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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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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4

幽影的意志在鹿鹿的身體裏處於支配地位,鹿鹿只是像旁觀者一樣通過自己的眼睛來觀看主人所能看到的景象,以及通過自己的意識來感知主人操控自己身體的一舉一動。

她已經不能自由地決定要往哪兒走,以及接下來要用自己的身體做些什麽。雖然仍住在自己的身體裏,但此時這副身體已經不受自己控制。

鹿鹿先是去了月夜廳,途中遇到有幾個巡邏的侍衛,但因為鹿鹿處於隱身狀態,很輕松就躲過了。

來到月夜廳門外,那道熟悉的結界仍然布在房間的四周。

幽影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是沒有感應到任何結界氣息的,想必王子是在室內無人的時候才會發動結界。

鹿鹿伸手觸摸月夜廳的那道大門,一陣熟悉的波紋在指尖躍動。

鹿鹿閉上眼睛,幽影試圖用註入的神魂連通結界。

通過調動封印之魂殘留的意志,幽影很快就解開了結界的紋路密碼,他找到了破綻,在不破壞結界的情況下,成功地讓鹿鹿穿過墻壁,進入到月夜廳裏。

鹿鹿四周打量了下房間,房內的擺設仍舊未變,和幽影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很快,他看到了桌上的那條魔石吊墜。

鹿鹿警惕地再次看了看四周,沒發覺任何異象,於是小幾步走到桌前,伸出手掌試探了下吊墜周圍的氣息,沒發覺有任何的陷阱後,小心地用手指輕輕地從掛著吊墜的黑礁珊瑚上取下吊墜。

鹿鹿把吊墜放到胸口的隱形口袋裏,接著又穿墻而出,往下一個目的地出發。

到達星塔頂層後,鹿鹿再次用同樣的辦法,鉆入結界以內的塔頂內部。

幽影之前在星塔見威爾王子時,並未見到另一枚魔石吊墜,但是卻能感應到其微弱的能量共鳴。

鹿鹿慢慢靠近能量更強烈的地方,她在一幅油畫前停下,輕輕取下油畫,發現油畫後有一個暗格,裏面裝著一個首飾盒。

鹿鹿取出首飾盒,打開蓋子後,發現裏面裝的正是另一枚吊墜。

幽影本體坐在客房設下的結界圈裏,在鹿鹿潛行的同時,他主體這邊已分析出城堡內所有設下的結界的方位。

他試圖用窺探之眼來窺探結界裏的情況,試圖鎖定結界內部有人的結界。

除了王子以外,還有3個同紋結界裏面有人的氣息。幽影逐一窺探,終於鎖定了王子囚禁游龍所在的房間位置。

幽影盡快讓鹿鹿趕回的同時,睜開雙眼,緩緩呼出了一口氣。

時刻警惕地站在一旁的星塵看到睜開了雙眼的幽影,急忙問:“一切進展得怎麽樣了?”

幽影眼神堅定地點了點頭:“天色很快就要亮了,你先回房裏去,免得被王子或侍女發現。放心好了,我會去把游龍救出來,然後帶他去找你。明天早上,我會帶你一起走。”

星塵告訴幽影,他茶裏的魔咒是控制魔咒,並沒有註入需要他扮演的虛假人設,所以只要聽從王子的命令,就不會有問題。

早晨與王子告別的時候,王子再次試圖挽留幽影,讓他留下來參加婚禮。這次,幽影點了點頭,毫無遲疑地同意留下了。

威爾王子並未限制幽影的行動,他仍然可以自由出入城堡內的任何公共領域。

吃過早飯,幽影獨自一人往圖書塔的方向走去。

圖書塔沿東側塔樓螺旋而上,一共九層。圖書塔外部布滿古老的浮雕符文,塔墻上鑲著一圈圈藍晶,像脈絡一樣閃爍著微光;塔門兩側各有三顆守衛靈石,似乎在靜靜註視著來者。

塔門是雙開的銅制大門,門面雕刻著覆雜的紋路,中央鑲嵌著一枚早已失去光澤的藍色寶石。

幽影抵達時,塔門靜靜開啟,一股微微潮濕、帶著書卷灰塵氣息的冷風從內吹出。

門旁的石柱下,靜靜站著一位身穿灰藍色長袍的圖書塔守塔人。

她灰粉色的長發被松松地束在一側,幾縷發絲垂落在肩上,她的眼睛上戴著一枚精致的魔法單鏡,鏡片上緩緩浮現著淡淡的藍色符紋,偶爾一閃一閃的。

在她肩側,漂浮著一枚掌心大小的書靈——那是一本微型書本,封皮是深棕色皮革,翻開的書頁輕輕拍打著,化作兩枚細小的透明翅膀,懸浮於半空,似乎正警惕地盯著幽影。

“我是圖書塔的守塔人伊蓮。請問,客人是否有王子的許可?”伊蓮聲音低柔,話語間帶著一絲淡淡的理性克制,令人自然而然地生出敬意。

“啊,不,並沒有。”幽影坦然回答,“我只是路過,想進去隨便看看。”

伊蓮只是微微一笑,語氣不急不緩:“任何對知識感興趣的人都可以進入圖書塔。不過,塔中的有些書,最好不要輕易觸碰。”

幽影點了點頭:“好,我會小心的。”

伊蓮輕輕側身,做了一個優雅的引導手勢:“那麽,請進吧。”

幽影微微一笑,邁步走入那扇銅制的大門。

塔內幽暗靜謐,石壁冰涼,光線透過高處的圓形花窗灑落,照亮層層書架。高聳的樓梯盤旋而上,似乎沒有盡頭。

伊蓮緩步跟上,腳步極輕。

“請客人隨意翻閱,但請不要嘗試開啟上鎖的書。”她溫和地提醒道。

幽影點了點頭,隨意在書架間走了許久,翻閱了幾本古老的手抄本。他合上一本泛黃的古書,望向那通往高處的螺旋階梯。那裏,石階蜿蜒而上,消失在半明半昧的塔頂深處。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正靜靜地整理卷軸的伊蓮:“我可以上塔頂去看看嗎?”

伊蓮將手中整理好的卷軸輕輕放回架上,轉過身來,灰藍色的長袍在她身側微微擺動。她的神色溫和,輕聲說:“ 塔頂那裏是魔植庭院,你想去看看?”

幽影點了點頭:“我聽說晚上侍女給我泡的茶是從魔植庭院那裏采摘的,我想去看看它們長什麽樣。”

伊蓮微微點頭:“請跟我來。”

伊蓮轉身,率先踏上通往塔頂的石階,幽影快步跟上。

螺旋的樓梯沿著塔壁盤旋而上,漸漸遠離下方的藏書區,樓梯兩側鑲嵌著稀疏的細小窗孔,透入淡金色的陽光。

他們的每一步都回響在空蕩的塔身內,石階微微磨損,似乎已有多年歷史。

走過兩段樓梯後,沿路墻壁出現青綠的藤蔓,纏繞在階梯扶手上,偶爾還能看到幾株微微發光的小芽正靜靜地盛開。

伊蓮輕聲說道:“這些是低階的導引草,它們對魔力流動極為敏感。”

幽影註意到藤蔓間有些柔軟的葉片會隨著人的腳步輕輕擺動。

穿過長長的階梯後,兩人來到一扇古舊的鐵門前。

伊蓮伸手輕觸門上的藍色浮紋,淡淡的魔法光芒從她指尖溢出,鐵門緩緩開啟。

陽光驟然傾灑而入,眼前是一座開闊的空中庭院。

石制的平臺環繞塔頂,中央劃出幾塊規整的土壤區,種植著各式各樣的魔植。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奇異植物的香氣,有的魔植散發著微弱的金色光澤,有的仿佛半透明的水晶花朵,輕輕搖曳。靠近欄桿的位置,還攀附著一株暗紫色的卷須植物,葉片上有細密的銀色脈絡。

“這就是塔頂的魔植區。” 伊蓮溫和地介紹,“這裏的植物多數用於藥劑、煉金或古老的魔法儀式。”

幽影目光微動,緩步走入庭院。正當他細看一株形似白羽的銀草時,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細碎的修剪聲。

他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園藝師正半蹲在花叢中,仔細修整著一株泛著青藍光澤的草本魔植。

那人身穿一件淡綠色的短鬥篷,兜帽壓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張臉,身形纖細,動作輕柔而嫻熟。

聽見腳步聲,園藝師停下手中的剪刀,擡頭看了幽影一眼,接著又低下頭繼續修整魔植。

站在一旁的伊蓮解釋道:“她是園藝師緹娜,她大多數時間都不愛與人交流,除非你對植物真的感興趣。”

幽影嘴角揚起一絲淡笑,緩步走過去:“沒想到圖書塔的頂層,居然種有這麽多的植物。”

緹娜轉過頭看了一眼幽影,又低下頭一邊修剪一邊說:“是的。圖書塔不只是存放古籍,有些知識本身就需要以活物來保存。魔植,便是其中一種。”

幽影輕輕撥開一株藍色的細花,那花朵緩緩合攏,似乎對他的指尖有著細微的回應。

只見緹娜用手指輕輕撥開身旁的青藍葉片,說道:“這株是夜星草,傍晚時會吸收殘留的星輝,用來提煉安神的香粉。”她又指向另一側一株螺旋狀的紫莖,“這株叫鎖魂藤,能夠感知附近人的情緒波動,若心懷惡意,藤蔓會自動收緊,將你排斥在外。”

幽影感興趣地走近觀察,發現鎖魂藤的葉片微微蜷曲,似乎在悄然感應他的存在。

“我能隨意走走嗎?”幽影問。

“可以。”緹娜簡短地回答,繼續埋頭修剪。

只見一個一只手拿著一把銀杖的老者緩緩走來。

伊蓮微微鞠躬:“老赫多先生,您要走了?”

只見老赫多的另一只手拿著一個小提籃,“嗯,伊蓮,我已經采完了今天所需的魔植!”

伊蓮介紹道:“這位是藥靈師老赫多先生。”

幽影微微頷首:“老赫多先生,您好。”

老赫多上下打量了一番幽影:“這位,難不成就是王子殿下的貴賓勇者幽影?”

伊蓮顯得有些驚訝,給幽影行了個禮:“原來是勇者大人,失敬了。”

幽影輕輕搖了搖頭:“不必在意。”

幽影看了看老赫多手中籃子裏放著的幾株植物:“這些是?”

老赫多低頭看了眼籃子,“喔,這些是給亞絲特莉小姐專門調配的茶飲所需用到的魔植。”

幽影輕輕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這邊這株,難不成就是月露花?”

那是一株長著小巧花朵的柔弱植物,花瓣呈透明的水晶質地,形態酷似微小的水滴,若不仔細觀察,幾乎無法分辨。

老赫多憨笑道:“哈哈,正是——月露花只在黎明時分短暫開放,其餘時間花瓣緊閉,露珠封存其中。”

幽影是知道的。月露花的花蕊之中始終凝結著一滴純凈的露珠,花中凝結的露珠被稱為“月露”,是極為珍貴的魔法媒介。月露也被部分秘法學者用於銘刻夢境符文,據說它能將某個片段的記憶封存在夢中,讓人永不遺忘。

幽影又點了點頭,老赫多和他們告別後,緩緩往鐵門處走去。

幽影轉過頭對伊蓮說:“伊蓮小姐,謝謝你帶我來這裏,你就先去忙你的吧,我在這兒四處看看後便很快下去。”

伊蓮點了點頭:“好。如有需要,請隨時過來找我。”說完,她往緹娜所在的位置走去。

幽影慢悠悠地在魔植庭院裏徘徊。當他走到後方的一個足以遮擋他身影的花草茂盛的地方的時候,他偷偷召喚出鹿鹿。

鹿鹿無聲地從吊墜鎖中鉆出來,幽影用傳心術說:“你快去把游龍給救出來。”

鹿鹿點了點頭,整個身子一瞬間下沈到地下的樓層裏去,不一會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鹿鹿知道游龍具體被困在哪裏,那是一間需王子同意才能進入的禁書書房。

禁書書房的門上盤繞著數道古老的封印紋路,淡淡的藍光在紋路間緩緩流動。通過同樣的方式破解封印之後,鹿鹿輕而易舉地鉆入了禁書書房的房間內。

這間書房與塔內其他樓層截然不同,沒有開闊高聳的書架,也沒有柔和的采光。這裏四周的墻壁皆為黑色石材,表面布滿了古老的刻痕與符文,顯得幽深而壓抑。

書架呈半環狀,貼墻而建,木質古老,部分已經龜裂。書架上的書籍大多被黑色鐵鏈束縛,或被鎖入暗盒之中,部分封面甚至有斑駁的血跡,似乎本身就帶著危險的氣息。

在書房中央,擺放著一張灰白色的石桌,桌面上刻著防禦結界的陣式,四角插著銀色的防護釘。石桌旁靜靜地懸浮著幾盞幽藍色的小型魔法燈,發出的光芒無法完全照亮整個空間,只能映出桌面與周圍一小塊的區域,其餘角落皆隱沒在半明半暗的陰影中。

空氣中彌漫著陳舊、潮濕與微弱的鐵銹味。

書房的一隅,漂浮著一枚半透明的鎖鏈球體,裏面似乎封印著某種殘靈。

部分禁書表面浮動著微弱的黑色光澤。房間角落還擺放著幾個塵封的黑鐵箱,表面布滿鎖鏈與鉚釘,似乎封印著更加危險的東西。

只見一個身影正躺在一堆卷軸之中,那個身影聞聲慢慢坐了起來。

“鹿鹿,你怎麽在這裏?”游龍疑惑地皺了皺眉。

鹿鹿:“我是來救你的,快跟我走吧。”

游龍仔細想了想:“你在這裏,那說明幽影也在。是他讓你來的?”

鹿鹿點了點頭:“是的。”

游龍微微別過臉:“有點不想走呢。”

鹿鹿:“你這樣,會讓星塵為難的。”

游龍臉色微變:“主人她還在這裏?”

鹿鹿又點了點頭:“她為了救你可是受了很多委屈的哦,你就別計較了。”

游龍垂眸思索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好,為了主人不再被困於此,我也只能這麽做了。”

鹿鹿握住游龍的手,讓他也和她一同隱身。隨後,她帶著游龍跳出房間的結界,按照幽影的吩咐,先帶游龍回他房裏。

傍晚時分,星塵按約定去幽影的房裏找他,看到游龍安然無事的樣子,她才終於放心了下來。

幽影把其中一顆魔石吊墜交給星塵,兩人一起去星塔見王子。

幽影和星塵一起走入星塔頂層,威爾王子看到星塵,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只聽一旁的幽影先開口說:“王子殿下,我們明天早上就要走了。我們是來和你告別的。”

威爾看著星塵,眼神顯得有些憂傷:“亞絲特莉,你……”

星塵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王子殿下,你愛的那個人不是我。我並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位理想的未婚妻亞絲特莉小姐。如果你需要我來扮演她,那麽,任何人都可以。如果你真的喜歡我,你就要接受身為星塵的我。而你也知道,你用魔咒留住的我,既不是亞絲特莉,也不是真正的星塵。”

威爾的眼底流露出一絲覆雜的光芒。

幽影又開口說:“王子殿下,想必你也知道我們倆身上都各自帶著一枚魔石吊墜。而第三枚魔石吊墜則在在王子你的身上。只要是靠近你,我就能感應到魔石傳來的一陣微弱的魔力湧動,而一旦王子離我而去,那陣湧動則又再次消失。”

“王子殿下,你也知道,魔獸是沖著底下的那把鑰匙而來的——若把魔石吊墜分散開來,魔獸一族的則有更小的幾率獲得完整的鑰匙。再堅固的結界也有可以打破的那天,你也知道我們倆的實力,我們是足可保護這魔石吊墜的人。若把三顆魔石吊墜都安放在城堡裏,風險比較大,若你信得過我們,讓我們帶走,我們會保護好魔石吊墜不落入魔獸一族的手中。”

威爾王子微微低下頭,“確實,我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可以信賴的人幫我帶走。星塵,對不起,我不顧你的反對把你強留於此。你總有一天會離開我,我是知道的。既然我留不住你,但你若能帶走其中一顆魔石吊墜作為信物,我也將感到欣慰。”

星塵輕輕笑了笑:“放心,我會時時刻刻帶在身上的——只要我還活著,就絕不會讓魔獸一族奪走的。”

威爾看著星塵微微帶笑的臉,有點不舍地問:“你是否也可以留下一件信物,來彌補我受傷的心靈?”

星塵有點遺憾地說:“並不是我不想,只是,我身上實在沒有什麽可以取舍出來的物件。”

幽影說:“不如這樣,如果王子信任我們,我們也相信王子日後不會暗地裏來找我們的麻煩。我可以把封印之魂殘留的意志歸還給王子殿下,想必為了守護這座城堡,這也是比一件信物更有價值的東西吧?”

威爾王子微微點頭:“好,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同意了。”

次日清晨,幽影和星塵一起踏出城堡。

他們倆並沒有立刻分道揚鑣,而是決定先結伴同行,直到下一個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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