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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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大年初一午夜,通往山區的道路被迎面駛來的車燈照亮,臨時組建的越野車隊揚揚灑灑地開向南山,共赴即將到來的星光之約。

月色明朗,越野車按照出發的順序依次停靠在南山腳下,覃念初與江原一同從車上下來,之後便同周圍人一起蹲在車旁檢查臨行前的登山裝備。

各種零食用品皆被一字排開放在身前的空地上,覃念初見江原掏東西的手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終於止不住連聲叫停:“你當這是小學生出門春游呢,帶這麽多東西?”

“多麽?也就正好塞滿一個包啊。”江原說著手速慢下來,但手上的動作卻依舊未停,“我出門前特意做了攻略的,東西帶齊一點好以備不時之需嘛。”

“你這純粹就是差生文具多。”覃念初無語翻了個白眼,隨後偏頭示意他往旁邊看,“你擡頭看看周圍,有哪個人像你一樣背這麽大一個包,還一個勁地往自己包裏塞東西的?”

江原依言將頭擡起,見附近所有人都在為輕裝上陣精簡裝備,不斷往外掏東西的手頓時停住。

“南山地勢險峻且山路崎嶇,登頂對體力的消耗非常之大,要都像你一樣背那麽多東西上去,那人都還沒爬到山頂呢,就先把自己給累死了。”覃念初嘴裏數落著,轉手便麻利地將不要的東西分出來推回給他,“這些不要的全都放回車裏,登山杖、頭燈、護膝這些可以挑幾個帶上,零食和藥品再隨便挑一兩個放進去就差不多了,本來時間也沒多長,根本用不上這麽多東西……”

眼看著放在面前的東西越堆越多,江原隨手抓起兩個便急著問:“那這雪套和冰爪也不要?”

“這些我包裏都有。”覃念初說著又將他的手推回去,轉而繼續拾掇地面上的東西。

“那這些吃的呢?”江原抓起幾袋速食泡面又問,“你不是說登山對體力消耗大,那這吃的總得帶夠吧?”

“我說江大少爺!”覃念初無語又飛了個白眼過去,“你到底是來享受的還是來爬山的?山上哪有條件給你泡泡面啊?”

江原一時被她唬得噤聲。

覃念初擡眼見他一副乖乖受訓又不敢反駁的樣子,終是有些不落忍:“我包裏帶了幹糧,正好夠兩個人的量,你要是實在擔心不夠吃,可以酌情考慮加幾袋不增加重量的膨化零食,其餘的還是都留在車上吧,反正到時候應該也用不上。”

“哦,知道了。”江原把多餘的物品攏進懷裏悻悻起身,慢悠悠邁著步子把它們全都送回到車上,轉身關門時見有個男人正笑盈盈地朝覃念初靠近,於是當即加快腳步往回趕。

“哎呦!覃老師!”隊長高景主動迎上來與蹲在地上的覃念初打招呼,“咱們可真是好久都沒見了,最近在忙些什麽,怎麽那麽久都不見你出來爬山?”

覃念初循聲緩慢擡起頭,在看清來人後又迅速站起身頷首回應對方:“沒忙什麽,一切都還是老樣子,只不過入冬後身體有些犯懶,就停下來休息了一段時間。”

“看你這樣子應該休息得不錯,等會兒上山……”話說到一半,高景正好撞見迎面趕來的江原,註意力當即就被他吸引過去,“誒!你這次居然帶了人過來?”,他說著便沖來人禮貌擡了擡眉,轉而又回來繼續對著覃念初八卦道,“這位是……男朋友?”

“呃……”覃念初微張著嘴本打算就此否認,可放眼望去周圍全是些熟悉的面孔,她想著到時候還要一個個解釋實在是太麻煩,索性不置可否地同對方介紹起了旁人,“他叫江原。”

“哦,江原……”高景點頭默念道,話說到一半眼睛忽而就亮了,轉頭便對著江原拍手驚呼,“原來你就是江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莫名被對方猝不及防的拍掌給嚇了一跳,江原滿臉受驚地轉頭看向身旁,只見同伴似乎早就對那人咋咋呼呼的行事作風習以為常,一時只覺得疑惑更甚。

“他叫高景。”覃念初淡淡迎上他略帶狐疑的目光,“驢友群的群主,也是這次帶隊的隊長,南星市知名山水畫鑒賞家、收藏家,跟我也算是半個同行,在群裏的昵稱叫做‘閑人一個’,之前在群裏經常回覆你消息的人就是他。”

幾句話徹底解除心底的疑慮,江原恍然大悟地長哦一聲,趕忙伸手過去問候對方:“原來是高隊!初次見面,幸會幸會。”

“你也幸會!你也幸會!”高景熱情地回握住江原的手,“但你可別聽覃老師瞎說,我不過是個靠倒賣賺點小錢的無名商人,之前沒讀過什麽書人也沒什麽文化,算不上是什麽鑒賞家收藏家,閑時就愛登登山啊徒徒步啦,偶爾也會去拳館打兩下拳……哦對,說到打拳,早就聽說你拳打得很好,不如改天找個時間我們一起上臺切磋一下?”

“好啊。”江原禮貌附和道,“那下次有空再約。”

與兩人又繼續閑聊了幾句,高景找準時機便開溜去了別處。幾乎把整個車隊全都聊了一遍,他見大家都準備得差不多了,這才吹哨組織大家準備上山:“今天白天山裏下了點雨,晚上路滑,大家上山時一定要註意安全,時刻跟緊身邊的隊友,千萬別掉隊和大家走散了!”

山路泥濘,一行人在隊長的帶領下一口氣幹完一半路程,最後在半山腰找到一處涼亭稍作休整。

身旁時不時傳來同行隊友閑聊時的交談,江原低頭刷手機時刷到一篇有趣的帖子,下意識便湊到覃念初身邊想與她分享,不想卻被突然彈出的微信消息給嚇得臉色一僵——

前未婚妻:【在嗎在嗎?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說!!!】

世界呆滯。

意外彈出來的橫幅消息赫然顯示在屏幕頂端,讓緊靠在一起的兩人同時陷入沈默……

壞了!為了故意氣葉無煙那丫頭改的備註忘記及時改回來了……

江原表面淡定地將手迅速往回收,想借此掩蓋罪過裝作無事發生。

覃念初見狀先他一步扣下手機,連帶著他整個人一起扯回到面前,這便對著屏幕細致端詳起來:“前未婚妻?”,她眼帶揶揄地朝他看過去,握住手腕的手忽而冷冷一松,“看來你還是挺看重這個朋友的,否則也不會人家都快要結婚了,你還對人家這麽念念不忘。”

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覃念初面無表情地退到一旁,默默拿起自己的手機沒再說話。

內心尷尬之餘又莫名有些暗爽,江原立刻換了個賤兮兮的表情主動靠過去:“吃醋了?”

溫熱裹著凜冽的薄荷香氣寸寸逼近,覃念初頭也沒擡地盯著手機,一個擡手便將他徑直推開:“走開!你擋到我屏幕的光了……”

不輕不重的力道落在胸口,意外激起陣又酥又麻的觸感,江原笑著摸了摸被打的部位,再次死乞白賴地湊過去:“這事它真不是你想的那樣,備註是我和朋友玩游戲輸了隨手改的,之後就完全忘記了有這回事,所以沒能及時改回來,但我向你保證,我和她是真的沒什麽,你要是不信的話,我可以當著你的面現在就把她的微信給刪了。”

說罷,江原這便拿起手機準備刪人。

覃念初見狀火速扣住手腕將他攔下:“你幹什麽!我又沒說在意這事……”

“好,不是你在意,是我在意可以嗎。”江原借著手上的力道將她拽到身前,“給你看看我給你的備註是什麽——”

頁面壓著話尾一直劃到最頂端,覃念初眼看著置頂的頭像旁明晃晃寫著【未來老婆】幾個大字,頓時瞪大眼睛蹭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不是,你有病吧?江原!”她忍不住破口大罵道,可話一出口便引來周圍循聲投來的異樣目光,於是只好紅著臉坐回去小聲埋怨,“誰是你未來老婆?你怎麽還亂給人改名字……”

“怎麽,你不喜歡?”江原說著輕扯了扯嘴角,隨後身子隨意往後一靠,說話也開始變得有些不著調,“可你剛剛不還承認我是你男朋友?既然是男女朋友關系,那四舍五入你就是我未來老婆,這有什麽不對?”

“你——”覃念初簡直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雖然震驚於他口出狂言的淡然,但更多的是感到羞惱,“誰承認了?你不要亂說行不行,我剛剛那只是沒否認而已!”

“沒否認不就是默認?”江原毫不避諱地對上她的視線,“我想高景和大家,應該都是這麽認為的。”

“你……”覃念初再次被噎得說不出話,索性壓下怒火頭也不回走出了涼亭,“懶得跟你掰扯!”

身後驀然響起了吹哨聲。

覃念初剛踏出涼亭不久,便聽見高景又組織大家重新出發:“前面就是最難走的路段了,道路狹窄且地勢落差大,大家千萬跟緊身邊的隊友,不要跟丟了啊!”

悶氣實在難消,江原跟隨隊伍追趕上來時,覃念初沒像之前那樣遷就身旁的隊友,而是帶著怒氣獨自沖到了隊伍最前端。

握在手裏的手機忽而震動不止,她低頭見屏幕上寫著江原的名字,直接生氣摁斷電話將手機塞進了背包,任由它在身後狂震。

震動只持續了一小段時間便沒在繼續叨擾。

前方草木愈漸稀疏,而難行的路段也總算是走到了頭,覃念初暴走一段路後氣消了大半,於是便放下身段逆行下去尋江原,結果一直走到隊尾都沒尋到他的身影,一時呆站在原地慌了神。

手機剛解鎖就彈出來幾條未接來電提醒,她迅速點進去嘗試回撥,結果意料之內的,電話沒能成功撥通。

焦急頓時如泰山般壓了下來,她當即將手機拿離耳邊準備再回撥一通,不想這時頂端的信號格卻莫名奇妙地畫上了紅叉,她只好立刻找到高景並把江原走失的消息及時報告給他。

事態緊急,隊長高景在得知情況後當機立斷,將現有的隊員兵分成兩路,一路留在原地尋找信號聯系場外救援,一路下山尋找走失的隊員江原。

不想繼續被動等待,覃念初便主動申請與高景他們一起下山,不曾想卻在一條分叉小路與他們那夥人意外走散,讓自己再一次陷入兩難境地。

屋漏偏逢連夜雨,為了能盡快找到江原,覃念初收拾好心情又繼續往山下走,憑借經驗兜兜轉轉回到了之前休息過的涼亭,特意停下來用應急燈在顯眼的位置做了個標記,之後便沿著涼亭旁的一條岔路繼續下行。

不知又過了多久,她獨自行走在黑黢黢的小路上,心裏的不安逐漸攀升至頂點。

眼看著前方的道路越來越黑,正當她猶豫要不要原路返回時,黑暗處突然閃現一抹亮光——

“江原!”覃念初直沖過去用力抱住他。

腰下受力一軟,江原踉蹌著後退了半步,隨後便立刻俯身回抱住她,笑道:“怎麽了?跑那麽著急。”

“你還說!”覃念初氣急到幾乎哽咽,“你說你好好的怎麽不跟緊隊伍?你知不知道…我擔心得都差點快要死掉了……”

拳頭一下下地捶在後背,江原雖覺吃疼卻也甘之如飴地受著,直到身體差點失去平衡往一側倒去。

“你怎麽了?”覃念初這便松開他低頭往下看,“是不是受傷了?”

“沒事。”江原拽起她又重新拉入懷中,“是路太滑,剛才不小心扭到腳了,小傷而已,不礙事的。”

“傷到腳了?”覃念初說著再次將他松開,“那我幫你看看。”

手還沒完全脫離腰間,江原迅速抓住又將她摁回懷裏:“別擔心,已經上過藥了,現在已經不疼了。”

愧疚逐漸攀上心頭,覃念初不敢用力地錘著他的後背,止不住小聲埋怨道:“誰讓你不跟緊隊伍的!誰讓你不跟緊隊伍……”

“好,我的錯。”江原順著她的話說道,“是我不該讓鞋帶在半路上松掉,也不該不小心跟丟了隊伍,更不該害你白白替我擔心了那麽久。”

捶打在後背的手忽而停住,覃念初將臉埋在他的肩頭,沒忍住吸了吸鼻子:“江原……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江原略施力道將兩人貼得更緊,而後側頭咬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還有謝謝,謝謝你找到了我。”

若明若暗的天空中霎時滑過幾顆流星,猶如璀璨綻放的煙花般默默將那一角幽暗點燃。

“擡頭!”江原突然喊道,“是流星。”

覃念初循聲這便將頭仰起,只見幾道白光直直朝她們這邊照射過來,頓時心裏一慌。

“覃念初!……江原!……”

隊友的呼喊聲隱約隔著山崖傳來,覃念初緊忙上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只催促道:“松手!松手!是高景他們來了!”

環在腰間的力道不輕反重,江原將頭懶懶埋進她的頸窩,語氣明顯是在耍賴:“不松。”

“你——”環腰的手緊緊纏在腰間不肯放,覃念初嘗試用力推了幾次,便放狠話道,“你松不松?不松就把你的腿給打斷!”

江原聞言卻止不住笑:“哦,是麽?那你打算先動我哪條腿?”

覃念初沈默了片刻,只問:“那你傷的是哪條腿?”

“左腿。”江原答。

“那就先打右腿!”覃念初說著便擡起腿往他的右側掃去。

只不過偷襲再次榮獲失敗,江原反應迅速地將腿往後一撤,隨後一個前傾又將她重新摁進懷裏:“這麽兇啊!那就更不能松手了,不松至少還能保全一條腿,否則我要是兩條腿都瘸了,下半輩子可就要賴著你不走了。”

“江原…你無賴…快放開我……”覃念初拼命扭動身體想要掙脫,可腰後的力道卻越收越緊,壓得她幾乎快要喘不上來氣。

“覃老師!……江原!……”

救援的呼喊已然越來越近,江原趕在最後一刻不舍松了手,轉而換成單手搭在覃念初肩上,還故意裝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亮起手電筒朝迎面趕來的隊友揮手:“這裏……”

“在那邊!在那邊!”最先註意到光源的高景火速帶著一夥人趕了上來,走近時發現有隊員光榮負傷,又止不住擔心道,“哎呀,這受傷了啊!趕緊先上兩個人過去扶一下,馬上安排下山!”

站在旁邊的幾人聽聞手忙腳亂地簇擁了過去。

兩人於是就這麽被左擁右護著安全下了山,之後又跟車來到距離最近的那家地級醫院,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沖進急診室。

淩晨的急診室寂靜無聲,醫生在一群人的註視下簡單替江原上了點藥,緊接著又給他開了點口服的止疼藥,便想著就此打發這夥人離去,不料躺在床上的病人又一直喊疼,他只好多給對方開了副護腿支具,這才得以成功脫身去處理別的病人。

被隊友們護送回到酒店時已幾近天明,覃念初在隊長高景的囑咐下獨自攬下照顧江原的任務,這便攙扶著把人安全送到床上安頓好。

需要的物品全都統一擺在了床邊的櫃子上,她看著那堆已經備好的東西滿意地從地上起身,不想卻在轉身時被床上的人拽住,隨後輕輕一扯向後跌進一個懷抱——

“別走…留下來陪我……”江原咬在耳邊呢喃。

手不安分地由身後繞到身前,她被他從背後緊緊抱住,籠蓋下來的滾燙一點點將她攻城略地,她止不住發出一聲輕哼:“做什麽……你腿不疼了?”

“有你在就不疼……”江原低聲應道。

急促的氣息輕撩過耳畔,覃念初忍住酥麻帶來的輕顫就這麽任由他抱了一會兒,終是沒忍住叫了停:“油腔滑調……好了,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她說著便去掰他的手,只是環住腰的手紋絲不動,她被他壓得有些喘不過來氣,又下意識打了兩下他的手背,“松手。”

“不松……”江原反握住她的手放回腰上,轉而又繼續在她耳邊呢喃,“再陪我一會兒……”

環腰的力道愈漸收緊,覃念初整個上半身都被他全力控在懷裏,幾乎是完全動彈不得。

“江原……”她嘗試掙脫道,“我是真的該回去了……”

圈住腰的手忽而松下來幾分,覃念初找準時機迅速把手抽了出來,這便準備掙脫懷抱,不想卻被身後一個突然的湊近嚇得當場楞住——

“覃念初,我喜歡你。”

黏膩反覆撩撥在耳畔,江原在身後低沈著嗓音,吞吞又吐吐:“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懸在半空的手忽而垂落下來,下意識的回避讓她低下頭,卻始終沒有應聲。

“怎麽不說話?嗯?”江原抱著她輕晃了兩下,見她就是不打算要承認,又接著說道,“我知道你也喜歡我,所以——”

“誰說我喜歡你了?”覃念初止不住小聲反駁,“別那麽自戀行不行……”

“你認真的?”江原說著把她轉到面前,認真盯著她看了幾秒,也沒說話,只是俯身湊了過來——

盛滿侵略的滾燙極速靠近,覃念初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卻在一聲輕笑中感受到一股強氣流撲在鼻尖,唰的一下又將眼睛睜開:“江原!你耍我!”

眼看著巴掌就打要過來,江原精準握住她揮過來的手,只得逞地勾了下唇:“還說不喜歡?不喜歡還不躲開?”

“你……我就是不喜歡!”覃念初氣急到又舉起另一只手,“不喜歡!不喜歡!都說了不喜歡!”

沒有預兆地,一個吻落在唇角:“不喜歡?”

覃念初腦袋嗡的一下宕機。

於是不等她反應,又一個吻落了下來:“還是不喜歡?”

接連的進攻讓她直接敗下陣來,她盯著他一時說不出話。

隨後一個接一吻便順勢落了下來。

她被他撩得心神亂顫,終於在他下一次靠近之前,她脫口而出:“喜歡。”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終於肯承認了?”江原這便笑著將她放開,還順手幫她理了理被親亂的頭發,“那要不要在一起?”

被慌亂占據的心還在狂跳不止,覃念初皺著眉將視線撇到一邊:“那我……考慮考慮。”

江原直接上手擁她入懷:“怎麽了,還有顧慮?”

覃念初默默將頭靠在他的肩頭,而後緩緩吐出一口氣:“嗯。”

一個輕吻落在她的額頭:“那說來聽聽?”

“有很多啊……”覃念初猶豫道,“萬一在一起後你發現我不是你喜歡的樣子,然後你可能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喜歡我了,那怎麽辦?”

“再萬一我們性格不合,兩個人的生活習慣和觀念都大相徑庭,在一起後經常為一點小事就吵架,然後每天都鬧得不可開交,那又該怎麽辦?”

“又萬一……”她越說心裏越沒底,“而且這些都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我還以為是什麽呢。”江原說著將兩人分開,“原來就只是這些?”

“這些難道不應該被擔心?”覃念初反問。

“應該,但這些都是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啊。”江原用手指挑逗地蹭了一下她的鼻尖,“且不說你擔心的這些到底會不會真實發生,那就算是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們都是有解決問題能力的成年人了,如果遇到了問題那就想辦法一起解決掉它,而不是應該像現在這樣,還沒等到事情發生就在這裏提前貸款擔心。”

“話是這麽說沒錯。”覃念初撲閃著眼睛擡頭看他,“可是就是會擔心啊,怎麽辦?”

游走在腰間的手忽而怔了怔,江原於是又將她擁入懷中:“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麽麽?”

“什麽?”覃念初再次擡起頭看他。

“我在想——”江原沒忍住上手捏了捏她的臉,“你現在會有這麽多的擔心,到底是對你自己不夠信任,還是對我不夠信任?”

“應該都不是……”覃念初惱怒將頭甩開,“可能是我太容易焦慮了吧,所以就總是會不自覺想到這些……”

“那看來是我沒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江原忽而俯身抱住她,“覃念初,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提出想和你在一起並非一時興起,而是我在無數個失眠的夜晚深思熟慮得出的結果,雖然我現在也沒有辦法完全向你保證,在一起之後我們之間不會發生任何問題——”

“但我們別把自己困在未來好嗎?”他輕聲說道,“能不能給我一個向你證明自己的機會?”

輕柔的話語傾盡全力安撫著還未到來的擔憂,覃念初聞言眸色微動,遲疑著張了張嘴:“那……要不試試?”

“真的?!”江原聽聞激動地將兩人分開,“你真的想好了?”

“嗯,想好了。”覃念初訕訕挪開視線不去看他,“但你別再問了,因為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好,我不問了。”江原沒忍住又捏了下她的臉。

動作帶動微紅的雙唇輕啟,他的手指無意間觸碰到她飽滿誘人的唇珠:“那能親你嗎?”

無厘頭的挑逗惹得人一時惱怒,覃念初羞澀拍掉他的手,只喃喃道:“不是都親過了?還問……”

一個吻將她的話音吞沒,不舍地流連在唇齒之間,遂激起陣亂了頻的呼吸。

“這次不一樣……”江原意亂情迷地扶住她的腦袋,用勾起的欲望一點點將她侵占,“這是我們在一起後的…第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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