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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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徹夜未眠。
淩晨兩點的城市夜空下，網絡夜貓化身成為正義使者，在虛擬的世界裏踽踽獨行。
自那條與她有關的負面詞條被頂上熱搜後，覃念初的微信就開始瘋狂地響個不停。一條新的消息才剛抵達，很快又會被另一條更新的消息吞沒，點開消息頁面往下一拉，清一色都是些未被及時清理掉的紅點。
首頁只能看到每段對話的最新進展，覃念初微瞇著眼隨意往下翻了翻，發現大部分都是些同行趁機落井下石的嘲諷，於是郁悶地關上了手機。
接連響起的提示音勾起陣煩躁，她索性將手機調成勿擾模式，閉上眼打算繼續睡回去，不想卻這麽一直在床上輾轉到了天亮。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臺傾灑進來，覃念初緩慢地睜開了眼，神情呆楞望著頭頂的天花板，滿臉沈寂地躺在床上一動未動。
八點，樓下的門鈴再一次準時響起，她懨懨起身下了床，姿態懶散地踩上拖鞋走下樓梯，游蕩著來到通往客廳的入口。
見屋內許久無人應答，門後的門鈴聲與敲門聲一時交替響起，逐漸掀起陣催促。
覃念初緩緩踱過那急促的聲響，打開門見到今天空手而來的江原，語氣霎時冷漠下來：“你又來幹什麽？”
“我過來開車，順道進來看看你。”江原緊忙解釋道，“你，現在還好嗎？”
看來他已經知道了。
覃念初想著便低了低頭。
也是，這年頭誰不會上網，就算是知道了她的這件事也不足為奇。
眼裏的冷漠又重新聚了起來，覃念初倏而擡起頭，將壓在心底的煩悶轉化為無名怒火，瞬時傾瀉而出：“既然你都已經看到了新聞，那你就應該知道，現在的我已經身敗名裂了，對你們來說再沒有任何可利用的價值，你以後不用再苦苦追著我要畫作版權了，而我現在也不需要你的可憐，以後別再來煩我。”
完全沒給對方任何接話的機會，覃念初迅速轉身關上了門。後背緊貼著門面虛脫下蹲，她神色恍惚地翻開微博，看著那條仍掛在榜上的詞條猶豫了好一陣，最終還是沒忍住點了進去。
周竟斯我要愛你一輩子！！：【知三當三還被原配捉奸送入警局 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芋泥奶茶三分甜：【小三你好[微笑]】
萱萱媽媽：【插足別人婚姻可恥！！！當小三死全家！！！】
dy796354261：【無人在意，謝謝[微笑拜拜]】
……
沒敢再繼續往下翻，覃念初熄屏將手機合上，轉而一頭猛紮進臂彎裏任由情緒翻湧，直到身後再次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她煩躁地起身過去開門，張開嘴剛準備開罵，卻見門外站著人不是江原而是羅蘇，便又立刻熄了火。
“剛剛走過去那個，和我打招呼的人是江原？”羅蘇邊回頭邊熟練地越過正門走進來。
覃念初只嗯了一聲，順手合上客廳的門，隨後移步到沙發旁落座。
羅蘇聞言大為震驚：“我去！你不是跟我說江原他長相普通嗎？”
“我可沒說，這不是你自己說的麽。”覃念初抵住靠背隨意往後一倒，“我當時說的明明是，正、常、人。”
“就這深邃的眉眼，這絕美的五官，這優越的下頜線，在你眼裏就僅僅只能算的上是，正常的、長相？”羅蘇順勢坐了過去。
“怎麽了？”覃念初無語撇了撇嘴，“他這長得不是挺正常的麽。”
“這哪裏只是正常啊？江原他這張臉，簡直就是女媧神作！”羅蘇止不住連聲感嘆，“不是我說，他江原就是天天頂著這張臉，連續給你送了一個禮拜的花，還次次都被你殘忍拒之門外？”
“不然呢。”覃念初略帶戲謔地往上挑了下眉，“難不成他江原還懂妖術，每天來找我之前，還得先順帶換張臉再過來？”
“要不然還是說你厲害呢，整天對著一張這麽權威的臉，居然都能做到心如止水冷淡回絕。”羅蘇揶揄地舉起跟手指為她點了個讚，“你這麽有定力，這輩子肯定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覃念初聽聞只淡淡瞥了對方一眼，便試圖轉移話題：“別聊他了，來我家找我到底什麽事？”
“你還好意思說！”一提起這茬羅蘇就來氣，“怎麽出這麽大的事也不告訴我，電話還一直打不通，要不是今天早上看到新聞，我都不知道許心妍她之前去找過你。你上次說在展廳門口遇到的那個瘋子，應該就是她吧？”
覃念初又隨口嗯了一聲，轉而窩進沙發裏，開始無聊玩起了手機。
“這麽重要的事情你怎麽都不提前和我說一聲！”羅蘇繼續數落她，“覃珊女士出國前特意把你托付給我，說讓我一定好好照顧你，這可倒好，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要等她回來，你讓我怎麽跟她交代？”
“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樣。”覃念初懶懶張了張嘴，短暫地將視線從屏幕裏挪開，“不過這事你先別告訴我媽，她現在好不容易才有機會和老閨蜜出去環游世界，我不想她遠在異國他鄉，還要費心思來擔心我這邊的事情。”
“知道了，報喜不報憂的大孝女。”羅蘇搖著頭嘆了口氣，一想起剛才那事，又被氣得牙直癢，“也不知道是哪家媒體那麽缺德，隨便拍到張照片就在那裏胡說八道，還把輿論的矛頭直接對準了你，到時候要是被我查到是誰，我肯定當場把他的嘴給撕爛！”
“知道你想替我打抱不平。”覃念初忽而放下手機起了身，抽空上前替對方倒了杯水，“不過這事你還是先別管了。”
“哦？”羅蘇接過水杯順勢將身子往前一傾，“這麽說，你知道這幕後黑手是誰？”
“不知道。”覃念初說著便聳了下肩，轉而輕松笑了笑，“不過應該很快就會知道了。”
“怎麽聽你這說的好像很玄乎的樣子……”羅蘇疑惑皺起了眉，“那就真的什麽都不管了，就這樣放任輿論自由發酵？”
覃念初躺回沙發上繼續玩手機：“難不成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羅蘇聽聞只一時語塞：“這我倒是沒什麽，可那些評論都是直接沖著你來的呀，你都不知道現在網上那些人罵你罵得能有多難聽！”
敲擊屏幕的手指忽而頓了頓，覃念初故作輕松地動了動眉，假裝不在意道：“不去看不就好了。”
客廳倏而安靜了下來。
坐在旁側的羅蘇思來想去，終究還是認為有些不妥：“不行！我覺得還是得想個辦法。”，緊接著又是一陣沈默，她仔細想了想，又道，“既然你的緋聞與感情有關，那不如你就趁此機會趕緊先找個男朋友，然後帶著熱度官宣公開澄清洗粉一條龍，把輿論風向就這麽給它徹底逆轉過來。”
腦子裏把所有適齡對象都過了一遍，羅蘇突然想到個意外合適的人選：“我看江原就很不錯啊，為人正直善良，人長得也夠帥，而且拿他的這張臉給你當三辟謠，也絕對足夠有說服力。”，她帶著試探朝覃念初那邊看了過去，“要不，你想個辦法把他給收了？”
殷切的目光隔空投遞了過來，覃念初擡手就是一個拒絕：“可別，我對男的不感興趣。”
“你等等！”羅蘇忽而舉手示意對話暫停，起身踱到一堆雜物旁，從零碎的紙堆裏翻出張印著某位奶油小生絕美面龐的海報，又快速踱步回來開始質問對方，“那你這海報是怎麽回事？這可是當今娛樂圈知名頂流男愛豆周竟斯大火以前的絕版海報，你要是對男的不感興趣，那你還追星？”
徐徐展開的陳舊海報還懸在半空，覃念初擡頭隨意往那邊瞧了一眼，停在腦海裏思索良久，終於在某個犄角旮旯裏找到了答案：“那是有次我在聚會上剛好碰到他，他一上來就非要把這海報塞給我，怎麽都拒絕不了，我最後就只好收下嘍。”她說完立馬翻了個身，又緊著補充道，“就是那個時候我們剛認識，你騙我去參加活動的那次。”
舊事重提，羅蘇略顯尷尬地把海報收了起來：“這麽自戀啊，那還是算了。這麽說還是江原好一點，至少踏實。”
覃念初聞言默默翻了個白眼：江原他也好不到哪裏去……
“行了，別再胡思亂想了。”覃念初突然支起身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你就聽我的吧，這事你就先別管了，我自己心裏有數。”
對方眼裏的堅定不容置疑，羅蘇遲疑了幾秒，最終決定妥協：“好吧，既然你這個正主都已經這麽說了，那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不過你這幾天還是稍微多註意點，沒什麽事就盡量別出門了，省得到時候遇到無腦粉絲的騷擾襲擊，我還得想辦法去現場撈你。”
覃念初輕笑著應了聲好，點開手機裏的訂票軟件查看了看餘票，又道：“對了，我過幾天打算去一趟西覺。”
“覺西山下的女童福利院？”羅蘇問。
覃念初嗯了一聲：“去散散心，正好也很久沒見到師父了，順道去看看她老人家。”
“也好。”羅蘇接連點頭表同意，“那不如你就趁此機會多休息上幾天，等這陣風頭徹底過了再回來。”
覃念初同樣以點頭的方式回應了對方的提議，遂將訂票信息成功提交。
與此同時，城市角落的某間廢棄倉庫內，江原對著墻上那面鏡子左看右看照了許久，二十多年來還是第一次對自己的長相有了些許的不自信。
“你看著我。”江原忽而上手掰過嚴阿寺的頭，“我現在這個樣子，就這麽沒有吸引力嗎？”
視線被迫正視前方，嚴阿寺當即怔楞了楞，隨後伸手用力拍掉了壓在腦袋兩側的手，不正經道：“你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嘴巴是嘴巴的，除了人自戀點，長得倒是沒什麽毛病。”
悻悻轉身退了出來，江原單腿邁過幾節連續的臺階，轉而回到鏡子前繼續看著裏面的自己出神：“那為什麽都過去這麽多天了，覃念初她竟然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覺得問題會不會出在你的那個耳環上面。”嚴阿寺幫忙分析道，“其實有件事我想吐槽很久了，看你個大老爺們兒耳朵上整天掛著個傾鈴哐啷的東西，跟個娘們兒似的，實在是有點難受。我覺得你要不幹脆就把它給摘了，以後也別再戴著了。”
江原聞言立馬嘖了一聲：“你懂個屁啊！我這可是個人特色好不好？”，他對著鏡子上手撥了撥掛在左耳的吊墜，“而且我看網上說，這類風格的男人，現實還挺受女孩子喜歡的。”
“那會不會是你用的方法不太對。”嚴阿寺若有所思地低下頭，“追得有點太過頭了？”
江原止不住冷哼：“你還好意思說，當初也不知道是誰給我出的餿主意，說什麽只要每天堅持打扮一下，再順帶捧束花過去，是個女人就肯定會心動，到時候版權輕輕松松拿下。可我怎麽感覺我照你說的這麽做了，覃念初她現在反而比以前更討厭我了？”
嚴阿寺長嘶一聲開口反駁：“那我怎麽知道她覃念初就不是一般的女人，而且這一下手還那麽狠，直接把你的手給重傷了。”
突然提起傷處，江原下意識動了動那兩根受傷的手指：“其實這事也不怪她，是我自己不小心……”
“你這就給維護上了？”嚴阿寺不滿打斷他，“也就是還好沒給你傷得太重，現在距離比賽也還有段時間，足夠讓你安心修養恢覆了，否則這要是在比賽期間遇到這種事情，你這個吉他手連吉他都彈不了，我們這個樂隊還搞不搞了？”
江原沒說話。
嚴阿寺垂頭嘆了口氣，遲疑著從兜裏掏出管東西朝他扔過去：“你現在可是我們隊裏的大主力，幫你養傷就是頭等的大事，特地托人給你弄了管特效藥，你先用著試試看。”
“謝了。”江原含笑接住那管藥膏，單手輕松掰開了瓶蓋，轉而將藥劑倒在手背上。
兜裏的手機忽而接連震動了好幾下，嚴阿寺掏出看了眼，只道：“你讓我幫忙查的那件事現在有消息了，最近確實有家媒體盯覃念初盯得很緊，還暗地裏派人跟蹤過她幾次，只不過這次新聞事件的主謀，暫時還沒有查到。”
“我就知道！”江原倏而縱身一躍跳到對方面前，“那你再繼續幫我盯著，一有消息就直接告訴我，只要是錢能解決的，都不是問題。”
“要我說，也不知道你費這個勁到底幹什麽。”嚴阿寺搖頭只是不解，“萬一覃念初這事它就過不去了，我們最後就算是要到了她的版權，那她這個東西我們也用不了呀。”
江原低頭踢了踢腳邊細碎的石子：“我不想就這麽放棄，因為我知道她不是這樣的人。”，他轉身輕松跨上了身後的樂器臺，“而且我相信，這件事到最後肯定會順利結束的。”
“不是我說，你現在這個狀態很危險啊。”嚴阿寺警惕地擡起了頭，“你該不會是假意追人家沒追上，自己反倒是先給喜歡上了吧？”
江原聞言卻輕蔑地笑了一下，雙手插兜回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臺下道：“我說你想象力可真夠豐富的，不去當小說家都可惜了。現在這才哪到哪，我和她才剛認識幾天，怎麽就還能給喜歡上了？”
“最好是這樣。”嚴阿寺挑著眉從椅子上站起來，“別到最後版權沒要到，還把自己給搭進去。”
“放心，不會的。”江原拾起身邊的吉他坐上高腳椅，只稍稍用力撥弄了一下琴弦，指間便立即泛起陣生澀的痛，“我心裏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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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屋內許久無人應答，門後的門鈴聲與敲門聲一時交替響起，逐漸掀起陣催促。
覃念初緩緩踱過那急促的聲響，打開門見到今天空手而來的江原，語氣霎時冷漠下來：“你又來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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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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悻悻轉身退了出來，江原單腿邁過幾節連續的臺階，轉而回到鏡子前繼續看著裏面的自己出神：“那為什麽都過去這麽多天了，覃念初她竟然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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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就給維護上了？”嚴阿寺不滿打斷他，“也就是還好沒給你傷得太重，現在距離比賽也還有段時間，足夠讓你安心修養恢覆了，否則這要是在比賽期間遇到這種事情，你這個吉他手連吉他都彈不了，我們這個樂隊還搞不搞了？”
江原沒說話。
嚴阿寺垂頭嘆了口氣，遲疑著從兜裏掏出管東西朝他扔過去：“你現在可是我們隊裏的大主力，幫你養傷就是頭等的大事，特地托人給你弄了管特效藥，你先用著試試看。”
“謝了。”江原含笑接住那管藥膏，單手輕松掰開了瓶蓋，轉而將藥劑倒在手背上。
兜裏的手機忽而接連震動了好幾下，嚴阿寺掏出看了眼，只道：“你讓我幫忙查的那件事現在有消息了，最近確實有家媒體盯覃念初盯得很緊，還暗地裏派人跟蹤過她幾次，只不過這次新聞事件的主謀，暫時還沒有查到。”
“我就知道！”江原倏而縱身一躍跳到對方面前，“那你再繼續幫我盯著，一有消息就直接告訴我，只要是錢能解決的，都不是問題。”
“要我說，也不知道你費這個勁到底幹什麽。”嚴阿寺搖頭只是不解，“萬一覃念初這事它就過不去了，我們最後就算是要到了她的版權，那她這個東西我們也用不了呀。”
江原低頭踢了踢腳邊細碎的石子：“我不想就這麽放棄，因為我知道她不是這樣的人。”，他轉身輕松跨上了身後的樂器臺，“而且我相信，這件事到最後肯定會順利結束的。”
“不是我說，你現在這個狀態很危險啊。”嚴阿寺警惕地擡起了頭，“你該不會是假意追人家沒追上，自己反倒是先給喜歡上了吧？”
江原聞言卻輕蔑地笑了一下，雙手插兜回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臺下道：“我說你想象力可真夠豐富的，不去當小說家都可惜了。現在這才哪到哪，我和她才剛認識幾天，怎麽就還能給喜歡上了？”
“最好是這樣。”嚴阿寺挑著眉從椅子上站起來，“別到最後版權沒要到，還把自己給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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