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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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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鎮

“道不同…不相為謀。”

容溪語氣決絕道,試圖斬斷蕭璟所有的念想,畢竟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了,更何況蕭璟這般驕傲的人,必然是當場甩臉子然後揚長而去,才符合劇情的發展。

蕭璟盯著容溪臉上的表情一言不發,哪怕是一個微小的蹙眉動作,都被他精準的捕捉眼底。

他試圖找出容溪說謊的證據,然而…容溪的演技越發精湛了,幾乎說的像是真的一樣。

一瞬間,他的心仿佛被人硬生生挖出來丟進了冰冷刺骨的湖水裏浸泡了數年之久後嗎,又被放在烤火架上反覆煎烤。

直到裏面的水分一點一點蒸發,一顆完整鮮活的心臟就那麽皺縮起來,上面布滿了縱橫的溝壑,如同靴皮一般。

他表情痛苦的捂住刺痛的心臟,咬緊牙關,額頭的青筋暴起,容溪一看他神色不對,蹙眉關心道:“你怎麽了?”

蕭璟一把甩來她的手,額上布滿了冷汗,他眼神陰翳的看著容溪,一字一頓道:"用不著你關關心我!"

容溪身形不穩,踉蹌的退了兩步,擡眸時發現蕭璟已經跌跌撞撞的離開了房間。

蕭璟猛地推開房門,或許是因為意識的模糊,眼前的東西開始變的搖晃和扭曲,他顫抖著手打開內室櫃子的最下層,裏面擺放著一些常用的藥。

只見蕭璟拿起一個棕褐色的瓷瓶打開後,從中倒出一枚黑色的藥丸,一把塞進了嘴裏,隨著藥生效,心頭的刺痛也緩解了許多。

他看著快要空了的藥瓶,不由得蹙了蹙眉,看來…要去找那個家夥一趟了。



劍修大會還有半個月才開始,但容溪卻準備提前出發,打算去一趟妖族,將離塵劍尊交代的事情辦妥。

“好了,等大會結束我就回來了。”

容溪摸了摸陶月的腦袋,叮囑道:“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裏,你且好好看管長寧峰。”

“師姐放心。”

陶月點了點頭,身旁的沈硯冰將容溪的包袱遞給她道:“師姐,路上註意安全。”

容溪嗯了一聲,目光落在了站的遠遠地蕭璟身上,對方全程沒有看一眼她,或許…這是最好的結局了。

告完別後,容溪坐上飛劍出發,走到半路的時候,她忽然自己發現走錯了方向,於是打開了隨身攜帶的堪輿圖。

當地圖展開的瞬間,地圖上的圖標化作無數光點飛向半空投影出立體的山峰河流,她環視一圈,找到了坐落在最北邊的麒麟山,“沿著…東山河,然後再向西走一百裏的話…應該就能到了。”

容溪把地圖收了起來,禦劍往麒麟山的方向出發,因路途遙遠,加上本就有傷在身,故而走到麒麟山五十裏外的一座小鎮停下來歇歇腳。

彼時快接近傍晚時分,天邊的太陽將落未落,將身旁白皙的雲彩浸染成了刺目的橘紅色,加上小鎮內到處都是破敗坍圮的墻壁,給人一種…末世曾經在這個小鎮降落過的感覺。

容溪擡步進入小鎮內,忽然一陣詭異的妖風撲面而來,她下意識的擡起衣袖擋住,卻在這風中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雖然只有一絲,但容溪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不一樣的感覺,這不是普通的血腥氣…

她猛地嗅了嗅鼻子,像是一條專業的警犬,循著氣味一路搜查。

越往小鎮裏面走,血腥味仿佛變得越來越濃。

容溪的腳步停在了一座宅子前,如果她判斷沒有錯誤的話,這血腥味便是從這宅子裏面傳出來的。

她擡頭看了一眼宅子的牌匾,上面寫著李府二字,似乎是許久沒有人居住了,牌匾不但歪了下來,上面還掛滿了灰塵和蜘蛛網。

“這府邸…”

容溪蹙了蹙眉,剛想要進去看看,卻被一道聲音攔住了。

“誒誒誒,小姑娘,你不能進去啊!”

容溪回頭一看,是個挑著擔子的奇怪老頭。為什麽說他奇怪,因為對方雖然頭發花白,但臉上的皮膚十分緊致細膩,根本不像是這個歲數該有的樣子。

而且…對方的眼神渙散,黑色的瞳孔只有一點點大,而且向上翻,整個眼白暴露了大半,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瞎子一樣。

容溪小心翼翼的走到他面前,問:“為什麽不能進去?”

“聽你的口音,是外來的吧?”

老頭上下打量了容溪一眼,見容溪點了點頭,他繼續道:“那你有所不知,這李府啊常年鬧鬼,凡是進去的人都死光了,如今鎮子上的人幾乎也要跑的差不多了,姑娘還是趕緊離開吧。”

老頭的話音剛落,李府的大門被什麽東西從裏面猛地撞了一下,將本就搖搖欲墜的牌匾撞的啪一下摔在了地上。

看著摔的四分五裂的牌匾,老頭嚇的驚恐的張嘴大叫一聲,“鬼、鬼啊!”,他慌忙挑起擔子,飛一般的逃命去了。

容溪站在原地,看著摔碎的牌匾若有所思,看來…這個小鎮並不簡單。

因為天色逐漸暗下來,貿然進去的話只怕是會遇到危險,容溪決定明日再來看看。

就在她離開之後,李府的大門緩緩打開一條縫,只見咻的一下閃過一道白色的身影,緊接著裏面傳來女子低低的吟唱聲,聲音尖銳而縹緲,像是粉筆刺啦一聲劃過黑板,聽的人頭皮發麻。

“水袖卷霜臺……燭淚染紅腮……繡鞋踏碎銅鏡裂……胭脂凝作屍斑白……咿呀…咿呀…珠簾倒卷映殘骸……”



小鎮內只有一家客棧還開門,剛進去,容溪就聞見了一股潮濕的黴味,似乎是很久沒有打掃過的樣子。

容溪看了一眼,店內的客人只有一兩個,而櫃臺上卻沒有人,容溪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小二?小二?”

直到第三聲,小二才噌的一下從櫃臺底下像個竄天猴似的,一下子竄了出來。

小二故作瀟灑的甩了甩額前油的可以炒兩盤菜的劉海,沖著容溪挑了挑他那蠶蟲一般的眉毛,笑道:“姑娘,打尖兒還是住店啊?”

容溪一下子被他的滑稽逗笑了,笑著丟出一塊靈石道:“住店,給我開個幹凈點的房間,在送點飯菜來。”

“好嘞!”

小二呵呵一笑,帶著容溪上了二樓,開了一間窗戶朝南的房間,裏面雖然有一些黴味,但被褥都是新換的,還算幹凈。

“恩,不錯。”

容溪滿意的點了點頭,將身上的包袱放了下來後,便走到窗戶邊打開窗戶向外看了看。

外邊正好對著街道,此刻大街上冷冷清清的空無一人,容溪覺得有些無趣,伸手關上窗戶,卻忽然聽見街道上傳來若隱若現的戲曲的聲音。

“那年金絲雀困在檀木籠…紅綢縛頸墜枯井…咿呀…咿呀…戲袍裹著白骨…”

容溪身子一頓,她側耳聽著那戲曲的聲音,好似…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好像就是在她窗戶外邊唱的一樣。

“銀簪裂喉舌…血沫繡牡丹……腸穿肚爛唱不盡…咿呀……咿呀…冤魂不散…”

容溪緩緩的走到窗戶邊,剛要打開窗戶卻忽然停了下來,她垂著眸子思考了一瞬,攤開右手幻化出玄天劍握在手心,這才伸手輕輕地將窗戶推開了一條縫。

然而窗外什麽東西也沒有,正當容溪疑惑的時候,一只慘白的手忽然扒開了容溪的窗戶,接著一張慘白的臉探出頭來,嘴裏還唱著剛剛容溪聽到的戲曲。

唱著唱著,那張慘白的臉的五官像是被融化的冰激淩,居然直接掉了下來粘在了窗欞上,即便如此,她嘴裏的戲曲也沒有聽下,反而速度唱的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聲音也越來越尖銳。

“何方妖孽!膽敢在此作祟!”

容溪拔出玄天劍刺了上去,卻不那鬼臉瞬間消失不見,她只捅破了窗戶紙。

正當她奇怪那鬼臉去了哪裏,卻發現街道上站著一個穿著白衣服的女人,她背對著容溪,可頭卻一格一格的轉了過來看向容溪,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容溪想也不想從窗戶上跳了下去追上那白衣女鬼,然而女鬼的速度比她快很多,不過片刻,就被她跟丟了。

“可惡!居然跟丟了!”

容溪深深地喘了口氣,一轉身卻發現女鬼站在她身後,沖著她咧嘴一笑,笑著笑著,她的嘴角忽然裂開,露出森白的牙齒,看著著實膈應得慌。

對方的身子在前面跑,而臉卻對著追在身後的容溪,她的嘴裏喃喃道:“快來啊——來抓我啊——呵呵呵——”

容溪心一橫,一咬牙加快速度追了上去,她跟著女鬼在街道上穿梭,月光之下,她的身影被月色逐漸拉長。

容溪一路追著女鬼來到了一間宅子,她低頭一看地上的牌匾,才發覺這居然是白日裏來的李府。

只見輕輕地女鬼飄了進去,隨後,李府的大門嘩的一下打開了,裏面再度傳來了戲曲的聲音。

不過這一次不是一個人的聲音,裏面傳來的或低沈,或尖銳,或稚氣,或成熟的聲音,但無一例外全都是…女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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