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隔閡 夫妻互相猜忌。

關燈
第149章 隔閡 夫妻互相猜忌。

“你給我, 我自己來。”沈清然紅著臉開口。

裴頌將手中的瓷罐遞交過去,眼底滿是興味。

沈清然重新拉上錦衾,然後打開蓋子, 用手指摳出來一塊乳白的藥膏往傷處探去。

裴頌就坐在床邊, 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因為看不見, 只能憑著感覺觸摸傷口, 這藥膏觸碰上肌膚便融了, 順著她的動作掉落在腿心,絲絲縷縷的冰涼感襲來。

掉了。

因為狼狽的窘境和急迫, 她壓抑著眉眼的不耐細語:“你先出去行不行?”

男人伸手搶過來她手心的瓷罐, 利落的掀開錦衾,握住要合上的膝蓋。

看到腿心的乳膏, 喟嘆,“羞什麽?”

“你全身上下我哪裏沒有看過?.....你我是夫妻, 還與我見外。”

他擡手摳出來一塊乳膏在指腹,另一只手輕輕分開雙腿,為她傷處上藥。

緩緩的揉搓開。

她靠坐在床邊止不住的呼痛,簡直是冰火兩重天。

裴頌起身, 去取了素白的帕子來擦掉兩腿沾上的藥,然後將帕子投水,擦幹凈二人的手指。

沈清然盯著他細長的手指, 滿是那堅硬的觸感。對上男人的目光她悄悄的挪開。

裴頌無聲笑笑。

妻子人比花嬌, 更是脆弱, 以前聽人說女子柔情似水, 他現在深有體會。

沈清然覺得自己裏子面子都丟了個幹凈,下不了地,臥床養病, 不大愛理人,興致也不高。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南州,看到熟悉的街道她眉眼舒展開,在巷尾仿佛看到少時的自己。

沈清然帶他回了重建後的沈宅。

地方還是那個地方,但早已不覆往昔。

沈清然牽著他的手,說少時在沈家的舊事,地貌位置,妹妹常常來書房找她,都是避著父親,見他不在才偷偷跑進來找她。因為妹妹不愛念書,被父親罰了好多次,後來父親也不強逼她。

可是她與妹妹感情好,依賴自己這個長姐。

還有,母親喜愛侍弄花草,父親便總是想盡辦法弄來奇花異草,種在後園裏,母親總會靜心料理。

舊事太長,總是說不完的。

沈清然帶著裴頌來到父母親的墓前。

二人雙雙跪在地上,拜祭父母:“女兒找夫婿來見你們了,他是個很好的人.......”

裴頌道:“今日在岳父、岳母的墳前起誓,我必定待清然一心一意沒有二心,生同衾死同穴,只有沈氏一個妻子,天地為鑒,二老為證,否則讓我不得好死。”

沈清然牽住了他的手緊扣,嵐風吹起二人的衣袂,緊緊交握。

已是日落西斜,二人重新折返。

“可還疼?”

“早就不疼了,都怪你。”

“是,怪我。”

.........

京城,太子執政手握大權,皇帝執著求仙問道,不問世事。

太子去信邊疆告訴紀家兄弟,徹查奸細一事。

二人感情日漸升溫,她學著做好一個妻子的分內之事,溫柔體貼,關心備至。

男人待她極好,珠寶首飾、華麗衣裙,生活奢華無比,人也愈加的清貴,禮儀規矩更是挑不出錯來。

沈清然常陪他在書房,在國家大事上也不會避著她,沈清然還會為他出謀劃策。

考慮到一切細節,為他更好。

藺朝與陳國一戰大捷,紀家兄弟班師回朝,接受嘉獎。

這一日百姓紛紛相迎,瞧大軍前頭的馬上將軍,英姿颯爽有大將之風,周邊被圍的水洩不通。

紀衍一身戎裝立於馬上,褪去了那種溫潤,比在京黑了點卻更顯將才風範。

他忍不住左顧右盼,像是在尋什麽人。

在邊境時,兄長告訴他,那日出征她在城樓之上相送。

他不知道她怎麽會被北曄攝政王擄走,後來一路打聽消息,讓人去探查她在京中的消息。

她與太子大婚那一日,邊疆在一役勝利,他與軍中將士喝的酩酊大醉,嘴裏喚著一個人名字。

沈清然知道今日紀衍兩兄弟回城,讓蘇柒去探聽消息。

“今日全城百姓相迎,很是熱鬧,奴婢看到紀世子了,他看起來黑瘦了,更像一位將軍了。”蘇柒十分激動說。

沈清然將手擱在心口,眨了眨眼睛。

她想,如若不是因為她,他又何必去邊疆打仗,他從不喜歡戰爭,若是不是因為她,還是那個光風霽月的公子。

“太子妃,太子殿下來了——”蘇柒瞄向殿外,提醒她。

蘇柒連忙行禮,低著頭。

裴頌踏進門檻輕嗯一聲,解下大氅遞給妻子,然後屏退了殿中的宮人。

沈清然將大氅掛起來,然後朝著男人走去。

他伸手將走過來的妻子抱在腿上,她習慣性的將手搭在他脖頸上,觸上他臉頰冰冷,脖子也涼。

今日外面竟這般冷.......

“在幹什麽?”

“與蘇柒說了會話,看了會兒話本子。”

裴頌看她一眼垂下眼簾去,再擡眼提及,“今日紀家兄弟班師回朝,作為義妹你可要回家看看兄長?”

“不回去了。”沈清然對上男人穿透性且試探的目光,她清淩淩的眸子沒有一絲的情緒,“殿下希望我回去?”

“不希望。”

“父皇為紀家兄弟擺了一場慶功宴,明日太子妃與我一起進宮吧!”

沈清然聽著男人不容拒絕的語氣,她搖了搖頭,也將雙手垂了下來,“可是我不想去,可以嗎?”

“原因?”

沈清然一瞬緘默,她總覺得今日的丈夫有些奇怪,先是從問她要不要回紀家開始,想了半天她想可能是因為紀衍。

若是參加慶功宴,與紀衍避免不了見面,那個時候他又不高興,現在這是做什麽?

“因為會見到他,我不想。”

“為何?....夫人清清白白大大方方,為何怕見面,除非是你心中......”裴頌未說完的話直接點破,不需多言她便懂了。

這是在逼她。

還是第一次,他這般的針鋒相對,銳利。

沈清然道,“聽夫君的就是。”

裴頌輕嗯一聲,攬著她腰身往自己的方向壓,冰涼的唇貼上她的,剛有所作為便被她推開。她從他身上下去,笑意晃眼,“妾身為殿下泡茶。”

沈清然從她腿上下去,徑直來到案幾邊就坐,裙裾鋪開如蓮盛開。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給他泡時常喝的清茶。

她說濃茶不好,飲多傷身,他便不喝了。

不消片刻,他壓下眉宇間的不快走來,就坐在沈清然對面。

沈清然將杯盞推至他手邊,溫柔道:“殿下,小心燙~”

“嗯!”裴頌端起茶杯,掀開蓋,吹了吹琥珀色的茶水,綠葉浮動。

挑眼看了眼對面的妻子,她許久沒有喚自己殿下了。而且以前不會這般敷衍,都是將杯盞端起,瞧......一句話撂下後,都沒再瞧他一眼。

垂著雙目,有些心不在焉。

裴頌幾乎是秉著氣性喝下茶水的,因為太快水太燙,將他的嘴都燙到了。

夜裏,男人書房處理政務。

他溫柔備至的妻子連宵夜都沒送,連一杯熱水都沒有。

翌日——

沈清然由宮婢的侍弄下梳妝穿戴。

女子坐於梳妝臺前端詳著銅鏡中的自己,卻瞥到走進殿中的男人。

太子站在她身後,扶住她的雙肩微微壓,讓她感覺負重,致使她擡眼盯著銅鏡中的男人。

“太素了,今日是慶功宴。”裴頌拿起妝奩裏面的金簪小心的插進她的發裏,手指撫過她耳鐺。

“都聽殿下的。”

裴頌心中悶著一口氣,尤其是她這副低順乖巧模樣,果然——他一出現,什麽都會生變。

她是他的妻子!

今日的慶功宴文武百官皆到場,按照官品往下排開。

紀家兄弟這一桌靠最前,對面便是太子與太子妃。

男人手臂從後攬住她纖細的腰,並不許她飲酒,體貼的為她布菜,餵到她的口中。

“我自己來就行。”她輕聲。

“張嘴。”

沈清然張嘴接受男人的投餵,知道好多人在看著他們。

沈清然與紀衍並沒有視線交流,連一個眼神都未曾為對方停留,她不想引起裴頌的醋意和神經大發。

事實上沈清然感覺的出來,從紀衍回京,裴頌的不正常。

裴頌也有自己的想法,從紀衍回來後,她就變了。

夫妻二人相互猜忌。

紀衍擡眼,望向二人親昵的姿態,交疊在一起的衣袍像是一場無聲的宣告。

他壓下眼眉,執起面前的酒樽一飲而下。

筵席結束後,男女分開。

就像一道分界線劃開,男人的話題總在國之大事上,太子被臣子吹捧,皇族兄弟姐妹討好;而紀衍兩兄弟同樣也在另一端被人圍著,有大臣看中兄弟倆,大有求親之意。

紀衍的言行舉止都在拒絕,更是沒有與朝臣結交的意思,一位宦官過來耳語,他便放下茶盞離開。

而此時的宮殿,沈清然前腳進來,後腳紀衍便進入這殿中,泛白破損的青紗帷幔,倏地被風撥動。

對視的剎那,連風聲都靜止了。

他們看著彼此,也不過一年,曾經親密的人,成為距離最遠之人。

沈清然直接開口自己來這裏的原因,被一個小宮娥引來的,然後又問他怎麽來了這裏。

紀衍也是同樣的回答。

沈清然意識到這是一場陰謀,目的不純。

她擡腿就往外走,背後卻響起男人的聲音:“清然,你過得還好嗎?”

“紀世子,你應該喚我太子妃。”轉身之際看到男人眼裏劃過的弧光,她移履上前,“不是你將我送給他的,現在怎麽這副姿態?”

她吐出一口氣,姿態清冷:“我很好,現在我已是他人的妻子,紀衍你是想與我舊情覆燃嗎?”

“與我偷情,受天下斥責。”

“被太子發現,然後親手殺了我倆。”沈清然道,“我倆死了,還要搭上紀家。”

他說不是。

感受著女子言語裏化作刀子般的鋒利,她的冰冷,連那一絲溫情,心平氣和都消失不見。

“既是如此,兄長便莫要此等樣子,你是你,我是我,無一絲瓜葛。”沈清然往外走,彌留之際側目,“我與他感情很好,他愛我,我也愛他,我也希望兄長不要停留在過去~”

說完,沈清然擡腿離開。

紀衍望著女子離去的背影,他知道當初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將她徹底弄丟了。

將二人之間情分斷送。

她從來都是目的明確,知道自己所求,為了保全他,從這場局裏抽離,削發斷情。

是他將她徹徹底底傷害。

他為了家族拋棄她,將她親手送給那個男人。

他不知的是,抽刀斷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她是如何的苦痛掙紮。

拖著殘破的身軀被人拉上來,續命。

.........

玄二壓低聲音在男人耳邊,裴頌擡眼間瞥到紀衍回來的身影,他面容雖沒有起伏,但眼裏的悲情還是被他看在眼裏。

裴頌端起桌案上酒樽,一口悶下。

玄二註意到角落裏的宮娥,撞上他的目光便低下頭去。

裴頌起身,從紀衍的身後繞過,短暫停留,嗅到了細微熟悉的蘭香。

這香,他再熟悉不過。

這時一個小宦官來到太子跟前,眼神稍顯慌張:“太子殿下,太子妃被人推下水......”

“她在哪兒?”

“您快隨奴才來——”

裴頌跟著那小宦官往後宮的方向,玄二在後面悄無聲息的跟隨,從那奇怪的宮娥開始,總透著不對勁來。

而前頭,裴頌催促小宦官走快些。

裴頌被帶入一座宮殿中,這曾是一位後妃的居所,後來便改成了待客的休息之處。

宦官為他推開殿門,等裴頌入內將殿門拉上,並看守在此處。

男人頭腦昏沈,頓在原處摁了摁。

往裏踏入,殿內的香激發了體內潛藏的藥性,腳步有些虛浮,縱使意識到不對勁也顧不得眼下,他徑直走到床榻來,掀開帷幔。

帳內光線並不明亮,他眼前一陣發昏,只看到蜷縮在床上的女子,痛苦的呻吟之聲。

“清然——清然——”

裴頌掰著女子的肩膀,話音裏滿是急切。

但當女子轉身的剎那,一把將他扯下,喚著一聲聲“殿下”。雙手摟著他的脖頸,沒骨頭似的往他懷裏靠,嗅著獨屬於男人的氣息,愈加的意亂情迷,低頭去尋男人的唇。

男人猛地擡頭,紅唇從他臉頰擦過。

氣味不對,聲音不對,清然從不會這般喚他。

即使當初在清平那個午後,她的刻意也不會這般。

“殿下~”她知道太子中了藥,而這殿中的香亦有催情的作用,瞧.....就連她都抵擋不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