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彼岸

關燈
彼岸

七夕佳節,樂園四處皆被裝點上了粉色,覃念初與江原牽著小不點一起走在路上,混入成雙成對的男女之間,倒是一點也不失違和。

因為入園的時間比較晚,所以為了盡可能玩得盡興,江原便花大手筆買下了所有可玩項目的vip通道。

人潮川流不息,目光所及之處全都被濃厚的節日氣氛填滿,兩大一小此時正走在趕往下一個項目的路上,碰巧經過一個射擊攤位,何書哲當即被這擺放在攤前的獲獎禮品所吸引,突然撒開兩個大人的手朝那邊飛奔過去。

園內人頭攢動,覃念初與江原見狀緊忙跟上。

攤臺前垂下一塊艷紅色幕布,上面印著“十元十發,十五元二十發,二十元三十發,二十五元五十發”幾行大字。

攤主見覃念初與江原兩人急匆匆趕來,便立刻指著身前的幕布開始推銷:“玩射擊嗎?今天家庭套餐有特價優惠,買五十發送十發,要不要來一把?”

覃念初迅速上前將站在攤前的何書哲虛攬入懷,擡頭見攤位老板滿眼洋溢著熱情,這才意識到對方可能是誤會了,便想著開口解釋順帶婉拒,不想卻被一頭撞過來的小家夥嚇得差點丟了魂。

“媽媽,我想玩這個。”何書哲緊緊抱住覃念初的大腿,用清澈的眼神乞求道。

覃念初當即傻楞在原地,驚得半天說不出話。

江原則一把攬過何書哲的肩,俯下身來與他語重心長:“何書哲,今天出發之前都是怎麽跟你說的?要是不聽話的話,以後就不帶你出來玩了。”,他越過小家夥擡頭看了覃念初一眼,很快又將視線重新收回來,“你媽媽她不喜歡你玩這個,我們別讓她為難了,好不好?”

何書哲假裝失意地嘆了口氣,緩慢垂下頭:“好吧,我知道了,爸爸。”

場面在混亂下靜滯,站在一旁觀戲的覃念初滿頭問號地看著兩個戲精,擡眼見老板向她投來鄙夷的目光,只怕自己這時要是再不動嘴說點什麽,就要徹底把這獨斷專行的惡母形象給坐實了……

“誰說不讓玩了?”覃念初急忙開口,“想玩就玩唄。”,她低頭看了眼幕布,伸手指了指數額最大的那個套餐,“那就這個吧,先來個五十發。”

一聽到顧客要下單,老板立馬變臉恢覆了之前的熱情:“家庭套餐是吧?好嘞!家庭套餐特價優惠啊,買五十送十,一共六十發,正好你們一人二十發。”

老板說完立刻轉身從槍堆裏拾起三把玩具槍分發到她們手上。

三人先前都沒有接觸過射擊,接過槍之後只知道對準氣球靶一通亂打,結果連打出去好幾發,卻幾乎把把擊空,所以這游戲分明才剛剛開始,場上的銳氣就因為接連的受挫削減了大半。

嘭啪連聲,站在最邊上的覃念初突然連中兩把。

從這以後,她便像是突然開了竅那般準度驟然提升,後續又連著中了好幾把,輸出穩定得仿若是個老練的神槍手。

何書哲在一旁看呆,嘴裏止不住發出連聲驚嘆:“念初……念初媽媽,你也太厲害了吧!”

江原見狀也撇下道具槍走過來捧場:“很厲害嘛,幾乎百發百中。我這還剩下十發,要不全都給你了?反正留給我也是浪費。”

槍被帥氣地舉過肩膀,覃念初微微揚起嘴角,準備瞄準下一個射擊目標:“小書哲,想要哪一個獎品?”

何書哲聞言激動得跳起來,伸手指著獎品臺的最頂端道:“我想要那個玩具水槍!”

老板這時在場外友情提示:“那個是特等獎的獎品,需要連中三個靶的靶心才能拿到。”

何書哲失落地“啊”了聲:“那這也太難了吧……”

氣氛一時變得凝重起來,覃念初收槍回過頭,遂向身旁的兩人伸出手道:“把你們的子彈都給我,剩下的交給我。”

搜刮而來的彈藥被一顆顆地裝進了彈匣,覃念初直接將準星對準靶心的氣球,開始淡定地連續開槍射擊,最後終於趕在子彈完全用完之前成功替何書哲拿下了特等獎的獎勵。

烈日懸掛於天空之上,大部分游客被位於樂園中心的巡街演出吸引過去,四周一下子變得空曠不少。

何書哲抱著新玩具在路上又蹦又跳。

覃念初與江原則踱步跟在身後,眼睛始終緊盯著這小家夥的動向。

“沒想到你射擊那麽厲害,以前練過?”江原問。

“沒有,第一次玩。”覃念初隨口說道。

“真的假的。”江原側頭看向她,“你真不是在謙虛?”

“那當然了,這種事情有什麽好隱瞞的。”覃念初說時輕瞥了他一眼,見對方只是微挑了下眉,突然就有些不滿,“你這什麽表情,不信?”

“沒有。”江原輕輕搖了搖頭,“就是在想,你身上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覃念初聽聞只得意扯了下嘴角:“那你可有的探索了。”

腳步聲噠噠逼近,何書哲突然帶著拆封好的玩具小跑過來,對著江原大喊道:“江原哥哥!能幫我裝點水進水槍裏面嗎?我想要玩!”

江原順勢屈膝半跪在地面上,上手揉了揉小家夥的頭:“好啊,那等會兒到了洗手間,就讓你的念初‘媽媽’幫你把水槍裝滿,好不好?”,他刻意把“媽媽”二字念得很重,說這話時,還不忘擡頭看了覃念初一眼。

火氣這說來就來,覃念初怒瞪著江原,將何書哲一把扯到自己面前:“何書哲!剛剛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那時候為什麽要亂叫人?”

何書哲被這突然的訓話嚇得一時噤了聲。

江原本想幫忙打個圓場,不料也被覃念初立即投來的怒視壓得不敢說話。

“還有你。”覃念初說著轉過頭,而後把矛頭直接對準江原,“你剛剛為什麽不及時解釋我們之間的關系,還跟著這小子一起在旁邊給我添亂?”

“你不也沒解釋麽?”江原聲音漸弱,“怎麽還能全怪到我的頭上……”

“你們兩個戲精在旁邊演戲演得熱火朝天,話密得旁人連話都插不進去,倒是給我機會解釋了麽?”覃念初不滿白了他倆一眼,“你說你明明都那麽大個人了,怎麽還和這小子一樣幼稚,滿嘴胡話一句當不得真。”

“那你還真是錯怪我了。”江原緊忙為自己辯解道,“我就是覺得今天這種日子,我們兩個大人帶著一個小孩出來玩,肯定是走到哪裏都很容易被誤會,反正解釋了也沒用,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我看你當時好像對那個項目也不太感興趣,本意是想著幫你開脫的,沒想到最後你居然直接給答應了下來。”

覃念初當即冷哼了聲,擺出副“信你個鬼”的表情,轉而又把視線重新落回到何書哲的身上,勾起手指刮了刮他精致的小鼻梁,眼帶警告道:“何書哲,你今天要是敢再亂叫人,我就直接打電話告訴你媽媽,讓你接下來一周都不能出門玩。”

“聽見沒,何書哲?”江原上手抓過何書哲,並將他的頭往下摁,“還不趕緊向你的念初阿姨道歉,不然以後她就再也不帶我們出來玩了。”

何書哲聞言只識趣地仰頭沖進覃念初懷裏,一改往常淘氣小子的形象,抱著她的手臂開始搖搖晃晃,還用他的超絕小奶音撒起了嬌:“我知道錯了,念初阿姨,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千萬別和媽媽說,好不好嘛?”

小家夥一直在懷裏蹭來蹭去,癢得覃念初一時心軟,只得連聲應好。

江原這時也趁機湊過來道歉:“那我也知道錯了,你能原諒我嗎?”

“小孩子還小,我就不跟他計較了,至於你嘛——”,覃念初起身拉起何書哲的小手,隨後低頭看向旁側的江原,“看你表現。”

“行。”江原歡快跟了過去,“只要你願意給我機會就行。”

-

穿過一條長長的會員專屬通道,三人來到位於山頂的玻璃棧道。棧道入口有專門的錯峰引導,她們按照指引依次換好鞋套後,便先後踏入了由玻璃拼接而成的棧橋。

玻璃反射上來的強光刺入眼底,覃念初舉手擡了擡正在下滑的墨鏡,低頭時見自己正懸於高空之上,忽而就感到一陣頭暈惡心。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草木山石,她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漂浮在空中,下意識恐懼帶來的不安讓她抓緊了身旁的欄桿扶手。

走在前頭的江原忽而回了頭,見覃念初遲遲沒跟上來,便特地折回去尋她:“怎麽了,恐高?”

覃念初扶住鐵欄站穩,擡眸時只搖了搖頭,強撐道:“沒有,是陽光太刺眼了,晃得我有點眼暈。”

江原聽聞主動屈肘遞過去:“那要不你扶著我走?”

覃念初卻朝他擺手拒絕:“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看好小書哲就好。”

手又重新插回了兜裏,江原側身時忍不住回過頭:“那我走了?”

覃念初輕輕嗯了聲,將人打發走後嘗試著往前邁了一步,不想卻被心臟突然的劇烈跳動害得腳下一軟,只好又將人給叫住:“江原!”

江原聞聲迅速折返回來,直接上手從她的腋下穿過,將人輕輕往前帶:“走吧,這個時候就別嘴硬了,也讓我這個保鏢發揮點作用。”

“誰嘴硬了?”覃念初忍不住反駁,“我都說了我這是眼暈,不是恐高。”

江原無奈輕笑了聲,低頭看了看她這剛剛馴服的雙腿,止不住揶揄:“你這腿抖得都快走不動道了,還說不害怕?就沒見過比你還更愛逞強的人。”

覃念初憋悶著口氣,含糊說了句什麽。

江原沒聽清,便追問她:“你剛剛嘀咕什麽呢,在罵我?”

“我要給你差評。”覃念初心虛瞟了他一眼,“你這個保鏢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拖著我走那麽快,我腿都快要走麻了……”

手當即松下來幾分,江原將步伐放慢,回過頭見只走出那麽一小段路,突然明白了什麽似的長哦一聲:“原來是被我說中氣急敗壞了,所以才想借機挑我的刺。”

“不過很可惜,我們之間並不是單純的金錢捆綁關系,你這個金主又沒給我支付工資,所以你的這些話,根本就威脅不了我,我可是隨時都能選擇直接罷工的。”江原作勢就要撤手。

覃念初立馬抓緊他的手臂不肯放:“不行!你不能就那麽不負責任,你得先把我送到對岸!”,她低頭看了眼腳下的路,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大不了我給你錢!你要多少?開個價!”

“你確定?”江原略顯得意地挑了下眉,“我的單價可是很高的。”

“確定確定!”覃念初斬釘截鐵道,“要多少錢都行,只要你肯把我送到終點。”

“行。”江原笑著將人摟緊往前帶,“那保證安全送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