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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奔赴 流言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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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奔赴 流言蜚語。

“不可能、不可能——”

“有什麽不可能的, 就你這樣的腦子還惦記儲君之位。”言澈聲色俱厲,譏誚勾唇,“你過於蠢了, 皇兄之所以留你在現在, 不過是要實打實的證據, 他惦念那點兄弟血親......”

外人都道太子冷漠無情, 心狠手辣。

但那不過是抵禦一切的手段, 身為儲君的磨礪,在外人面前他是如此, 可也有一顆溫熱的心。

他給裴驍最後一個機會, 是他自己不珍惜。

他是儲君,裴驍也是他的子民。

-妻子教他愛人, 仁善沒錯,不可濫情。

“好一個裴頌, 好一個太子。”裴驍仰天長嘯,身軀驟然垮掉跪在地上。

昭文帝死死盯著這個兒子,看著他被押下去,一聲聲嘶吼遠去, 明正殿重新歸於寂靜。

昭文帝坐在地上,心情久久不能平覆。

去想皇後先前的話,太子的不易與蛻變, 他的一切都是他造就的, 是他推著他在最前頭。

言澈與皇後站在屏風後, 看見失神的皇帝, 如一株翠綠到幹枯的草。

他曾是是整個平原,遼闊。

如今草葉枯黃,一切都褪色, 寥寥衰敗!

皇後吩咐言澈安排好一切。

自己走進去坐在皇上身側,握住他放在膝蓋上的手。

昭文帝擡起有些神色俱疲的臉,緊緊的握住妻子的手,將她攬入懷中。

月色銀輝將帝後包圍,昭文帝嘆息:“皇兒長大了,我們卻老了。”

“是......”皇後只給出一個字,望著帝王的臉,與年輕時的漸漸重合,那時他們還年輕。

青春逝去,歲月蹉跎!

沈清然的傷日漸恢覆,可心上的創傷不能愈合,夜夜驚厥,陷入夢境中不能自拔。

睡夢中都會流下眼淚,怎麽叫也不醒。

妻子哭著與他訴說,寧樾死了都要纏著她,夜夜在夢裏找她,讓她下去陪他。

青天白日待在房裏,看見了寧樾的臉。

一日,裴頌找了當地的巫醫來給她看病,那巫醫將沈清然的情況道出,說的話模棱兩可。

之後在漓宮做了一場法事,意為驅邪祟祈福。

當日數十名巫覡在外做法,鈴鐺碰撞夜風,火光閃耀。裏頭的沈清然心緒不寧,裴頌將榻上女子抱到門房外,任由巫覡圍繞她。

接下來幾日,沈清然情況都要好上不少。

裴頌忙著處理邊境事宜,現下雲國、陳國瞧見北曄落敗,被藺國踏平,紛紛慌亂,求和。

三人在軍營中商議此事。

沈清然瞧今日暖陽正好,帶上侍女出門逛逛,魏炔為其保駕護航,面上恭敬沒有一絲不敬。

有百姓上前對著她行禮,詢問她的身體狀況,她笑著回應說身子已經大好。

有孩子跑來,想來拉她手,被魏炔擋住。

“無礙——”

沈清然蹲身握住孩童的手,親昵的點了點對方的鼻梁。

“太子妃娘娘,這是我娘親給我買的,給~”

“給我了,你吃什麽?”

“娘親說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太子妃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喜歡太子妃娘娘,您能收下嗎?”

“好!”

沈清然將小手裏的糖塊拿過來,直到孩子母親喚她,才從沈清然懷中跑開。

百姓紛紛送上來東西,不貴重是自個兒心意,沈清然沒有拒絕,讓手底下人都收下。

一路上也有不合時宜的聲音,隱在人群裏,質疑她的清白,畢竟她去北曄待了數月。

和她想的那般,有人說她配不上太子。

沈清然有些難受,她想回去了,不想聽那些話。吩咐魏炔回去,情緒低落。

魏炔攙扶著她上了馬車。

魏炔對著手下一陣耳語後,手下接收到他的命令連忙去辦,他則護送太子妃回去。

魏炔將人送回去,重新折返回街市。

那幾人被士兵押上前,跪在他面前。魏炔按劍在側,冷聲問詢:“就是你們幾個方才在背後嚼舌根。”

“不是,不是....”幾人否認。

魏炔按劍四下逡巡一圈,士兵將現場控制起來,門樓的百姓都紛紛站出來看熱鬧。

男人聲音洪亮如悶雷:“當初太子殿下被北曄逼至九嶺峽,是太子妃出謀劃策派出人手去救殿下,排兵布陣與北曄周旋一日,用自己換取城中百姓性命。”

其中一人說:“那是援軍親自趕到,而且外面都在傳太子妃與北曄皇帝是舊相識,早就不幹凈了。”

魏炔:“如若不是太子妃爭取時間能等到援軍?...北曄軍隊踏破城門,是誰保下你們性命。”

男人無話可說,無反駁之力。

魏炔道,“心臟的人看什麽都臟,太子妃清正,無需自證。”

“太子殿下太子妃夫妻一體,頂頂相配,不需要旁人的置喙。”魏炔冷笑十分輕蔑,“但爾等如此汙蔑太子妃名聲,簡直可恨。”

幾人臉色酡紅,被暗罵忘恩負義。

當初魏炔極為不恥沈清然,與他們無異,是她證明了自己,擺脫那些不好的枷鎖。

先前她說:女子生來低人一等,屈居人下,可她們也有立世的資本,不該被人輕視。

最讓魏炔佩服的是,在關鍵時刻,她的計謀,她的大義。

回想往昔,才覺自己是個混賬。沈清然將他的傲氣摘下,盛氣淩人好面子,會將他害慘。

事情都是有多面性的。

“混賬狗東西,太子妃這樣好還要被你們這幾個畜牲,汙蔑名聲,當初如若不是太子妃寬衣解帶的救治,我一家老小早就下去見閻王爺了。”

“是啊,這般貴人這樣好,不嫌我們身份,天下哪裏還能找出第二個來。太子妃身子本就不好,救治我們還病倒了。”

“太子殿下天人之姿,太子妃菩薩心腸,二人頂頂相配。”

方才給沈清然糖塊的叫妞花,嫌惡的啐了一口口水:“呸,壞人,欺負太子妃娘娘的都是壞人。”

“鄉親們,都給我上,打死他們,我要替太子妃出這口惡氣。”

說話的婦人奮袂攘襟,隨著群情激憤,一哄而上重拳出擊,幾人連連求饒。

身邊的小將目瞪口呆,欲出聲阻止被魏炔攔住:“不用管。”

太子禦馬回城。

聽見鬧哄哄的動靜,朝著這邊兒來,觀得這一淩亂的場面相看。

“魏將軍,怎麽回事?”立於馬上的男人開口。

“臣參見太子殿下——”

“草民參見太子殿下——”

眾人連忙停手,頓在原地,看到太子緊繃的面目有些發怵,是這樣的威嚴。

城中聚眾鬧事,不是小事。

魏炔雙手作揖,娓娓道來。

瞬間那雙漆黑的眼變得幽深,對著身後人擡手:“將這幾人給我帶回去。”

“太子妃可聽到了?”

“應是聽到了的,不過臣看太子妃雲淡風輕,瞧著不甚在意。”

“現下人在何處?”

“臣將太子妃護送回去了。”

裴頌滿臉焦色,調轉良駒往漓宮的方向趕,“駕——”

她最會騙人,表面雲淡風輕,而且最是在意此事,她怕因為自己玷汙了他名聲。

她現在該是何等的難受,他了解她。

這些人是真該死。

他眼中戾氣盡顯,好似狂暴風雨來臨。

漓宮門前值守的士兵對著他行禮,而走出來的玄一為他牽馬,攥著韁繩,低頭:“殿下——”

他語氣急切,面上起了汗:“太子妃呢?”

玄一看他神色,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如實道:“回來後便在寢殿中,用了膳歇下了,現如今應是在小憩.....”

“殿下.....”他話還沒說完,裴頌已經從他眼前消失了,踏入了前方朱紅色的大門。

守在門外的蘇柒見來人委了委身,擡頭間便見男人推開厚重的殿門,擡腿走進去。

坐在床前的女子,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透過屏風瞥見男人身影。她慌忙將東西藏在枕下,之後將手擱在膝上。

沈清然站起身,喚他:“怎麽回來了,也沒有來稟。”

“藏了什麽?”裴頌目光落在她身後的軟枕。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裴頌跨步去枕下拿出,沈清然想要先他一步被他避開,一把匕首亮在她眼前。

他有些失控:“沈清然,這是什麽?....你方才在做什麽?”

他目光淩厲盯著她,聲音不能自控加重。

一種羞愧爬上心頭,幾欲擡不起來頭,又想到在北曄的日子,夜夜噩夢纏身,寧樾那張可怖的臉。

沈清然徑直在床邊坐下,埋頭痛哭。

哭聲細碎,滿是委屈心酸。

她也是一個豁達開朗之人,不知道怎麽就變成現如今,這樣令人討厭的自己,柔弱、矯情。

她不知道怎麽了,就連呼吸都是痛的。

不堪入目的話,她無法不在意。她讓他帶了汙名,讓他被世人低看。

“一輩子那麽長,你要將我丟下,讓我再一次看著你離去,你好狠的心,你怎麽忍心?”

男人濕潤的眼淚落下打濕她的臉,她擡起淩亂的臉看向他。

質問的眼神讓她抵受不住。

男人捧住她的臉,擦拭掉她的眼淚。

“我有什麽名聲?...當初將你囚在東宮,做了多少惡事,民間還不是流言紛紛,有人擁護,有人踩踏。”

“我的太子妃很好,很厲害。”

“如若不是你,我哪裏還有命在,是你為藺朝爭取時間,才不讓敵國鐵騎踐踏,城關失守。”

“大家都有眼睛看,百姓敬你這個舍生取義的太子妃,親自救治他們,都誇你是活菩薩,在他們心裏你是第一位,我還要挪一挪。”裴頌輕柔摩挲她的臉頰,“只要有人在的地方,便有流言蜚語。”

“你不必在意,畢竟往後要跟你過一輩子的是我。”

裴頌道:“若是以後還有人嚼舌根,本宮將他們殺個幹凈。”

沈清然:“不....”

她撲進男人的懷裏,眼淚將他衣襟打濕。口中呼出的熱氣噴灑在他頸間。

沈清然手指抵在唇齒間,不堪回首的記憶浮起:“在北曄的每一日我都很害怕,晚上睡不好,我想你....”

“我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你。”

“是我引狼入室,我很愧疚。”

裴頌握住她唇間的手指,被咬破了,淌了血,十指相扣不讓她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

“你無需愧疚,那不是你的錯。”

他問起那日寧樾打她之事,撫上她的臉龐:“還疼嗎?”

“我不知道.....”她搖頭。

孟忱說她病了,病的很嚴重,阿嵐的話歷歷在目,他很慚愧,曾經說要保護好她,可他沒有做到。還反過來要她保護。

裴頌沒有一絲征兆的吻了過去,兩人雙雙倒在床榻間,炙熱的力道幾乎不給她思考的餘地。讓她身心放松與他做親密之事。

帳子被放下,二人對坐,沈清然為他寬衣解帶,男人雄壯結實的軀體映入眼簾。

“我還是屬於你的,我是幹凈的,我與他沒有做那種事。”沈清然主動送上自己的吻,與他解釋。

裴頌不喜歡她用“幹凈”二字來形容自己,不論有沒有他都要她,她是他認定一輩子的人。

他濃郁的氣息將她裹狹,褪下她肩上薄衫,一手摩挲她裸露的肩膀,一手攬她細腰:“你是屬於我的,你的思想、身體,接下來什麽都不要想,聽我的。”

鴉青發絲垂腰,勾覆他肩和臉龐。

她淡淡的應了一聲。

眼前才是真實的,她觸手可及的溫度讓她貪戀,覺得此刻的自己好像個膽小鬼。

那些不好的情緒散去,讓她專註於眼下。

她以前從沒想過自己這樣愛他,現在好像愈發離不開他了,他們一起經歷了那麽多,驚心動魄,愛恨情仇。

他們能在一起真的不容易,是一開始他的強求,換來最後她真心交托。

歷經此事,她變了,變得不自信了,沒有安全感。

沈清然摟著他的脖子撒嬌,卻是逼迫,“景霽,我要你說愛我,我真的很想聽。”

“我愛你,愛你到歲月變遷永不變,此生我心裏再也放不下其他人,只愛沈清然一人。”

“我愛你。”

“我愛你.......”

“我也愛你.....”

裴頌喜歡現在她現在黏人的樣子,卻是他不想看到的,他要她一生平安順遂。

之前他們幾乎仇視的地步,經過生生死死,世事變遷,打磨身軀,讓靈魂與之契合在一起。

-生生世世,上至九霄雲外,下至閻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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