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捆縛 新的掌權者......

關燈
第161章 捆縛 新的掌權者......

沈清然到了北曄, 每一日不落的都會給裴頌寫信,裝在一個匣子裏,放在隱秘的角落裏。

無人知曉。

也算是給自己一點慰籍, 如果到最後她死了, 她不知道會不會出現在他手中。

婢子喚作——阿嵐。

阿嵐信上所言, 妻子在北曄的近況, 還有一張寫滿“景霽”二字的紙。

裴頌端詳著, 觸摸紙張,是妻子的字跡。

聽著信上所言, 裴頌心口好似刀絞, 攥著青紙指節泛白,心頭信念愈加強烈, 支撐著他。

又是一封信撰寫紙上。

沈清然視若珍寶的小心折起,擱在匣子內。

女子坐於窗下案幾前, 一身明艷宮廷衣裙,發髻簪子鑲嵌的紅寶石在灼光搖曳下熠熠生輝,風撩動她衣袂。

寧樾不喜她素雅,寢宮的衣裙和釵環都是艷麗奪目的, 將她的美放大到了極致。

隨著時間的沈寂,寧樾愈加對她沒有耐心,然將她的冷待都瞧在眼裏。

她只是在應付他。

愈加怕他, 對他恐懼。

太醫說她長時間的緊繃, 焦慮, 將先前的憂思之癥引出。這些都是她恐懼他的表現。

前線傳來消息, 一場場戰役北曄輸的很慘烈,裴頌得到了各國的助力,逆轉乾坤, 時來運轉。

寧樾有些慌亂,與雲、陳代表商議計策,擬戰後推出這一決策,排兵布陣。

這一戰天昏地暗,持續了月餘。

天地變色,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北曄被擊打的潰不成軍如一盤散沙,藺國大敗北曄。

這一戰打的漂亮,在屍山血海中北曄的軍隊,潰敗而逃。

聲聲士氣高昂,硝煙翻湧雲層,灰蒙的煙霧覆蓋夕陽,迎著遠山黛色,遙遙相接。

寧樾這兩日都沒有踏足後宮,在前朝商議計策,焦頭爛額,這時才倍感壓力。

裴頌目的明確,為了沈清然。

大殿之上有大臣提議:“皇上,為了避免北曄這場滅頂之災,理應將皇貴妃沈氏奉還給藺朝太子。”

另一大臣道:“事到如今,就算將沈氏歸還,藺朝太子也不會就此收手。”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爭論不休,全是為著將沈清然歸還。

寧樾臉色黑沈,這種被裴頌碾壓即視感不好受。只要人嘗到了甜頭,便不會輕易放手。

午後立於書房的寧樾陷入沈思中。

倏忽,宦官推開房門匆匆走進來,語氣著急,隨後寧樾步履蹣跚走了出去。

華光殿停著一輛華貴馬車,宮廷侍衛羈押著灰色長衫的倌人在地。

兩個女人站在兩側,一個如牡丹一個如玉蘭。

寧樾愁緒未曾消散,又添緒愁。

他看了眼沈清然,最終站定在皇後跟前:“自己主動交代。”

皇後裝傻:“皇上是什麽意思,臣妾聽不懂。”

寧樾:“聽不懂?”

“皇後,你當朕是傻子嗎?”寧樾悲憤之際,伸手扼住結發妻子的脖頸發力,“這馬車是你安排的,是不是?”

皇後忍不住輕咳,面色變得通紅:“不是的皇上,是妹妹求我,我一時心軟才......”

“嘭——”寧樾將她一把給甩開。

皇後被摔落在地上,發髻散亂,金簪脫落,整個人狼狽至極,在那裏一動不敢動。

“沈清然,你究竟要朕如何對你?”寧樾促然開口,死死的望著冷靜非常的女人。

她控制住自己竭力顫抖的身軀,下意識後退一步,眼眶淚花閃爍:“寧樾,你殺了我吧!”

“殺你?”

“我怎麽可能殺你?....我愛你還來不及。”他眼中偏執顯現出,那抹病態如吞海般襲來。

讓沈清然毛骨悚然.....

在她又退了一步,寧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宮殿裏面走。

“寧樾,你放開我!”

“你放開我......”

寧樾將她帶到宮殿裏來,沈清然一把掙脫開他的手,極度的恐懼下大爆發。

聲嘶力竭道:“寧樾你變了,你根本就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你太可怕了,而且我根本就不愛你.....”

“當初我用自己換取一城百姓,可你根本就沒有信守諾言,任由北曄士兵在城中搶掠,霸占良家女子。”

寧樾聽見此話,放肆的笑了。

“只能說沈清然你還不了解我,朕從沒變過,一直是那個人。”

“不.....”

“我只說放過城中性命,我北曄一向痛恨藺朝,一個個將士自然眼紅,怎麽可能對著仇敵視而不見。”

“我是藺朝人,那我也是敵人。”

“你不是........”

沈清然目光悲戚:“寧樾你的愛太過於虛假,你對我只是一種想要得到的心理,你不過是在自欺欺人。”

寧樾反問:“那裴頌呢?....他便是愛你了?”

沈清然道:“他愛我,可以為我放棄性命,你可以嗎?”

寧樾有些啞然。

緘默一息,男人說他可以,可以用命愛她,話至此寧樾道,“沈清然,這些日子以來我不打擾你,你的要求我都盡量滿足。”

“可你是如何做的?在你心裏沒有朕。”

“你沒有一絲一毫的將我放在心上,一切都是你的欺騙。”

寧樾捏著她雙肩,近乎失控:“你說你今天打算做什麽去?.....逃跑,你逃的掉嗎?”

沈清然大腦嗡嗡作響,眼前一陣發黑,她捂著腦袋——不想聽、不想聽。

她疼痛的快要不能呼吸了。

恐懼像是一汪死海將她裹狹,她快要被吞噬,逃不掉——

她極力的甩開他,雙目重新聚焦:“有本事你將我殺了,在我心裏最愛他,你永遠也比不上他,我就是不愛你,連你半分都看不上......”

“閉嘴。”

“啪——”寧樾揚手掌摑,手不能自控的顫抖。

沈清然跌倒在地上,臉上火辣辣的疼。

她控制自己的眼淚在眼眶打轉,心頭萬緒酸楚。

“我....”

寧樾蹲身,他伸手撫摸女子的臉頰被她躲開,端看她眼淚快要墜落委屈面目。

“朕不是故意的。”

寧樾陷入自己的神識裏,好半天擡起頭對上,沈清然冷漠陌生的眼神,他拎起沈清然的手腕,走入內殿送到床榻上。

喚來長青,取來囚犯人的黑色手腳鐐銬。

寧樾將她困居於床榻上,將手腳鐐銬綁在床頭、床尾兩側。男人手中拿著冰塊為她敷臉,拭掉眼角的淚珠,啼痕惹人。

“既然你不聽話,那朕便讓你乖一些。”

青絲落香腮,她嘶叫:“寧樾,你殺了我吧!”

“莫要再說此等話,別再惹朕不快。”

門外傳來急訊,宦官來傳喚寧樾有緊急軍務。他拔步離開,走前囑咐宮娥將人照看好。

“若是你們其中有人幫助皇貴妃逃跑,提頭來見。”

“奴婢遵命.....”

困囿於床榻上的沈清然拖動鎖鏈,如巨龍低吟響徹偌大的殿宇,她整個人猶如困獸。

翌日,灰蒙的天與宮殿相映,美輪美奐帶著莊嚴沈重氣息,如古老畫卷。

陰雲蔽日,陰風陣陣。

宮娥推開殿門,寧樾踏入內直奔內殿,繞過折疊屏風,看到榻間一身緋紅紗裙,被鎖鏈捆縛的女子。膚色冷白,鴉青發絲披散在軟枕上,赤著雙足。

寧樾撩袍坐在床邊,捧著她一只腳。腳踝突出,青紫色血管明顯,小巧可愛。

光是看到她的腳,他就......

她感受到他掌心的溫熱,不斷的亂蹬,“放開~”

寧樾視線往上擡,落在白皙的小腿上,緋紅的輕紗裙裾淩亂。一點點的往上窺探,隨之男人捧著她頭顱固定,不由分說吻了上去,不許她反抗分毫。

這緋紅紗裙輕、薄,將女子曲線勾勒出,透過薄紗惹人遐想,如霧裏看花,帶著朦朧感。

呼吸落在頸側,寧樾嗅著清雅的香味,“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

“從你救下我,我便對你有了心思。”

“清然,你哭起來....好美。”寧樾握住她的臉,吻掉她的淚水,是苦的。

“臉還疼嗎?”他觸上她的左臉,眼中滿是歉意。昨日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她口不擇言,為何一定要激怒他呢!

沈清然別開臉,閉上了雙眼。

“既然你不想看見我,那我明日再來看你。”寧樾告訴她,“現在藺國與北曄打仗激烈,你放心,朕一定親自將裴頌的項上人頭帶到你面前。”

她依舊緊閉著雙目,一言不發。

寧樾自知沒趣踏出宮殿,直奔自己的書房去,這會兒空都是他硬生生擠出來的。

待他走後,沈清然的雙目撐開,滿是神傷。

她扯動鎖鏈終是無果,哭聲惹人心碎,在這偌大的宮殿中回蕩。

-

九月初一,烏雲密布。

與北曄周旋了數日,藺國集結浩浩蕩蕩的大軍進擊北曄,北曄毫無抵擋之力。

國將不國,黎民離散。

崔鶴之找到上一任的北曄少帝,他也聽說了兩國交戰,北曄唱衰已是必然。

崔鶴之道:“藺軍踏破北曄是遲早的事,只是太子焦心太子妃,若是您助我們早些,我們保證不傷害北曄無辜百姓。”

早前,妻子與他說,父親是如何的愛民如子。

-強不執弱,強者有兼並一切的胸懷。

屍山血海,踩踏無辜,這也是她不想看到的。

少帝知道北曄的命數盡了,答應為他們開道。北曄百姓紛紛跪地虔誠伏拜,一聲聲響徹天際。

萬民如潺流,織就長河,而統治者統管經久流暢的河帶,從廣袤無垠的平坦地帶到高山水域的煙波浩瀚。

鐵騎踏進城關,戰袍獵獵作響,旗幟上的“藺”字耀眼。

北曄大臣均齊整的官服加身,在最前頭迎接藺軍,對著前頭馬上英姿格外尊敬,臣服。

裴頌狹長的眸子低垂,一手勒住韁繩,一手搭在馬鞍輕點。

薄暮昏沈,殘陽爬上城中兩側屋脊,照亮門房朱樓。將男人籠罩,側臉明昧,面容緊繃,有風雨欲來之勢,“前方帶路,她還等著我。孤要寧樾不得好死。”

一身官袍的丞相連連點頭,“是是~”

一路上很是順利,皇宮的大門大敞,宮人跪地迎接新的掌權者;一時間風雨變幻,鐵騎踩踏宮道,整齊劃一聲音清晰入耳,無一人敢擡頭。

裴頌與崔鶴之一陣低語,稍後邵臨等人禦馬離去。

而最後一刻,阿嵐出現在殿中,解了她身上的鐐銬。對沈清然說出自己的身份。

沈清然有些詫異,捂著嘴唇不能自已,控制自己的情緒:“我就知道他會來救我的。”一直以來她都察覺到暗處有一股力量,淺薄的讓她幾乎發現不了。

現在她懂了。

阿嵐拉著她的手往外走,跨出門檻,繞過庭院走出朱紅色的宮門。

“皇貴妃這是去哪裏?”皇後帶著宦官與宮娥逆著光站在明光處。

“沈清然你生是陛下的人,死也要死在這裏,你還想去哪裏啊?.....本宮的好妹妹。”皇後一個眼神,瞬間眾人將二人圍起來,宮人抽動袖中的匕首與拎著的長劍,刺來。

二人三兩下解決來人,背靠背握著兵刃,銳利的眼眸緩緩掃視眼前景象。

太子殿下說過太子妃會武功,她沒想到太子妃的武功竟然這樣好。

“沈清然,你去死吧!”

皇後拾起地上的長劍朝著沈清然捅了過去,只是——

一把更快的長劍,從後背貫穿胸膛,皇後雙膝跪地,眼裏滿是不可置信倒地。

寧樾帶隊趕來,毫不留情殺了結發妻子,眼中沒有一絲溫情。

女人躺在地上,快要闔上的雙目描摹著朦朧的輪廓。這個身影她再熟悉不過,最後閉上了雙眼失去性命。

寧樾一把抓住沈清然的手腕禁錮在懷裏,哐當一聲匕首墜地。

“你放開、你放開。”

“寧樾,你竟然連自己的妻子都殺,你真無情。”

“她要殺你,我是在救你。”

對上女子冷漠的雙目他不以為然。

沈清然正欲開口,便被男人一掌劈暈,軟軟的倒下被寧樾及時的接住。

寧樾將她橫抱在懷,囑咐他們跟上,一部分人率先去密道。

密道存在了幾百年,當年匠人建造時便留下的,以備宮廷生變,萬無一失。寧氏第十任皇帝在位時,宮廷生變,靠著密道逃脫生天,後來重新執掌了江山。

密道位於宮墻處,蔽芾掩映。

長青與手下拆除老舊的青磚,顯現出一個出口,士兵與長青舉著火把下去探路,一小支隊留守保護落敗的帝王。

幽暗的洞口火光晃動,明明滅滅。

寧樾低頭看懷中昏迷的女子,朝著四下看了看,隨著時間的流逝,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這寂靜的夜,能聽見馬蹄和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那是訓練有素的藺軍,游走在皇宮內。

緊密而來,像是一場無聲的催促,他心跳如鼓點敲擊,從緩到急。

“陛下——”長青的身影探出,臉上有雀躍。

寧樾擺脫那種不安的情緒,臉上顯出欣喜來。抱著懷中一襲緋紅紗裙的女子,矮身進入暗道。

通往前方,幽閉的通天大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