抱女子的手又緊了幾分。

她害怕,她害怕阿娘會不會在她長大後同城主夫人一般。

“怎麽會,阿娘最喜歡囡囡了。”侯娘子摸摸小女孩的頭頂,安慰道。

“謝謝你能跟我說這麽多,既然你們已經好了,那這城門應該是會為你們而開的吧。”

說完,胡紜姬便爬到城墻上,想要翻過去看看城中的景象。

裏面竟一個守衛都沒有,城外的人只要將城門給推開便能回到城裏。

胡紜姬幫她們推開了城門,侯娘子抱著女兒左顧右盼一番,確認安全後才走進了城裏。

街上只有落葉飄飛,兩邊的店鋪房屋大門緊閉,上面已積攢了些灰塵。

“人呢?怎麽一個人都沒有嗎?”胡紜姬推開一間客棧的門,大聲詢問。

裏面的桌椅板凳東倒西歪,表面似乎沾染上了一些不明液體,臟汙不堪。

“呀!”小女孩不知看到了什麽,突然大叫一聲,捂住眼睛背過身去。

侯娘子走上前,挑開破布露出底下可怖的屍體來,一只裸露的手上布滿蛆蟲。

糜爛惡心的味道瞬間鋪滿整個屋子,胡紜姬早飛竄到對面的屋頂上。

顧滄術的鼻子沒胡紜姬那麽靈敏,也見慣了屍體,面不改色地上前查看。

淹死的,死了有段日子了。

可是,怎麽會有人在這樣的地方淹死呢?顧滄術的手在桌上滑過,黏糊糊的,一股腥味。

等他再要仔細觀察一番時,那桌子突然黴爛散開,像是在水裏泡了許久,終於支撐不住。

“好重的黴味,這裏肯定被河水淹過,但是不可能啊,這裏離城門那麽近,要是都被水給淹了……”

侯娘子沒再說下去,意思不言而喻。

要是這裏真的被水淹過,那城門口的那些人現在也都不會在了,她們會跟這地上躺著的人一樣。

而且,城主府的地勢同這高不了多少,她又怎會看到城主夫人出城呢。

可眼前的景象又不似作假,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滄術聽出了她話裏的意思,為了探查出其中的蹊蹺,他將整個客棧裏裏外外都走了一遍,竟未發現被人施法過的痕跡。

“顧滄術,這裏!”胡紜姬在屋頂上沖他招手,喊道。

顧滄術飛身來到小狐貍的身邊,跟她回到城門口。

“你看,這裏有道印子,兩邊的土顏色不一樣。”胡紜姬將自己的發現指給他看。

剛剛顧滄術在客棧裏查的時候,胡紜姬實在受不了那味便想尋個氣味好點的地方,不知不覺間就又走回到了城門口,發現這一貓膩現象。

“有人在城門口施法,擋住了河水湧出城,可是她為何要這麽做呢。”顧滄術不明白。

“我覺得不是擋住了,而是將其控制在了一定範圍內。”胡紜姬的手指在那交界處劃過。

表面的土被撫去,底下的顏色由淺及深,像是緩慢退去的。

可是這也沒有道理啊,為何要將水控制在這,城外的那些人跟城裏的這些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嗎?

不管怎麽,兩人都不能明白幕後人做這件事的緣由。

事情真是越來越覆雜了,一開始的雲游道她們都還不知道去了哪裏,來到這泗水城又是諸多疑點。

還有那個大師,也不知去到了何處。

“要不我們去城主府看看吧,沒準雲游道回去了。”胡紜姬提議道,拍幹手上的塵土。

“好。”顧滄術點點頭,拉著胡紜姬往城中最精致的建築飛去。

簌簌的風帶著黏黏的水汽鋪面而來,胡紜姬的發髻被吹亂,糊在臉上。

“這裏真是太不舒服。”胡紜姬將發髻整理好後,很是不爽道。

她有些想家了,雲壽山比這可幹爽多了,她的狐貍毛感覺都沾染上了一股黴味。

顧滄術默默停下腳步,開口道:“珍珠粉敷身可讓身上清爽些,等我去給你弄些來。”

沒等胡紜姬反應過來,身邊人就不知去哪了,等到再回來時,手裏便多了盒香粉還有一條帕子。

“珍珠粉我沒能找著,這個香粉裏摻了些綠豆粉,也能有些效果,還有這帕子,吸汗的。”

胡紜姬接過後便打開了香盒,是丁香花的香氣,連忙抹了些在臉上,香香的不黏了。

“謝啦,這帕子你就留著自己擦汗吧,我有這個就夠了。”胡紜姬又往脖子手腕抹了點。

黴味一掃而空,她現在覺得自己是在花叢中穿過,染了一身香。

帕子遞回到顧滄術的手裏時,已沾染上了胡紜姬的味道,他哪還舍得用來擦汗,仔細疊好後便貼身放著了。

兩人拉拉扯扯的走到城主府門口,那裏竟沒有一點被水侵染過的痕跡。

敲了敲門,仆從打開條門縫來,警惕地看著兩人,“你們是誰,要喊冤去府衙門口擊鼓。”

“我們說貴府大小姐的朋友,想同她見一面。”

“去去去,我家小姐連門都少出,怎麽會認識你們這些人。”

“貧道一路走來,見百姓皆深患重病,不知為何。”顧滄術上前道。

仆從直接將門給關上了,像是生怕晚一步疫病就會通過顧滄術的呼吸傳染給他。

“看來正門是走不通了,直接翻墻吧。”胡紜姬說著已往旁邊走去,一下便翻了進去,掉進了池塘裏。

腥,好重的魚腥味,她又要臭了。

顧滄術聽到撲通一聲,連忙趕到胡紜姬的身邊,將她給撈起來。

“咳咳咳,下次再也不隨便翻墻了,怎麽會有人在這挖池塘啊。”胡紜姬將嘴裏的泥沙吐出,一臉絕望。

她剛剛跳的太用力,又因驚嚇化成了原形,嘴筒子一下子就插進了池底,惡心死了。

顧滄術被胡紜姬抖落的水珠澆了一身,同她沾染上了一樣的味道。

“吃點果子洗洗嘴。”顧滄術將手擦幹凈後,才掏出個果子遞到胡紜姬面前。

“不要,還是快些把這裏探查一番吧,開局不利,總覺得之後還有更麻煩的事。”

胡紜姬實在受不了身上的毛被弄臟,想要盡快尋個地方去洗洗。

狐貍耳一動,她好像聽到不遠處有一陣水流聲,連忙跑過去。

顧滄術跟在她身後,背上的桃木劍忽然劇烈顫動。

有妖氣!

胡紜姬也聞到了些不一般的味道,只是不敢深聞,她現在自身實在太臭了,呼吸都是微弱的。

等到了那流水聲的盡頭,穿過繁覆的花架,胡紜姬看到一女子正在水池邊洗漱,水流擊打在石面上,揚起的水霧模糊了胡紜姬的視野。

“誰?”

女子聽到動靜,抓起岸邊的衣服裹住自己,往胡紜姬這看去。

“狐貍?好漂亮的紅狐。”

女子朝胡紜姬走來,身影漸漸清晰,瑩白的皮肉在沁濕的衣裙下若隱若現,身姿搖擺,宛如水中的游魚。

沒等她靠近,一柄桃木劍從天而降,女子堪堪後退半步,那劍直穿過腳心,將她定在了原地。

灼燒感一下子席卷全身,女子再也支撐不住,化成原形,原是一尾銀白的鯉魚,那劍正好刺中她的魚尾,讓她掙脫不得。

“魚妖哎,我還是第一次見。”胡紜姬沒忍住湊了過去,仔細將她打量一番。

魚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滿是驚愕,像是在驚訝於她怎麽會說人話。

啪嗒!

銀魚用力扭動身子,強忍著魚尾被撕裂的痛楚,縱身一躍,跳回到水池裏,一下子便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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