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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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哇,學校發財了,給這麽多東西。”

“誒,陸景呢?是不是還有東西,他走在後頭了?”

宿舍長“呼”地舒了口氣,把四箱東西放到桌子上,仰著頭攤在電腦椅上,發力過度麻了的手靠在扶手上不停地輕輕顫抖,一年生無可戀看著雪白的天花板,氣若游絲說道:“就——這些了,他不舒服,看醫生——去了。”

“他沒事吧?”

宿舍長胸口緩慢起伏,搬著四箱東西從校門口到宿舍,比體測爭分奪秒的1千米還讓他難受,喉嚨腥熱腥熱的,說話都一段一段地往外蹦,“怎麽——不見,你們關心,關心我這個,搬東西,沒了半條命——的宿舍長,呢?!”

“嗨呀,宿舍長辛苦了,今晚我給您暖被窩。”

“滾——!”宿舍長擠出為數不多的力氣翻了個白眼,低聲吼道。

仨人玩鬧時,陸景給宿舍長打電話了。

“餵,陸景,你沒事吧?”

“不好意思,要你自己搬上去。”電話那頭的陸景枕著子胤大腿,壓低聲音,故意做出病懨懨的聲線:“燒得有點兒高,我跟導員請假回家了,要是碰上宿管查寢,你就跟宿管大伯說一聲。”

宿舍長對陸景的說辭深信不疑,畢竟當時子胤走過來摸陸景額頭,他也跟著探了探,滾燙滾燙的,“這水也不知道多久能退,你是該回家好好休息的。”

其實陸景壓根就沒事兒,自己身體自己清楚,是子胤靠近他,才開始渾身發熱好似火燒,在宿舍長的配合下跟輔導員請假成功,一上子胤的車又沒事了。

“回家吧?”車廂狹小,陸景想翻個身都不太方便,揪著子胤發尾輕輕拽了下。

子胤垂下眼瞼,睫毛的陰影擋了光,瞳孔的悶氣還在苦苦支撐,“回什麽家,沒事就感覺起開,免得被人看到。”

“我錯了,你讓我幹什麽都行!”陸景口不擇言。

子胤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喜悅,挑了挑眉:“聽你口氣不情不願的,我還是不要強迫民男的好~”

“百分百純自願,無添加。”

陸景扶著子胤後頸,一點一點把人往下拉,距離差不多了就仰起頭,吻住那張總是口是心非的嘴。

子胤象征性地推搡了兩下就不演了,捧著陸景臉頰吻得更加激烈熱情,臉上漫起一片粉紅。

車內溫度迅速飆升,陸景邊親邊調整座椅,翻身一壓,將子胤籠在陰影之下。

陸景仿佛餓了幾天的肉食動物,舌頭如靈蛇般纏繞汲取子胤的氣味,上下其手。

子胤被親得有點兒氣短,錘了兩下陸景肩膀,才得以緩口氣。

“所以回家吧。外面多不好。”陸景意有所指。

陸景在地墊上蹭了好幾下,就怕鞋底沾到的泥土和枝葉帶進屋子裏。

剛進入,阿姨正好往外走。

阿姨雖然心裏還是有那麽點兒小疙瘩,但還是笑著跟陸景打招呼。

從暑假開始她見過陸景幾次面,對他印象還不錯,有禮貌但話不多的小男孩,最初以為是老板的弟弟,但八月中旬開始家裏多好些成雙成對的物品,再結合陸景經常跟老板一起出入,她就心裏有數了。

說實話剛知道那會兒,她是不看好的,對陸景有偏見——長得這麽帥一小夥子,還在旁邊大學念書,居然找男人養著,真是世風日下。

可後來她發現,老板作息規律了飲食正常了,垃圾桶不再天天堆著洋快餐和飲料罐,而且明明比她老板小十來歲,但經常都是陸景去哄著,她就有點改觀了。

不過最重要的是她工作量大大減少但工資沒變。

“先生,我剛燒好飯呢,你就回來了。那我就先回去樓下啦。”阿姨是這棟樓的住戶,兒子兒媳接她過來安享晚年,但她老覺得自己在家呆著給孩子太大壓力,就瞞著倆人,白天到子胤這兒幹點兒活。

這些子胤全都知道,聘用前特地跟阿姨的兒子兒媳聯系過,說清楚了阿姨在他這兒只是做做飯搞搞衛生,不會存在高強度勞動壓榨,讓這對小夫妻理解老一輩的想法。

“嗯,好。”

子胤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出來,剛吹幹的頭發松松綰起,幾縷不聽話的蜿蜒趴在側頸,鎖骨從寬松的居家服領口探出頭。

陸景在另一個浴室洗的,比子胤洗完早一點。

他只穿了條阿羅褲躺在床上,一雙腿又長又直,小腿的肌肉健美緊致,腰肢勁瘦,八塊腹肌整整齊齊,鯊魚肌倒是沒之前明顯了,胸肌鼓起肩膀開闊,極具男性荷爾蒙魅力的身材一覽無餘。

子胤快速掃了眼收回視線,雖然看過陸景什麽都不穿,,但穿這種欲蓋彌彰的褲子然而讓他更浮想聯翩。

“真沒想到你今天跑去當志願者。”陸景拍了拍床鋪,招呼子胤躺下。

子胤躺下跟陸景面對面,瞇起眼睛睨了一眼:“你這是什麽偏見,我在家裏雖然不幹活,但是不代表我不能幫人啊。”

陸景手指穿進子胤發間,溫柔地撫著後腦勺。

他知道,子胤不僅僅是幫忙派送,還是物資的提供者。

時間回到陸子胤朝他走過來那會兒。

搬運牛奶的大哥見子胤往隊伍走,淌著水追到子胤身後,想拍子胤肩膀,可手伸到一半,在半空頓了頓,收了回去。

“隊伍還有一大半,我們這邊還剩很多,夠派送的。”大哥的廣普口音很客氣。

子胤點點頭:“嗯。我就過來找個人。”

如果只是一起派送物資,大哥不必對子胤那麽客氣。

從學校的層面來說也不對勁,昨晚挨近十二點緊急通知的停課,今天下午就有東西到,附近地區同樣受臺風影響嚴重,只能從更遠的地方運輸過來,而惡劣的天氣這麽快運速到,金錢投入會翻一番。

雖然天氣很惡劣影響挺嚴重,但周圍的公辦學校並沒有這種待遇,可想而知不是公費撥款。

那麽,搬運大哥的態度,和不合時宜出現的子胤,就在陸景腦海裏串聯成了可以說得過去的邏輯閉環。

陸景從推斷中抽離,摟緊子胤的腰,另一只手捏捏子胤鼻尖,“當然可以。”手指從鼻尖滑到耳垂,輕而緩地揉玩:“你不是山神嘛,以前是不是特別多這種極端天氣,你要去幫他們。”

子胤楞了下,沒想到陸景會問這種問題。

有過,不多。

他跟陸景都可以改變天氣,確保一方天地風調雨順百姓豐收,但有些天氣是命定的人類就該受那麽一遭,他跟陸景都無能為力。

陸景決定歸入山脈的前半年怪事頻出,鼠疫蔓延,大至城市小至村莊幾乎無人幸免,每天都有人醫治不及時而病逝;暴雨洪澇,房屋倒塌,很多人在黃橙橙的泥水裏溺亡,雨災過境只留下一片殘垣敗瓦。

就算他有預知兇吉,參透天機的本事,也無法改變,每次他跟陸景說了,提前預防了依然無濟於事,山附近的人必須遭受一趟天災傷害。

所以那段時間他三頭兩天跟陸景一起到山下施粥,還變化成山野樵夫的模樣,帶著恢覆得不錯的年輕男子上砍伐山木材,收集石料,告訴他們山上野果的位置,撐過最艱難的饑餓,還給他們帶去作物的種子。

他以為,只要跟陸景一起將事情平定,山下的城鎮村莊恢覆以往的繁榮,一切都過去了,可他怎麽都沒想到半年後的分別,等到現在才得以重逢。

“挺少,除非必須經歷的天災。”

子胤擡了擡眼皮,纖長的睫毛輕快撲騰,小貓爪子似的撓在陸景下眼瞼。

陸景想到山神庇佑一方的職責,無力感在心頭湧動。

雖然子胤說不多,但連子胤都無法抗衡的災難想想就可怕。

“會不會很累?”陸景放低了聲音,結尾的呼吸微微顫動,好似再用力點就會碎掉。

實在無法想象,子胤要花多少力氣多少心血,才能拯救一場無可避免的災禍。以前又沒有便利的交通,發達先進的生產,光是生靈塗炭的場景就讓人望而生畏,子胤還要將一片狼藉收拾幹凈,重新建立好。

子胤察覺到了陸景的情緒波動,擠眉弄眼地掐了把他腰間的癢癢肉,說道:“以前比現在方便多了,有一群小妖幫忙把東西從山上送到山下,現在啊小法術都用不得。不過我好歹是個山神,就今天的程度,用你們這邊的話來說,“灑灑水”啦~”

陸景手掌輕拍子胤後背,吻上子胤額頭,心本能疼地低聲道:“以前辛苦你了。”

仿佛前世的陸景穿過重重迷障,兩世在這一刻重疊,讓子胤心頭一顫。

“不辛苦。”他小聲呢喃,將後半句——“你才辛苦,很多次我幫忙你都不舍得我多幹活,後來你走了,以山為中心 ,方圓數百裏繁榮安定,沒再出現過天災”,咽了回去肚子裏。

陸景捧起子胤的手,吻了手背。

“我是那麽嬌氣的人嗎,我真的沒事。”子胤掐著陸景臉頰,給他扯出笑臉。

陸景頭埋進子胤頸窩,深深地吸了口氣,子胤的味道和薄荷味沐浴露的香氣湧入鼻腔,在身體裏擴散。

“就這樣,讓我抱一會兒。”

子胤還沒見過陸景這番摸樣,曾經的陸景總是護著他,幾乎不顯露脆弱的一面,現在抱著的他的人正展露著自己的心疼。

他哄小孩兒似的呼嚕陸景後背,“好。”

陸景收緊了手臂,仿佛要把子胤報進身體裏。

然而陸景不知道的是,子胤知道這怪異的天氣有無支祁盯著,暫時不會出現傷亡,派送物資單純是想有個光明正大的借口,到學校見一見陸景,然後有機會讓陸景好似發高燒給人接回家。

就像青春期的男生,為了跟喜歡的人擊掌,跟球場上所有人都擊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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