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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除夕 存心隔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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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除夕 存心隔應他。

她桃花眼上揚, 眼睛一轉。

桑碧身子微微傾了傾靠在桌案邊,頰邊笑意明顯,“殿下, 奴婢的月俸是不是也會漲?.....上次殿下扣了梅瓶的錢已經沒剩什麽了。”

他漆黑的眸子擡了擡。

桑碧連忙低頭, “奴婢多嘴....”

“看你表現, 剛才是誰希望自己幾兩墨水能用得其所, ”裴頌合上公文擱置在旁邊的一摞上, “難不成都是嘴上功夫?”

“是.....”

她的脖頸處傳來溫熱觸感,在皮膚上緩緩游走著。她擡頭對上男子深邃的瞳眸, 她眼中帶著詫異和一閃而過的驚慌剛下意識伸出的手又縮了回去。

她以為裴頌要掐她脖子。

主要還是有陰影。

交領之上的脖頸纏著一圈紗布, 再往上的掐痕有些青紫,在白皙皮膚上看起來觸目驚心。

她吞咽了下喉嚨, 不安的喚,“太子殿下.......”

他姿態漫不經心, 眼尾帶著倦怠,“在怕我?”

“沒....沒有”

他帶著溫度的指尖緩緩劃過脖頸處的傷痕,像是羽毛劃過,皮膚都顫栗了起來。

她手緊緊的扒著桌案角, 泛白。

“孤可會吃人?”他一本正經,言語中卻帶了些打趣。

“殿下說笑了”

她神色松動幾分,緩緩的直起腰來。伸手推開他的大手, 有些抗拒意味。

“再去斟杯茶來”裴頌推了推杯盞。

“是”

...........

晚一點, 小桉子送來金瘡藥和祛痕的藥, 名貴非常。

他的拂塵甩在手臂處, 嗓音細尖細尖的,把兩瓶藥擱在案幾上,“這是太子殿下差我送來的, 泊華殿是太子殿下的寢殿,不想看見身邊之人這樣一副尊榮”

“謝太子殿下的賞賜,勞煩公公跑一趟”

這個太子,東西也送出去了,盡說些不好聽的話。

這幾天桑碧日日去輔導裴言徽的功課,每天一個小故事說給他聽,他倒是表現的十足十的乖巧。

這日裴言徽被傳召到泊華殿。

“桑碧比那老夫子教的有趣多了,我很喜歡”裴言徽說。

裴頌挑了挑鋒利的眉梢。

裴言徽人十一歲,穿著一身玄色雲紋的錦袍,少年郎意氣風發。大眼睛閃閃的像星星,如黑曜石般,“皇兄,我殿中正缺一個像桑碧這樣有文采、細致、妥當的婢女,她能不能來伺候我?”

聽著不爭氣的弟弟將她誇成朵花來。

好像很奇怪,好像都喜歡這小小的婢女。劇然想起了雲祎先前所說:她身上有股魔力,讓人想要去了解她。

裴頌開始了訓弟模式,說教:“你殿中伺候的婢女少說也換了幾十個,在孤這東宮可是呆不慣?”

他自然是不敢承認的。

裴言徽挺起了胸膛,昂首幾分,“我就是喜歡桑碧,皇兄你就割愛,你身邊還有一個機靈的小桉子伺候”

“你倒是挺會安排的,什麽時候孤要聽你的安排了?”裴頌聲音不冷不淡,譏笑,“不如,我把地方讓給你做”

不敢!

他可不敢,也不願意。

裴言徽灌下一杯茶後迅速的逃離了現場,跑的極快。

-

紀衍知道了三皇子和禛王之事,而何喚之這頭也在順利的進行著, 借由朝中底層的官員撼動大樹,挑起皇上和太後在朝中的勢力,對打。

年關將至,裴頌幾乎是沒有喘口氣的功夫。

近日朝堂之上發生了一些事情,風向大變,朝中人猜測紛紛。

泊華殿內殿。

邵臨的聲音傳出,“皇上和太後再也不似以往,兩人的關系更加嚴峻些”

裴頌:“因著雲嬪之事,父皇做不到無動於衷,一個是心愛的女人,一個是生身母親”

他搖了搖頭,一雙銳利的眸子滿是精明,“父皇精明一生,唯一的敗績便是輸在了感情上,被男女之情所困,甩不掉追隨一生”

邵臨掀起眼皮看了眼面前的男子。

外人都說皇後娘娘和皇上是天作之合,當年在京中也是一段佳話,卻只是適合、般配,皇上需要的是一位母儀天下的皇後,根本就沒有感情。對皇後根本就沒有愛,當年的雲家姐妹之事,也不是秘密。

喜歡姐姐,又喜歡妹妹,何其荒謬。

陷在情愛的泥沼中,苦苦掙紮。

這樣一代靠著雙手打拼下來的錦繡山河的帝王,讓人覺得可悲。

裴頌是他血脈的傳承,骨子裏埋著同樣的心計、謀略,冷漠,卻沒有學到他半分的窩囊勁,陷在情愛中不能自拔。

雲嬪之死現在於他心中還是一道不能抹去的傷痕。

邵臨問他,“殿下您對皇上是何種........”

裴頌冷呵一聲,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尋常父子天倫是沒有的,通往那條路是孤獨難耐的,他和母後之間沒有絲毫的感情,儲君?”

他頓了頓,有些惆悵,“這條路是他們推著孤走的,最終成了他們眼中的我,不是一個兒子,是一個儲君、是一個好臣子,是一個優良的接班人。”

“父皇骨子裏的冷血冷漠、狠辣果決,我都傳承的很好。”

邵臨眼中給出最真實的情緒,雙手作揖,“屬下真心希望有個人能陪著您走下去”

裴頌哂笑,“邵臨你今日的話有點多”......女人,他並不需要。

他絕不會像父皇那樣深陷泥沼中不能自拔!

“是,屬下多嘴了”

“下去吧!”

到除夕夜時,京中的雪還下個沒完沒了。

晚間諸位皇子、親王要到宮中赴宴,裴頌也不例外。在湯池中褪去一日的疲勞奔波,整個人松快不少。

泊華殿的湯池很大,裏面還有一處天然的溫泉。

湯池外面便是更衣處,他走出來帶著濕熱的氣息穿著單薄的中衣,身體上的線條清晰明顯,典型的寬肩窄腰,頭身比例很好。

桑碧不敢多看,連忙低下頭。

她取過案幾上暗金色的錦袍為他穿上,在這過程中不免皮膚相觸,瞬間像是電流在身體游走。

他低垂的眸子落在她帶著一層薄粉的面容上,連耳垂都帶著一層紅,他不由得多想,唇角不禁扯了扯。

桑碧為他系上內衫的系帶,半握成拳的手抵在他的胸膛處,溫熱、堅硬。她明顯感受到了,很是不習慣這種和陌生男性的接觸,於是手腳都變得慢了起來,有些手忙腳亂。

裴頌捏住她的手,她驚詫的擡頭。

他說,“”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桑碧臉很紅,纖長的眼睫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陰影,不敢正眼看人,“是奴婢的錯,這就換人來”

“不必”

裴頌一點點的松開她的手,嗓音像是在沙礫中滾了一圈,帶著些低啞,“繼續,別耽誤了進宮的時辰”

桑碧輕吐出一口濁氣。

她雙手纏繞系帶,抻了抻長袍。取過一旁的蹀躞帶先從後腰繞到前方,小臉貼在他胸膛。扣弄上皮扣,掛上玉佩、香囊,她溫潤指尖輕撫過,微微搖晃的玉佩那是身份的象征。

裴頌看著認真的她。

“今日夜宴肯定少不了飲酒,奴婢稍晚些備些醒酒湯,這樣您回來時便可以用了”桑碧輕聲說。

“可以。”

因為是除夕夜,雲祎會和裴頌一起入宮去參加宮宴。

雲祎一身明艷的宮裝,髻上的步搖微微晃動,鈿精美。姝靜美麗的面容平和,眼神古井無波。

兩人對立而坐,飲著茶。

“進宮後少不了一頓磋磨,有孤在前頭你都不用理會”

雲祎:“好,我都知道”

裴頌執著上好的茶盞抵到唇邊呷了一口,在這之際腦中不由的回想起更衣時的一幕,女子有些緋色的臉頰和蔓延到耳垂的紅意。又想起她一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動人。

小桉子挑眼看向裴頌的模樣,有些不大對勁的神色。

他出聲詢問,“殿下,您可是不大舒服?”

思緒被拉扯回來,裴頌繼續飲著茶喝完剩下的半杯,一臉雲淡風輕,“無礙,方才想到一事而已”

小桉子又瞄了眼他而後訕訕的點頭。

很快到了皇宮。

太子的位置離皇帝是最近的,裴頌雲祎同座,裴言徽和裴時薇一桌,再往邊上便是裴驍。

裴頌和裴驍的視線在空氣中交鋒擦過。

差不多人都到齊了,皇上攜著皇後的手而來,兩人直奔首座,接受在場人的朝拜。

“今日家宴而已,不必多禮”

案幾上滿是佳肴,皇子、後妃們品著甘醇美酒,眾人舉杯宴飲。

“開春北曄國使臣和皇子公主要來我藺朝,似乎是為了和親而來,北曄公主國色天香,正是芳華待嫁時,大有求親之意”

眾人卻是同時看向了裴頌。

他仿若未知般品嘗著美酒,眉眼間滿是散漫,臉上滿是不羈。

聽皇帝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北曄送公主過來,就是藺朝送公主過去和親,而且極有可能沖著太子妃之位而來。

裴頌自始自終未發一言。

明眼人都看出來他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三皇子存心隔應他:“北曄兵強馬壯,聽聞那北曄公主生的十分貌美,太子妃之位空懸已久,和二哥倒是十分的·相配。”

皇帝和皇後很是合拍的同時看向裴頌,俊美無儔的面容上可以說是冷若冰霜。

皇帝有些後悔說出的話,不過還是得面對現實,畢竟這是早晚的事兒。

不由得想起先前裴頌的一番話,嗟嘆一聲話鋒一轉,“此事暫且揭過,今日是家宴不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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