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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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難道又跑了?”胡紜姬喃喃自語,鼻翼微動,那股熟悉的氣息還在。

胡紜姬環顧四周,墻面已恢覆如初,只是地上似乎有幾道劃痕,仔細辨認下似乎是一個“兔”字。

兔?早飯?

胡紜姬匆匆跑下樓,正好撞見店小二,她的手上正端著顧滄術點好的飯菜準備上樓。

胡紜姬一把拽住店小二,問道:“道士剛剛是不是找你點的飯菜。”

店小二護住手中險些抖落的飯菜,“是啊,我正要端去給你們咧,出什麽事了嗎?”

胡紜姬眼睛微微瞇起,“出事?為何你會這麽問?這客棧有什麽能讓人出事的東西嗎?”

“這……”店小二的眼神閃躲,微微往後退了兩步。

沒等轉身便被胡紜姬給一把揪住衣領子,“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我……我就一幹活的,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是嗎?那你先陪我上去一趟吧,反正你也要給我們送飯菜上來不是。”

店小二手中的飯菜被胡紜姬給奪去,雙腳輕點地被拽到二人昨晚住的客房內。

胡紜姬手剛松開,店小二便癱軟在地,大口喘氣,死命低下頭不敢到處亂看,生怕看到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胡紜姬有些不滿地皺緊眉頭,怕什麽,有她在,再耽誤下去不知道顧滄術那邊會怎麽樣。

“沒事的,你就放心大膽的將一切告訴我吧,這樣我也好將其給收了。”

店小二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左右亂轉了圈,確認沒有異常後才小心翼翼地擡起頭來,望著胡紜姬身上的道袍。

有道長在她怕什麽,真有什麽事,自己離門這麽近肯定能先走一步。

“不過是些傳言,我也是聽掌櫃的喝醉後說的,當不得真。”

“說來聽聽。”胡紜姬隨手撕下條兔腿來,咬了口,沒滋沒味的又丟回了碗裏。

“說是在二十多年前,隔壁城鎮因蝗災顆粒無收,大部分居民往周圍的地界奔逃。

一對夫婦帶著孩子正好逃到了這,掌櫃的看他們可憐就收留了他們一晚。

誰知道第二天早晨,那一家子不打招呼就走了,掌櫃的去屋裏看的時候,那一地的血啊,他現今都還經常夢到。”

“血?當時客棧還住著什麽人嗎?”

“應該就他們一家三口,要不然那麽大個事怎麽可能瞞到現在,也就我這個天天在這幹活的能聽到一嘴。”

“那你膽子還挺大啊,敢把這樣的屋子安排給我們住。”

“這不是看你們是道士嘛,真有什麽事你們也能應付得過來嘛。”

“呵,你知道那一家三口後來去哪了嗎?”

“這我哪會知道,災荒年間,說不定都已經死半道上了。”

胡紜姬見再問不出什麽便將店小二給打發走了,目光落在那已經恢覆正常的墻面上。

臭道士會去哪呢,那老婦人的怨氣那麽重,她一個旁觀者都深受影響,想必他會更難受吧。

黃泉路……臭道士不會真親自引她去黃泉路吧。

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味從墻面滲出。

砰!

墻面被洞穿,顧滄術灰頭土臉地從裏面掉出來。

胡紜姬趕忙上前將他扶起,“你怎麽鉆進去的?那個店小二知道的不多,我沒能問出什麽來。”

“沒事,這些信息就已經足夠刺激她的記憶了。”

嘶啞的聲音從二人身後響起:“你說過會幫我找到他們的,你最好不要食言。”

那個老婦人再次出現在房間裏,只是這次她的眼裏滿是怨毒,像是要將人給生吞活剝了。

零零碎碎的骨頭隨著顧滄術一起掉出,上面竟還有著一些劃痕。

“這是怎麽了?”胡紜姬一頭霧水,臭道士似乎跟這老婦人達成了某種交易。

“發生了點小意外,我們又有新的事情要處理了。”顧滄術無奈苦笑,將散落的骸骨一一拾起,小心翼翼地用布匹包裹好。

那老婦人的身影也隨著鉆進包裹內,屋內那股濃重的怨氣消散。

“什麽事情,我們不繼續找郎中了嗎?”

“不,這件事跟那郎中也有些牽扯,我們邊吃邊聊。”

顧滄術將包裹放好後來到食案前,清粥小菜已經冷了,清燉兔肉上結了層油花。

“我原以為這老人家只是在這人世間迷路了,忘了該怎麽去陰間輪回,

沒想到她的死並不簡單,那道符咒勾起她的怨念,將我給直接拉進了骸骨埋葬處,

還好你看懂了我留下的線索,將那店小二給找了來,讓她能全都記起,

現在只需幫她化解心中的結、消除怨念,便能徹底將她給超度了。”

顧滄術說完,見胡紜姬一動不動地坐在那,不禁疑惑地問道:“這兔肉冷了你不喜歡嗎?要不我再去喊他們煮點熱乎的?”

“一點味都沒有,還柴柴的,不好吃。”胡紜姬將那碗兔肉又推遠了些,只拿起顧滄術剝好的雞蛋丟嘴裏。

“我還特意囑咐不用放油鹽,要不然容易掉毛的。”

“我是已經修煉成人形的狐妖,完全可以吃人類的食物的。”

胡紜姬看了眼一旁的包裹。

“還有,你說的跟郎中有牽扯是什麽意思,難不成……”胡紜姬沒有再說下去。

“走吧,去問問掌櫃的,順便再給你點過些吃的。”

顧滄術背起包裹,將桃木劍拿在手中,剛打開門便看到一舔著個大肚子的男人站立在門口,手舉著似要敲門的樣子。

“掌櫃的,我們正要去找你呢。”

“呵呵,是嗎。”男人擠出個笑臉來,腦袋往裏探,在確認沒有異常後才挺直腰桿。

“你們把我這墻給砸了,可是要照價賠償的。”

“賠償?你這店裏鬧鬼我們還沒找你算賬呢。”胡紜姬當即大聲嚷嚷道,周圍的客人頓時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圍了過來。

“噓,進去說,進去說。”男人擠進屋裏,轉身關門時又對著假裝路過的店小二喊道:“安撫好客人,我等會再找你算帳!”

胡紜姬瞧他那滑稽的樣子,冷笑了聲,道:“掌櫃的,說說吧,你這客棧的墻裏埋的誰啊。”

“埋人?這怎麽可能,道長你可別冤枉我啊,我這客棧都開多少年了,從沒出過事。”

“你家那店小二可不是這麽說的,你心裏要是沒有鬼,剛剛為何要偷偷摸摸的。”

“這……埋人的事我是真不知道,之前是有過幾次意外,但都只是說夢見了個老婦人睡不好之類的,還從未鬧出過人命。”

“掌櫃的,清水鎮的郎中你都認識嗎?”顧滄術見兩人越聊越遠,連忙拉回話頭來。

男人見不再糾纏他客棧鬧鬼的事,連忙擦擦額頭冒出的冷汗答道:“你是說城西住著的孟方海孟大夫吧,這我自然是認識的,前不久我還去他那抓了服藥來著。”

孟方海這三個字一出來,顧滄術背上的包裹頓時燙的嚇人,胡紜姬臉上的表情也跟著變化了幾分。

孟方海……方海……

“你們是找他有什麽事嗎?這墻我就不要你們賠了,小本生意,還希望你們能幫著隱瞞一二。”

男人肉疼地從懷裏掏出幾兩碎銀,塞到顧滄術手裏,希望能借此破財免災。

顧滄術剛要推脫就被胡紜姬給按住了,“那也別責怪那店小二,都是我逼她她才說的。”

“是是是。”

推開門,屋外的客人已經散了,顧滄術給胡紜姬打包了只燒雞後,便帶著胡紜姬往城西的方向走去。

“下山時師傅給我的銀兩夠用的,而且我們確實砸壞了一堵墻。”

胡紜姬撕咬著手中油紙包的燒雞,口齒不清地說道:

“那掌櫃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明知有鬼還讓我們住那,擺明就是想白蹭你的法力來捉鬼,那銀子你就當是他請我們捉鬼的錢了,有什麽好糾結的。”

“你說的好像有幾分道理。”

“那是。”胡紜姬隨手撕下一條腿來遞給顧滄術,“幾口稀粥怎麽吃得飽,這燒雞可香啦。”

顧滄術推拒道:“你自己吃吧,我不能吃太過油葷的食物。”

“真是可惜,這樣會錯過很多美食的。”胡紜姬搖搖頭,將手中的徹底吃幹抹盡,仍有些意猶未盡。

不過這些東西再香也比不過顧滄術一滴血,那才是她嘗過的最美味的東西。

二人來到城西孟方海家附近,沒等走近胡紜姬便聞到一股若隱若現的腥氣,跟昨晚在那嬰孩身上聞到的極為相似。

顧滄術手中的桃木劍直接飛出,捅破屋頂釘在供桌上,那尊已被摸的油光錚亮的石像破碎,散落在女子腳邊。

“不!”女子俯身撿起那些散落的石塊,試圖將其重新拼湊完整。

“又讓她給跑了。”顧滄術拔出桃木劍,胡紜姬將女子扶起安慰:“這石像裏面住著女鬼,你要求神拜佛也要找個正經神仙求啊。”

“都怪你們!這送子娘娘很靈的,你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氣才請回來的嗎!”

女子甩開胡紜姬的手,很快便像被抽去脊梁般癱坐在地上,手撫在肚子上一下一下地揉搓著。

“惠貞,道長?”郎中推開門,衣服下擺像是在泥地裏滾過一般,臟汙不堪。

顧滄術背後的包裹燙的嚇人,不等他取下便掉到地上,抖落開來。

慘白的屍骨上浮出一道灰暗的影子,老婦人看著以成家立業的兒子流下淚,竟已過去這麽多年了。

孟方海見著這鬼影頓時臉色煞白,這兩日到底是怎麽了?怎麽竟遇到這些東西。

“你不記得阿娘了嗎?”

老婦人走近,想要觸碰他又怕會損傷他的陽氣不敢亂動。

阿娘?阿娘不是在他出生不久就死在逃荒路上了嗎?她現在找來是想做什麽。

孟方海望向一旁站著的顧滄術和胡紜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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