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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殺意 “只要他敢來東宮,必讓他命喪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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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殺意 “只要他敢來東宮,必讓他命喪當……

天空亮出魚肚白, 晨光披著薄暮。

禦史臺大人正盥洗收拾準備上朝,門童收到太子底下人送來的書信,準確來說是他的罪證。

其中還附上一樣物件, 小孩巾帕。

他們這些文臣最是註重名聲, 平時總是趾高氣昂用鼻孔看人, 他身為禦史臺的大人有最大的彈劾權利, 大官都要掂量著他。他在外面有個私生子, 他是出了名的懼內,妻子並不知道這孩子的存在。

“大人, 太子其心可誅, 此事若是讓旁人知曉您的名聲可就敗了,夫人並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彈劾太子一事還是要掂量一二。”

“是啊我這妻子若是知道非跟我沒完,”他低頭翻看著自己的罪證, 忍不住顫抖,“原來太子知道此事,我以為他........”

他一路上苦思難做決定,很快出了府門。

早朝百官陸續立於大殿, 今日好像都達成了一種共識,揭露太子惡行、彈劾。

先前裴頌在大殿斬殺大臣,如此囂張失德, 本以為是太子的一大罪證, 卻不想只是一個局, 後來他帶著功勳歸來。

裴頌這麽多年來從未有差, 外人提起這位儲君都是十分讚譽的,一次差錯便想抓住他的小辮子,更何況其中有和他處在敵對, 對他不滿之人。

太子這人手段狠辣,做事是絕對的不講情面,在他這裏就沒有溫和二字。

就在朝臣交頭接耳討論之際。

一身朝服的太子踏上臺階,走進大殿之中。

方才喧嘩的大殿在他到來瞬間鴉雀無聲,偏生的他仿若不知般走路帶風,掀起他袍角,扯唇:“諸位大人們都在談論些什麽,不妨說出來聽聽~”

“這~”

“誒.......”

四周靜悄悄,鴉雀無聲。

皇帝打破這種僵局,隨著昭文帝的到來眾人行禮參拜。

皇帝說起南北方災情處理之事,數萬的流民一路北上流入京城,設立了粥棚和容身之所施以救濟,可這不過是毛麟一角,各地方官員老爺紛紛施以援手。

太子同他稟報相關事宜的解決方式,給出了很好的決策。

皇帝認同的點頭,朝著他投去一眼,意味深長。

這事兒是他自己鬧出來的,今日這局面便要他自己來解決。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皇上臣要彈劾太子........”一文官從人堆裏走出來,趕忙啟奏。

“謝家檄文昭告天下,聯名世家對太子口誅筆伐,太子失心失德,扣留謝家小輩,私德敗壞。”

“微臣附議........”

“微臣附議.........”

說話的是督察院左督禦史大人,在朝堂上屬於太後這一脈。

附議的朝中大臣分別有先前得罪太子的,也有三皇子這一脈的,亦有屬於皇帝這一脈的老東西,引起群臣激憤。

“禦史臺的王大人為何不說話,這可是您的本職。”一三品武官慌不疊開口,朝著站在原地繃著身子男人投去目光。

王夙佝僂著背脊,汗流浹背。

對上太子的目光後背發涼,雙手作揖:“稟皇上,且不論功與過,太子先前在朝堂上斬殺大臣,狂悖至極,先前謝家同東宮討人失敗,太子扣壓謝家女.......”

“王大人此言差矣——”

禦史大夫蔡邊走出來,一身清正,背脊筆直。

“太子斬殺那貪贓枉法之徒做的便是對的,施以警告,震懾人心,那幡陽王數年綢繆,就連雙腿殘疾都是假的,在朝中安排人手,如若不是太子殿下現在哪裏還有京城的安穩日子。”

“還有在瀘州,太子殿下解決種種危機。”

有人出來發言:“蔡大人我們現在說的是太子殿下扣留謝家小輩之事,你莫要混淆視聽。”

蔡邊雙手作揖,“我何來的混淆視聽?......我只是在糾正王大人,您身為臣子坐在這個職位上職責是什麽?......莫要失言,殿下德行如何天下有目共睹,就如先前殿下斬殺大臣,其背後另有深意。”

裴頌看了眼蔡邊,沒想到他會出言向著他。

為何呢?.....這個老東西不是一向和丞相是一路的;蔡邊是沈長清從前最得意的門生。

王夙經他提醒變了口風:“臣方才久久沒有奏稟便在琢磨此事,先前謝氏就和皇室,太子殿下有些不快,更是有意將謝氏嫡女許給太子殿下,可殿下沒有同意。”

“謝家人聲稱太子殿下扣著謝家小輩,可並未言明是哪一位,太子為何會扣著他謝家人不放,要知道殿下同謝家並無交集,那時殿下一直在江南一帶,至於藏人不放一事更是令人存疑。”

他一番言語便將風向標調轉,王夙每一句都精準的踩在點上。謝氏說太子扣押著謝家小輩,可的確沒有說是哪一位,後面的話更是讓人懷疑謝家人話裏的真實度。

裴頌很滿意,抖了下眉梢松快幾分,比他想象的容易多,省的他多費口舌。

“父皇兒臣的確冤枉,不知何來的扣留謝家人一說,謝家人發布檄文向天下告知兒臣罪行,毀壞兒臣的名聲.......”

昭文帝定定的打量太子,盯著他一言一行。

如若不是他知道此事,就憑著他這副表演簡直讓人拍手叫好,好好好。

你自個兒冤不冤,自個兒不清楚嗎?

即使別人有心抓住太子的尾巴,挑事也不了了之,倒成了一場鬧劇。

退朝後蔡邊喊住太子。

裴頌回身打量他一眼,帶著不解。

蔡邊不拐彎抹角,直接道明來意:“下官在大殿之上幫殿下只是想請您高擡貴手,她乃是恩師之女,下官有愧於恩師,她是恩師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

裴頌笑笑,“一時之間本宮竟聽不懂蔡大人之言,蔡大人位列三公這些年權勢漸大,也不將一般人放在眼裏,此刻竟同本宮說出這樣一番至情至性之言,真是讓本宮刮目相看。”

“還從沒人教過本宮做事,此事還輪不到蔡大人來左右!”

蔡邊望著他的背影出神,喟嘆一聲。

下了宮階,裴驍伸臂將人攔住。

“裴頌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牌,死的都能讓你給說成活的,你藏著清然不放......”

裴驍話還沒說完,裴頌直接給了他一拳攥著他的衣領提起,戾氣橫生,“清然也是你叫的?”

裴驍冷笑,笑他這副為她癲狂模樣,這還是那個太子嗎。

“裴頌你不知道吧,那夜你來前我倆翻雲覆雨,清然在我身下很是銷魂,求著我要.....唔......”

裴頌擡膝頂向他腹,冷硬的拳頭哐哐的砸在他臉。

裴驍眼冒金星,狼狽跌在地上,還沒緩上一口氣裴頌便又拳腳相加上來狂揍他,他也不是個好脾氣的主讓他一直打,於是兩人扭打在一起,裴驍卻沒討到一點好,反而更加惹惱太子。

以前兩人雖不對付,一直敵對著,但何時這樣的不體面過!

他覺得裴頌瘋了,他快要被他打死了。

朝臣紛紛上前將兩人拉開,看了眼鼻青臉腫的裴驍,明顯沒有還手之力,而太子則只是亂了衣襟。

“你給我等著....”裴驍放著狠話卻是中氣不足,透著虛勁,捂著臉一瘸一拐離開。

裴頌抻了抻衣袍,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他擡腿往前走,留下幾個文武官面面相覷。

*

東宮書房。

“殿下打算如何處理紀衍之事,侯爺將人弄走了一回,但是他還是不死心,大有找您拼命的架勢。”

“你覺得他如何同本宮拼命?”

玄二低下了頭,不知道如何回答。

先不說實力的懸殊,此番做派無非就是跑上來送死,不過對她的情誼確實深厚,這刻顯得他像個惡人。

“本宮也不是一個十分大度之人,只要有他在便是我倆之間的阻礙,所以紀衍必須死。”

玄一玄二連忙勸諫,畢竟定遠侯府在朝中地位舉足輕重,但是裴頌這次明顯動了決心和殺機,他們阻攔不了裴頌。

“下去安排,只要紀衍敢來東宮........”

“是。”

沈清然聽到了他們書房的談話。

這兩日她觀察了一下東宮內的確加強了一倍的人手,比以往更加的森嚴了,她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只能急得原地跺腳。

這兩日裴頌歇在別的地方,刻意不見她。

沈清然再也按捺不住主動去找他。

他剛從內殿換上衣袍走了出來,明顯是要出門,交代小桉子安排好一切。

她一身水紅色曲裾,下為碧色玉蘭紋輕羅裙曳地,衣料在陽光下浮動著美麗的光澤,發間的玉鈿精美,珠翠琳瑯。

女子費勁的提著裙裾攆上男人,盯著他的後背:“你等等,我有話同你說。”

裴頌停下,轉身看向她。

“你這幾日為何躲著我?”

“你想多了。”

沈清然盯著他冷峻的臉龐,仰著頭:“這幾日東宮很是森嚴,尤其是我身旁的暗衛,你叫人看著我,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讓人看著我不讓我接觸外面,我就是你養著一只金絲雀。”

“沈清然你我心知肚明,放你出去做什麽?”裴頌挑眼,步步緊逼,“讓你跟著他跑是不是?”

“我警告過你,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打斷你的腿。”

“那謝家呢?”沈清然後退一步,拉開兩人距離,“你便不顧及謝家,你太子英明一世甘願背負如此罵名。你將我還給謝家,萬事大吉!”

裴頌哂笑,“你不是不認謝家這門親,現在又要讓謝家來救你,沈清然你不覺得自我矛盾嗎?”

“我是說過這話,但我好歹與謝家有血親,他們畢竟是我母親的家人,我不願意看見你們如此,對你們都沒有好處。”

她說,“你是儲君,不是三歲孩子。”

沈清然頓了頓說:“我知道你要對他動手,你要殺了他,裴頌我人已經在你身邊了......”

“紀衍是阻擋在我倆之間的障礙,我從沒說過要對他動手,他三番兩次挑戰本宮底線,若是他敢踏進東宮便是自己找死。”

“你不能——”

“為何不能?”

沈清然深吸一口氣道,“我答應留在你身邊,往後和他更是沒有任何的關系,哪裏也不去。”

裴頌神色松了松,“我要的遠不止於此,我要你愛我,將我放在心裏。”

他要的太多了,她給不了。

心裏是抗拒的,但是面上是與之相反的,她現在只想保紀衍的性命。

“我答應你,但是需要時間。”

“多久?”

“至少不是現在。”

裴頌靜靜的端看著她,似乎在分辨她話裏的真偽,片刻後道,“沈清然你敢對天起誓,你所言出自你的真心不是又在與我虛與委蛇,願意將心交托。”

她從不信天道,天道對她不公。

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說:“我對天起誓.........”

“你用你沈家起誓——”太子說。

沈清然有所猶豫,沈家在她心裏重中之重,須臾間裴頌便知曉了,憤怒占據了他僅剩不多的理智。

男人擡腿往外走,撩開珠簾,劈裏啪啦的碰撞出悶響,在這安靜的氛圍裏格外的響亮。

沈清然拎著裙裾追上,伸手拉他的衣袖被他猛地甩開。

她跌在一邊的長案,擰著黛眉,撐著手臂緩緩起身,睨看男人。

“他紀衍若是真有本事便從本宮手裏搶人,否則便要他的命........”他甩袖離開,背影一點點消失。

沈清然小臉煞白,疼痛侵襲而來,她伸手捂著心口難受的緊,蜷在長案上。

“姑娘你怎麽了?”

鈴蘭扶起她,女子手腳冰冷帶著汗。鈴蘭打量她蒼白的臉色。

她吞咽下口中的血腥味,搖搖頭說自己沒事。

**

陽月的夜蕭條,今夜無月。

今夜的東宮森嚴,形勢詭譎。沈清然不能出去只能央求身邊的人打探消息,半個時辰後蘇柒跑回來,將消息帶回:

“紀世子的確帶著人來了東宮,現在就在承乾門前,太子.........”

沈清然懂了她未吐露出的話語,拎著裙裾推開寢殿的門,被門前的兩個侍衛伸手攔住。

蘇柒、鈴蘭拉著沈清然的手臂後退,“姑娘,不可沖動。”

長廊廣蕪下,扶影一身挺勁黑袍走來,停在殿門前看了眼女子,朝著兩人擺了擺手。

邵臨尚在養病,沒有裴頌的命令不得出。

玄一玄二便跟在裴頌近前,扶影入了他們這支暗衛,得到了太子的重用,從那夜後她身邊便有不少看守的,她行事艱難。

沈清然跪在扶影面前,他大驚單膝跪地扶起她,卻被她摁著手臂:

“我並不想要借著微弱的恩脅迫於你,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你帶我去承乾門,我只是想知道他如何了,他真的會被殺死的,扶影我求你,你幫我這最後一次,我會一輩子記住你的恩情!”

扶影猶豫。

女子對他有恩,沒有她就沒有今日的他,太子喜歡她,就算此次會被太子處罰,他是幫她也是幫他自己。這麽想著扶影扶起要磕頭的她,連忙點頭答應。

此刻承乾門——

裴頌提前埋伏下人手,就等紀衍自投羅網送上門來。此刻裴頌卻又些猶豫了,死死的盯著男人那張臉看,內心一番掙紮後讓底下人將他生擒了。紀衍的人被繳械利器,死傷無數。

他擡手,一聲令下將人帶走關押。

沈清然奔來看到被擒住的男人,拎著裙裾朝著他跑去。

慶幸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具屍體,紀衍一身傷痕,狼狽至極此刻成了階下囚,失了往日的光風霽月,神采不再。

押著他的暗衛面面相覷,偷偷打量了眼自己殿下,面色沈的能滴出墨來。

裴頌瞪著扶影,開口:“是你帶她來的?”

扶影自覺跪下,不敢看他。

男人走下臺階轉而將目光投落在兩人身上。

一男一女情意綿綿,一個眼神都讓人心領神會,一對真真正正的相愛之人。

沈清然雙手捧著他的臉,額頭相抵,嘩然落淚:“我們早就沒有關系你為何犯傻,將你自己性命置於何地,為何如此沖動?”

紀衍氣若游絲,瞳眸蘊含柔情:“我沒同意,你是我最珍重之人,怎能讓你落入賊人之手,置之不顧。”

他說這話十分的鄙夷、不恥,一向金尊玉貴的太子殿下成了他人口中所不齒的東西,眾人下意識望去他口中的賊人。

賊人裴頌,上前將她拉開。

兩人分開後紀衍同他的下屬被帶走,那是邢獄的方向。

她幹凈的臉頰上沾染上點點血跡,裴頌伸手為她擦拭掉,對上一雙含恨的雙眼。

“你莫要如此看著我。”

沈清然冷冷拍掉他的手,提了一口氣忽而郟邊含笑,“若是我死了我想也就解脫了,裴頌你口口聲聲的愛意何其的可笑,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愛人,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愛!”

裴頌眉頭緊蹙,“你什麽意思?......你要陪他赴死?”

她目光悲愴蒼涼,笑而不語。

他一種沒由來的心慌,竟有些看不透她,以為她是想同紀衍赴死。裴頌直接將她抗在肩上往寢殿的方向走,一並處罰了扶影。

天旋地轉間沈清然看見,扶影被人拉了下去。

“混蛋太子,你放開我!”她不斷的掙紮著,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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