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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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店裏真的很多人,子胤一改以往在專屬小沙發上優哉游哉看漫畫的愜意,恨不得分出身來,一邊為生病的小家夥診斷,一邊給幾個排著隊的大孩子洗澡,還要抽空到後廚準備小吃跟飲料。

陸景剛進門就看到子胤匆匆忙忙端著盤子送餐,就算店裏開著中央空調,子胤額頭還是耷拉了幾束黏糊糊的發絲,臉頰紅撲撲的,白皙的脖子還細閃著水光。

“我來,你先去處理那邊吧。”陸景瞥了眼在觀察室裏躺著的幾個小家夥,迅速移回目光到子胤身上。

“皇帝,你終於來了。”子胤充滿埋怨的語氣,在這個城市生活久了,就學到了當地的口頭禪。

喊是喊皇帝,但陸景一聽就知道子胤喊他混蛋,

子胤長舒了口氣,將盤子塞到陸景手裏,抽空抹了把額頭的細汗,指了指客人的位置,而後圍裙都來不及脫掉,就留下個背影,去先前檢查過狀況餵過藥的小家夥那邊看情況。

陸景才反應過來子胤居然穿了圍裙。綁帶勒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在後腰留下不對稱的深藍色蝴蝶結,隨子胤走路一晃一晃的,一長一短的帶子有節奏地打在渾圓挺翹的臀/部。

他楞楞地看了幾秒才端著盤子送餐。

轉眼入夜了,天色昏暗,延綿的燈光連接成一道不會動的明晃晃金黃色水浪,店裏的人終於走得差不多了,直到送走最後一個帶毛孩子來洗澡的客人,總算結束了沒停過的忙碌。

今天真的是忙到新高度,陸景樓上樓下走,子胤在各個房間之間來回穿梭,明明在同一家店,擡頭不見低頭見,卻偏偏說話的時間加起來都不夠十分鐘,基本都是簡單地說一下之後要幹什麽。

子胤圍裙都懶得拖了,葛優躺在專屬小沙發上,長腿一伸,雙目無神地看著窗外的夜景,有種被生活強/奸不知道怎麽收拾幹凈自己的無力感。

他長這麽大,真沒試過這樣幹活過,畢竟以前在山裏很多事他都可以依賴法術,不用親力親為,更別說後來江禹入世,給他安排了很多現代科技的家居代替人力。

現在他木訥地看著飯後休閑散步的行人,有點兒懷疑自己是不是脫了層皮。

反觀陸景一點反應都沒有,完全看不出一點疲態,他真不知道該羨慕陸景狀態好,還是該心疼他兼職多了吃苦多了這種強度對他不算什麽了。

“過來。”陸景從門口探出頭來了。

子胤拉攏著眼皮,一點都不想動了,就想這樣一直躺到他有力氣為止。

“不想動,不去。”

嘴上說著不想動,身體還是很誠實的,深呼吸一口氣,胸口緩慢起伏,對他而言挪動疲憊的身體很需要勇氣。

陸景聞聲快步走了出來,看到子胤將掙紮著慢吞吞起身的模樣,越看越有點兒忍俊不禁。

“你還笑!”子胤毫無威懾力地笑罵道。

“來——”

陸景蹲下身子,一手托住那勁瘦的腰肢,一手托住膝蓋彎曲處,以公主抱的姿態,輕輕松松抱起了子胤。

子胤雖然不壯實,但薄肌一米八的身形,一百三四十斤肯定有,陸景居然跟抱個小貓小狗似的給他抱了起來,還是幹了一下午活的情況下。

“放我下來!你不害臊我還要臉呢,被路人看到了,影響不好!”

子胤還沒沈醉於陸景的懷抱,就被好幾道行人的視線砸紮中了,而且不乏一些陸景學校的學生。

他不怕出糗,可他怕陸景被人捕風捉影評頭論足。哪怕現在很多人思想都很開放,但誰能說得準背後呢,萬一傳播到網上了,網絡上的人戴著面具,說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這個二十歲都不到的陸景能受得了嗎?

不能讓陸景受到一丁點兒不好的影響。

陸景垂下眼瞼,眸底帶著一股子胤似曾相識的笑意:“別鬧。”

陸景抱著子胤進去客人擼貓的房間,這房間有好幾個很寬敞的沙發,他將子胤放到沙發上,隨後蹲在沙發旁邊,捋直子胤的大長腿,上手開始按摩。

“你……”子胤沒想到陸景會搞這一出,腦子有點懵,暫時組織不出語言,只能呆呆地看著陸景專註又溫柔的表情。

陸景的長睫毛往上滑動,在燈光下留下一道殘影,眼底的笑意如同甘泉般汩汩往外湧。

子胤想抽回自己的腿,動了下,卻被陸景按住了。

他說:“別亂動,你平時不怎麽運動,今天走來走去運動量過大了,我給你按一會兒。”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就算你這樣討好我,我也不會原諒你來晚了,要我忙活大半天的。”子胤下巴一揚閉著眼睛撇過頭,不到兩秒雙眸又立刻睜開一條細縫,偷瞄陸景的反應。

然而陸景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會幹什麽,一邊按摩一邊盯著他,對上他偷瞄的視線,就勾起嘴角笑了。

“那我要怎麽做你才原諒我?”陸景眨眨眼睛:“嗯?”

大手力道剛好地按壓著小腿的肌肉,殘留在血管和肌肉裏的酸脹感往外排,堆積的疲累一點一點消失,子胤感覺自己的雙腿像正在緩慢漏氣的氣球,輕松了不少。

手慢慢往上移,揉搓著沒那麽緊繃的大腿,哪怕隔著褲子,子胤依然感覺得到陸景溫熱的指尖,能感覺到指尖所過之處有股非常輕微的酥癢在皮膚下鉆動,直達心尖兒,讓他的心也跟著養了起來。

剛化形的記憶在他腦海裏閃回,久違的熟悉冒了出來,猶如幹旱龜裂的琥湖泊再次淌出清泉。

“坐好。”陸景板著一張臉,脫掉子胤的鞋子,看見他紅腫的腳腕,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心疼。

“你帶他爬來爬去幹嘛呢?”陸景不爽地剜了無支祁一眼,埋怨道。

無支祁心虛地看了眼陸景,又滿眼心疼地看向子胤,卻發現子胤目光無比專註地停留在陸景臉上,心臟跳動激起一陣陣無處可說的酸澀,他只能收回視線。

“確實是我的問題,我也沒想到會這樣,你就別說他了,他都崴腳了夠難受的了。”

陸景跟無支祁是老相識,一個名山山神一個掌管湖泊江川的河神,閑來無事經常一起喝酒切磋。

自從陸景撿到子胤之前,無支祁找陸景的頻率並不高,而子胤化形之後,那是空前的殷勤,三頭兩天帶著些水裏的稀奇玩意兒、山下的新鮮小吃和玩具往山裏跑。

因而子胤挺喜歡無支祁的,每次見到他肯定有禮物,而今天他跟著無支祁爬樹掏鳥窩,落地一個沒註意踩空崴腳了。

“你就是太慣著他了,他說想幹嘛你就陪他幹嘛。”陸景整理了一下情緒,把氣撒在好兄弟身上不太合理:“今天他是出不去了野了,你先回去吧。”

“行,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給他上藥揉一揉活血化瘀。”無支祁轉身就用自己聽得見的音量小聲嘟囔:“你不也是。”

陸景按壓著子胤的腳滑,溫熱的手掌將藥酒一點一點揉進皮膚之下。

“嘶——”子胤齜牙咧嘴到,有點撒嬌地說拍了拍陸景肩膀:“疼!你輕點兒!”

“現在知道疼了,讓你亂跑。乖,再忍忍,揉開了才好得快。”陸景抽空擡眼望入子胤的雙眸,“你疼,我也疼。”

子胤感覺臉頰熱熱的,低著頭不敢看陸景,也沒再說話,註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腳踝上。

又酸又痛,但陸景手掌的每一次按壓,都讓他感覺到溫暖,感覺到淤堵在腳踝的血液開始舒暢流通,就像裝得滿滿快要撐爆的水壺一點一點消下去。

腳踝的淤堵有化開的跡象,可他的心卻有強烈的情緒集聚,即將到達爆發的臨界點。

他跟著陸景很多年了,慢慢清楚了自己對陸景是什麽樣的先想法,所以聽到陸景那句話,就有一股洶湧的大風卷過表面水平如鏡的湖面,裁出數不清的碎鱗狀波浪,就如他的心——亂了。

“那我下次不調皮了。”子胤小聲道。

“你還想有下次。”陸景臉色緩和了一點,沒沾藥酒的手在自己褲子上抹了下才輕輕戳戳子胤的腦殼。

雖然今天沒扭傷,但眼前的陸景,做著類似的事為他按摩,不免勾起他埋藏在心裏,無人知曉的記憶。

或許他做錯了,他不該對以前的陸景念念不忘,就算有其他方法可以找回從前的記憶,這種有違常規的事肯定伴隨著嚴重到後果,他應該珍惜難得的重逢,就算現在的陸景不記得他們曾經的美好,他也是陸景。

他是陸景就好,不該太貪心的。

子胤看不見自己的表情,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的眼神有多溫柔,就如一汪清澈的湖水,上面飄著三三兩兩的花瓣,風一過就蕩起柔柔緩緩的漣漪。

他伸手摸了摸陸景頭發:“你使點勁,給我按舒服了,我就原諒你。”

陸景小狗似的往子胤掌心拱了拱。

子胤手心跟心裏都癢癢的。

陸景自下而上和子胤四目相對,爽朗地笑了,小扇子般的睫毛稍稍蓋住了眼睛,原本銳利的雙眸此刻多了一種只有子胤看得見的柔情,兩只虎牙露了出來,清爽幹凈的少年撲面而來。

“那我得好好表現才行。”

陸景從小耳濡目染,爸爸怎麽給媽媽按摩,也在爸爸的要求下打小給媽媽揉肩按背,不過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這項技能會用在一個男人身上,還是一個他第一眼就一見如故,忘不掉的男人。

他看著那蒙了層白粉色濾鏡的腳背血管,按摩得更加用心,同時也在想,子胤沒有多抗拒他,或許他可以試試直面自己的想法。

想到幾天之後就搬進子胤家裏住一個暑假,他就有些激動,而且那個想法也更加輪廓分明。

他想——今年的暑假很有紀念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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