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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北曄 她拽著寧樾撲向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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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北曄 她拽著寧樾撲向江流......

他用委婉的方式說, 直接點便是你人還沒有到北曄便死在半路上了。

沈清然不知道他為何火氣這樣大,她才說了他一句而已,劈裏啪啦甩過來一大堆。

“我也不是非得尋求你的幫助, 只是要難一些。”她說, “三王爺, 你走吧, 不送了。”

寧樾瞬間不淡定了, 身軀前傾,伸手握住她的下巴。

“本王是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嗎?”她像是趕一條狗般, 不在乎語氣, “你這女人沒有心,也難怪藺朝太子這般也得不到你。”

沈清然拍開臉上的手, 強忍著疼痛支起身子,冷冷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出去。”

她小臉因為疼痛皺作一團,黛眉擰就。

寧樾扶著她的肩膀將她重新送回榻上,見她又要起身摁住雙肩,男人事先軟下來:

“好好, 是我口不擇言。”

他繼而道:“我還不是吃醋。”

在他一頭霧水下寧樾苦哈哈的解釋起來,像個深閨怨婦,“我看你對裴頌那樣親昵, 我不舒服。”

說完, 男人猝不及防在她唇畔親了一口。

“你.....”

沈清然擡起手甩了他一巴掌, 瞪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

“你給我滾出去——”

“我走、我走。”

裴頌交代好蘇柒好好照顧沈清然, 他並未踏入寢殿,一整夜待在書房處理公務,幾乎沒怎麽合眼。

男人夢裏都是她的身影, 從溫情轉到令人恐怖的畫面,看著她身死自己只能無能為力的看著。十年前的沈氏慘案,橫跳在他夢中,一家三口死在刺客的劍下。

年少的她奮不顧身的就要沖向大火之中,被紀衍拽回。

這個夢好長好長。

早朝前,裴頌踏入寢殿之中去看沈清然。

女子臥榻而眠,睡容恬靜,均勻的呼吸起起伏伏,一雙手搭在錦衾外有些涼。

裴頌將一雙手輕輕的放在溫暖的錦衾裏,傾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盯著她精致的眉眼端詳,沈浸其內有些不舍離開。

“清然,往後我定會護你周全,不讓別人傷害你分毫-”

裴頌轉身踏出門檻,走下宮階。

沈清然並不知曉裴頌來過,但寧樾卻知道。

寧樾端著盥漱用具走進寢殿之中與沈清然商議離開事宜,今日便可以行動,他已安排好一切。

沈清然興奮的不行,聽他娓娓道來,連連點頭。

.........

蘇柒早上發現沈清然不見了,然後出去找人發現小元子也不見了,神游之際促然想起沈清然先前囑咐。

玄一玄二立馬封鎖東宮與各關隘要道,然後派出人手滿城搜索,第一時間稟報太子。

裴頌滿是不可置信,攥著他的衣襟,大有雷霆之怒:“東宮戒備森嚴,人怎麽會丟?”

玄一:“與太子妃一同不見的還有身邊的宦官小元子,而這小元子的來路竟沒有一點信息。”

“找,就算是將京城翻過來也要將人找到!”

現下京中被封鎖住,謠言紛紛。

寧樾沒想到裴頌這樣快,他還是低估了他的實力,這次他定將沈清然帶走。

這裏畢竟是在天子腳下,太子掌權的京城,兩人在農莊躲了一日,然後按照原本的路線一路逃,他的屬下則暗中做局迷惑裴頌的人。

但裴頌是個極其聰慧、敏銳之人,是個能在危機中求生之人。

很快巡查到蛛絲馬跡。

太子發布懸賞,酬金豐厚,堪稱天價。人人奮勇前進。

有人在郊外發現二人,第一時間稟報了守城的士兵,他們快馬加鞭的聯系太子。

太子讓其攔截住。

裴頌騎著汗血寶馬帶人趕往郊外,很快看到兩方人打鬥起來,寧樾的人損傷嚴重。

死死的盯著前方的一男一女。

沈清然見馬上挺拔英姿,現場犧牲慘烈。沈清然拽著寧樾,前方是斷橋,底下是洶湧澎湃的江流、湍急。

裴頌翻身下馬,衣袂翻飛,暗金色長袍籠著一層金光,尊貴無比。他用這一種平和的語氣對著沈清然道:“過來,跟我回去。”

沈清然此刻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為什麽自己就是逃不掉、躲不掉他,難道自己這輩子只能與他捆綁在一起了嗎!

她回頭望了一眼洶湧的江流,眼中一片清淩淩的冷意,沈清然攥緊了雙手,後退半步。

裴頌心沈到了谷底,緊盯著她的動作,神色。

“我不會與你回去的,先前我也是在騙你,裴頌我恨你,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歡你。”

銳利的字眼化作箭矢射來,讓他千瘡百孔。

沈清然偏頭,“寧樾你說愛我,是不是真的愛我?”

寧樾輕嗯一聲。

沈清然偏頭看了眼裴頌,她眼底蒼涼盡顯。霎時拉著寧樾的手往前拽,撲向他墜向翻滾的江流之中,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般跌落。

裴頌眼睜睜看著這一幕,雙眼血紅,下一刻就要隨她而去,被玄一玄二及時抱住,拖了回去。

“殿下——”

裴頌望著前方,大力甩開他們就要向前撲去,嘴裏喊著她的名字。

一根銀針紮在他後頸,裴頌直挺挺的倒地。

“我看你們真是瘋了,沈清然是這樣,你也是這樣。”孟忱搖了搖腦袋,盯著地上的男人看,“將他給我帶回去,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斜光入羅幕,榻上的男人幽幽轉醒。

孟忱坐守在床邊,正對上裴頌的雙目,“醒了。”

作勢,裴頌掀開錦衾就要下地。

孟忱一金針紮在他穴位上,裴頌躺回枕上不能動彈,死死的掙紮著,雙目近乎泣血,用著一種悲痛的目光看他。

“告訴我,她呢?”

孟忱無可奈何的哂笑,死死的盯著他。

“我們也不知,你的人已經去尋了,若是寧樾沒有死必會回到北曄。”孟忱字字斟酌,說出一個殘忍的事實,“事到如今我們只能等消息,若是沒有消息,她便是死了,畢竟江流如此湍急。沈清然的身體不允許,那樣的情況寧樾自己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個未知數,他又怎麽會帶個累贅!”

“你放開我,就當我求你。”男人聲音顫抖,害怕到了極點,他內心的防線驟然坍塌。

因為眼前不敢接受的事實,更因為沈清然的一番吐露,她對他的轉變是因為做好了離開的打算,騙他,比以前還要恨他。

先前兩人說的都是真的,她真的恨不得一刀插在他心口。

他目光悲戚,喚他:“阿忱”

看見最好的兄弟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他不忍心。情愛當真可怕,能將一個人變得幾乎瘋魔,不像他。可他做的這一切只是將沈清然越推越遠,竟然這樣的恨他。

沈清然若是尋常的女子必定會同他好好在一起,屈服;可她有自己那特立獨行的思想,太高傲了,就連景霽都馴服不了她,適得其反。

“景霽你冷靜點行不行?”

孟忱罵他:“你如此一個聰慧的人,沈清然她不喜歡你,你難道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錯了嗎?你又得到了什麽,沈清然她恨你。”

裴頌徹徹底底被打擊到,以為能和她好好的在一起,重新在一起,以為她終於接受他願意留在他身邊了,卻給他致命一擊,讓他疼痛的不能呼吸。他終是停止了掙紮,眼眶的清淚包裹不住。

他沈浸在自己的傷痛中。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很久很久他沙啞的聲音傳出,“我真的不能沒有她。”

“沈清然究竟有什麽好?”

“我不知道她哪裏好,可我對她就是念念不忘,不能沒有她。”裴頌說的是真話。

“我等,我等她的消息!”

藺朝皆知,太子妃丟了,甚至還有在傳太子妃是被北曄的三王爺帶走的;有說北曄三王爺看上太子妃的姿色,所以將人擄走,也有說太子妃是自願的,諸多版本在民間流傳。

裴頌一切按部就班,畢竟還要靠他主持公道。

皇上病了,皇後又不在,若是太子倒了,藺朝真的會出亂子。

各國聽聞藺朝的消息,諸國蠢蠢欲動,好在裴頌都鎮住了,得心應手。

五月,北曄邊境。

莊子上,芳草萋萋,處處是生機,莊重巍巍矗立。

寧樾幾乎是交托上自己所有的身家性命才將沈清然救出,將她拖拽到岸邊時她已是奄奄一息。

他摁壓著她的胸腔,排出肺部的江水,從她嘴裏湧出。

濕透的衣裙貼身,窈窕曲線清晰,她渾身打顫冷的不行,整個人都透著頹弱,脆弱的不堪一擊。

“寧樾,我們沒死.......”

她語氣中有些興奮,這輕柔的聲音紮在他心坎上,像是被人用手撓了下。不過這女人的確夠瘋狂的,難怪要問那句話,他說他愛她,就要陪她一起去死。

差一點,他就被她玩死了。

有那麽一刻在江流中,他真的想撂下她不管。

可最終還是被理智占據。

“我冷。”

寧樾脫下身上濕噠噠的外袍包裹著她,然後將她抱住,沈清然並沒有掙紮,汲取著他身上的溫度。

她還滴著水的發絲垂在臉上,一張小臉也蒼白的很,輕咳。

寧樾盯著帳子裏的女子瞧,不是傾國傾城的樣貌,有些寡淡。但是她很有味道,令他著迷。

寧樾為了她得罪藺朝太子,不知道這是不是值得的。

沈清然一點一點撐開眼皮,雙目落於帳頂,發現全然陌生的環境。

“你醒了。”

女子偏頭,對上寧樾直勾勾的目光。

“這是哪裏?”

“北曄。”

“我睡了多久?”

“三日。”

三日後,寧樾帶著沈清然離開莊子。

北曄的氣候與藺朝大大不同,即使五月氣候還是寒冷的,加上今日天陰沈沈的,她披著披風依舊冷,縮著脖子,手放在膝蓋上。

寧樾拿起一邊事先準備好的一張毯子蓋在她身上,將她往懷裏攏的同時拉住她冰冷的手握住,蘭薰桂馥充盈。馬車在道路微簸,晃動的步搖打在他臉側,並不疼。

女子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往角落裏縮。

她越掙紮他便越不放手,有些得意的呵笑,遞進了她的耳朵裏。

“你不是冷嗎?....我借給你點溫度,不要不識好人心.....”

寧樾呼吸逼近,溫熱的唇貼在她臉側,美人在懷。這一刻,他告訴自己是值得的。

沈清然伸手拔下釵抵在他大動脈,將他摁在車壁,輕而易舉便將他鉗制住。他便也不惱,頗為玩味的目光專註打量她。

像是看著獵物般,滿是勢在必得。

“三王爺,你確定還要動?”

他舉著雙手作投降狀。

“王爺,還要暖嗎?”

其實他完全可以輕而易舉的反制,但他沈浸在這種反差中,享受那種想要征服她的心情中。

但她的確出手快,還沒等他瞧清,她便制裁住了他。

“以後不許動手動腳,離我遠些。”

“好!”

寧樾帶她悄無聲息的回自己府中,將她安置在王府南邊的一處獨立院落,一切都布置妥當,僻靜,無人打擾。

庭院竹葉深深,山石奇特藏風納月,曲折回廊一眼望不到頭,蒼穹之上清冷的月光撒落在地磚上,像是童年觸不可及的月亮,留下斑駁的痕跡。

“你叫什麽名字?”她坐在床邊,望著屋內的丫頭滿是好奇的打量。

她同樣也在打量這女子,好奇王爺帶回的女子是何人,竟要藏在這裏。看得出來王爺對她的重視,既然重視為何又要將她安置在這偏僻的地方。

“奴婢名喚阿水,今年十六歲。”

沈清然看著眼前之人有些晃神,想起來監牢中那個對東宮滿是向往的單純姑娘,可卻被人擺了一道冤死在吃人的東宮。

眼前的姑娘眉眼處與阿蘿有幾分相似,氣質亦如出一轍。

當時那姑娘見到她的第一面便是:“姐姐,你長的真好看。”

她當時不由自主的笑了。

“你方才為何這樣看著我?”沈清然眼中毫不加以掩飾,笑靨如花望著她。

她“啊”了一聲,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她沒想到自己會被抓包,剛才的確多看了她兩眼,她看著不像是不悅,反倒是用著一種逗趣的語氣。

“覺得王爺對姑娘很在意,既然王爺在意姑娘為何將您安置在如此偏僻的地方。”然而不久後她便知曉了面前這位貌美女子的身份。

阿水屈膝行禮,“姑娘早日休息。”

等人退出去,沈清然躺在榻上蓋上被,這一刻不由得放松下來,很快便入睡。

沈清然一連在榻上躺了兩日,骨頭都軟了。

晨間阿水伺候她盥漱,為她梳妝打扮。沈清然擡手阻止了阿水的動作,滿臉寫著拒絕,盯著銅鏡裏的自己:“不必,我不喜這些。”

阿水有些楞怔,自從王爺將她放在這裏一次都沒有來過,這兒本就偏僻,她又不打扮自己該怎麽獲得寵愛。

阿水正思神之際,一道挺拔的身姿闖入。當是寧樾走了進來,明顯聽見了兩人說話,讓阿水退下後,拿起妝奩裏一只素雅的步搖插入她發髻,然後又拿起一對珠花。

寧樾雙手壓著她肩,低頭欣賞銅鏡裏的美人。

然而下一刻那美人慫了慫肩膀,帶著不耐的讓他離遠些。

寧樾退開,她伸手拔下來步搖與珠花丟在案上,顯然脾氣不太好。

“你惹她了?”男人明知故問般的側目問詢阿水,口吻帶了幾分散漫,卻讓阿水嚇得跪在地上。

“王爺恕罪,奴婢....奴婢....”

沈清然起身理袖的同時望著寧樾,語氣不太善:“你有毛病?”

寧樾倒是也不氣惱,引她落座到圓桌。

她一身月白曳地直裾蟬翼紗長裙,水藍色宮絳束腰,寬大廣袖如一抷月光,隔著雲霧薄透。細腕套著只藍色的玉鐲,品相不凡,袖下的一對纖手放在膝上。

她背脊挺直,擡著小臉。

阿水為兩人斟茶後,寧樾叫她下去。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兩人,門口處寧樾的人守著,也能聽到沈清然罵他的聲音。兩人面面相覷,擠眉弄眼。

“你離開北曄的時間不短吧?”沈清然擡手摩挲著杯壁,玩味的說,“兩國路程可不遠,也真是難為你了,來回折騰。”

寧樾道:“本王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嗎?”

“那得看你自己,你覺得值得就值得,不要後悔。”

沈清然掃到他眼下的一圈烏青,神態也顯疲憊,少帝不更事,北曄依靠著攝政王他走了少說也有數月,現在可有的他應付。

“寧樾,你想奪那個位置對吧?”

寧樾有些意外她能講話這樣的直接,一點也不顧忌什麽,但她就是這樣的人,從不與你彎彎繞繞,他喜歡她的真實。

“不怕我殺了你啊?”他笑。

“那你還挺傻的。”寧樾蹙眉緊擰就,她大方笑笑帶著嘲弄之意,“你費了這番牛勁,差點死在藺朝,轉頭便將我給殺了,不是傻是什麽?”

寧樾捏著茶杯的手指節收緊,緊咬著牙,“你有時候真的很欠,我想弄死你,也不知道裴頌那廝喜歡你什麽?”

“他腦子有病,你腦子也有病。”沈清然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額頭,“你們腦子都有病。”

霎時,沈清然正經起來,手肘支在桌上,身子隨之半倚靠過去,雙目由上至下,不端正的坐姿,卻透了些隨性自然:

“你是北曄的攝政王,如何臣民都看在眼裏,得民心者得天下,自古暴戾的一代帝王便是朝代的衰弱;你已經得到了一部分民心,剩下的一部分就看你自己怎麽做,你不能弒君,只能逼少帝傳位於你。”

寧樾不由得重新審視起來她,他不得不承認她說的句句在理,是真誠的為他好給他籌謀劃策;裴頌知道的他自然也知道,他也查過這個女子。世間女子大多習四書五經,琴棋書畫,只不過她比別人涉獵更廣。

畢竟他父親曾經輔佐皇帝。

但是沒想到一位父親會教導女兒這些東西,看來極為重視這位女兒。

“你可真是個女諸葛,看來我將你帶回來是對的。”

寧樾道:“朝中那些支持皇帝的大臣,平時不知多防著本王。”

沈清然:“那是你自己做的事令他們感到了危機,臣子不得不顧忌,你的主要目標是皇帝。”

寧樾竟然自主向她靠攏,詢問起了她的意見:“你可有什麽主意,說來聽聽——”

沈清然露出狡黠的神色:“你真要聽?”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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