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去

我本以為我與這個平常的人會在往後的時光裏度過許多平常的日子，但我忘了，他很老了。

即使滿袋的大米壓不彎他的腰，即使他還餵得動他的羊。在陪我走過無數歲月後，他也的確很老了。

終於，在他為我測量身高的木樁上刻上12條線的時候，他終於安靜的睡去了。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沒掉一滴眼淚，我看著他從一位安靜睡去的老人變成一座矮矮的墳，我在旁邊跪了很久很久，然後牽著他的羊，帶著我們的牧羊犬，最後記住他的方位，繼續一個人流浪了。

可我實在沒學會如何養他的羊，或許，他們只是同他一樣，也老去了。

在那個孤獨的夜晚，我同牧羊犬一同看著最後一只羊老去，而我又獨自一人，見證了牧羊犬的老去。

我14歲了，兩年，在與他有關的最後一樣東西消失在阿際白的那個夜晚，我的眼淚終於不自覺的滴落，在失去他的700多天後，我竟感受不到我與阿際白的聯系了。

或許從一開始，我與草原的聯系便只有他而已。

我的耳邊又出現了他的聲音:“阿衍，你總要出去看看的。”

於是，我便帶著我薄薄的行李走出了阿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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