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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冷宮 雲嬪娘娘喝了毒藥,然後自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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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冷宮 雲嬪娘娘喝了毒藥,然後自刎了。……

一份書面不管用,皇帝要親自考校她的水平。

一個國家的政z治牽扯到了很多利益和關系,兩國之間更是建立在利益之上,權力的交鋒,國強則家強;桑碧給她講了一則太祖皇帝初建朝的豐功偉績,至今還在民間盛傳。

“太祖皇帝建立藺朝盛世,靠的是慧眼如炬和自身的謀略,”桑碧一字一言說,“當時太祖皇帝身邊有一謀士,出謀劃策。”

桑碧把兩只手合在一起,擡了擡睫,“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公主可知,太祖皇帝用了多長時間?”

“四月。”

她又說起太祖皇帝沒有建國前的歷程,並不是一帆風順的,在家中並不是最突出的一個,還是庶子,被打壓、被否定,靠著謀劃和隱忍一路走來。

裴時薇腦海中閃現出一個數字。

她聽著這個面前這個婢女娓娓道來........

“公主有沒有聽過一事?”

裴時薇端坐著,背脊挺括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腿上,擡了擡下巴:“你且說來聽聽。”

“民間盛傳,”桑碧清了清嗓音賣了個關子,坐正了身子,“大概是太祖皇帝十五歲那年,心灰意冷之際上街,路過一神棍攤位,當場給他起了一卦——”

桑碧:“說他奇骨貫頂,乃是天神轉世、下來歷劫的,三十三年後,成則穩坐江山、開創盛世,敗則,碌碌無為,無姻、無子、孤獨平凡走完一生。”

裴時薇哽了下,眼神微滯。

選前者要等三十三年,萬一真帶著期翼到那時,夢碎了怎麽不算是一種打擊?

選後者,無疑太過淒慘了些。

無妻、無子,一生碌碌無為。

大抵,世人都有一個假想,我生而不凡。

是個人都知曉如何選!

“本公主怎麽覺得太祖皇帝是被推著走的,誰願意選擇後者呢?”裴時薇轉換了個動作偏頭問。

桑碧聲音很輕,眼神清明,“應是的,講究一個天時地利人和。”

“這都是民間所傳?”

“嗯,春雪樓中不少往來的達官貴人,說的人多了,就聽了一耳朵。”

裴時薇突然受到啟發,猛地一拍腦門,“你這倒是點通我了,學以致用,便是如此。”

她打算去文德殿一趟,去找找典藏的書籍。

桑碧被安排在了側殿的一間屋子,對一般的宮婢來說算是奢侈華貴的,在這殿中有這待遇的只有九公主身邊的貼身宮婢——明月,有此待遇。一般的宮女都是四五個人一間屋子。

入夜,子時將至。

桑碧收到信紙,約她在青鸞殿附近見面。

她擡手,在燭火下燒掉信紙。

推開房門,四下巡視了一圈,躡手躡腳的走出去。

一路來到青鸞殿附近,四周靜悄悄的一片,月色爬上琉璃瓦片,一片清輝灑落墜地。

一道身影直逼仄而來,察覺到什麽她轉身——

那人,出手招式詭異極快,桑碧擡手擋開,然後一路前進雙掌劈過去。兩人的掌風在空氣中劃過,她想要一掌拍過去化了個空,然後迅速朝著他的致命處而去,擡腿,用膝蓋往上頂,對方倒吸了一口涼氣。

“嗖、嗖、嗖——”

三枚尾針從她手指間劃出去,直朝著他而去。

對方一個鷂子翻身,單手點地,弓身,三枚尾針橫在他口中。

擡頭,是熟悉的面孔。

桑碧雙手環抱,居高臨下的睥睨著他,“真不怕我下毒藥死你?”

栩風拿下口中的三枚尾針回甩過去,桑碧側了側身,直挺挺的釘在樹上。

“許久不見,小師妹功夫見長,真是越發的無情了,”栩風撫了撫身上的衣裳,一臉意氣風發,“你師兄是假太監,可不想做真太監!”

桑碧走過去,拔下來尾針收起。

冷色月光打在她的側臉,下顎線流暢,青澀的臉龐是帶著和這個年紀不符的氣質,桃花眼上揚,茶色的瞳仁很漂亮,眼底黯淡晦暗。

漸漸起身,身姿窈窕、纖細,雙手疊放在身前。

“自然是不及師兄的,只是不知是做了太監後,明顯中力不足,後力虛發”桑碧刺過去。

栩風冷眼一挑,昂了昂下巴往她跟前一站。

兩人帶來的身高差,無形中帶來壓迫。

桑碧別開目光,罵:“幼稚——”

栩風指尖輕挑起她的下巴,她迫於和他對視。

“以我小師妹的姿色原以為怎麽也能混到裴頌身邊去,一眼相中。現在當了人家側妃的婢女,到底是你自己沒用呢————還是不中用呢?”栩風說。

桑碧無情的打開他的手。

“少說屁話,不服就打一架,我沒時間和你掰扯”

栩風不再和她掰扯,開始和她說起正經的來;深宮裏皇帝今天寵幸這個明天寵幸這個都是常有的事,栩風是現在後宮之中舒嬪的貼身太監,舒嬪風頭正盛。

兩人交談了一番,桑碧說了自己的計劃和顧慮;栩風給了她一個任務,並告訴她冷宮之中關著一名老宮女,或許她可以去那裏一趟,能從她口中知道些什麽。

“到時的慶功宴文武百官皆會到場,那天一定很熱鬧,師兄期待你的表演”栩風談笑風聲,頗有看熱鬧的心思。

桑碧瞧了他一眼,轉身便離開。

身後的栩風卻響起聲音,“屆時,黎親王會攜家眷入宮。”

風吹起她的裙袂,撫過她的臉龐和耳畔,莫名的一股涼氣席卷而來,桑碧轉身。

栩風揚長而去,只堪堪留下一個背影,風中他唇勾起。

片刻後,她轉身離開。

**

這一日,裴時薇現身在皇帝書房中。

“不錯,近日長進很大,朕還以為你只顧著貪玩忘了課業”昭文帝眼中滿是欣慰,皇後真是給他生了一雙好兒女。

裴時薇上前來,挽著他的手臂,腦袋靠在他肩頭,一副小女兒家的模樣,軟聲,“有其父必有其女,我是父皇的女兒怎會差呢?”

昭文帝:“你呀不能誇,你和你皇兄比起來簡直差遠了。”

聞言,裴時薇立馬反駁:“誰敢和他比,他根本就不是人。”

昭文帝睨看過去,裴時薇接收到老父親的的死亡凝視,連忙嘴瓢的說,“皇兄文武超群,不是人,是神........”

裴時薇眼珠子一轉,立馬鬼靈精起來,提著裙擺喊了一聲:“父皇——”

昭文帝被她突然這一嗓子嚇到,想看看她想幹嘛。

“皇兄今年二十有三,外界傳言,”裴時薇有些支支吾吾,擡頭又低下,“有傳言——”

昭文帝:“什麽?”

裴時薇攏了攏寬大的袖,長長的披帛在不經意的拉扯墜在裙上,生勇的說:

“外界有傳言,皇兄是個斷袖,有龍陽之好。”

昭文帝瞪過去,這個滿嘴胡言的丫頭。

細細思忖下,確實有些不符常理,他那個側妃身體確實不好,這麽些年也沒個侍妾,旁的皇子他這個歲數早就有子嗣,難不成真有什麽隱疾和偏好,在掩蓋什麽事實。

他幾乎快要被自己荒唐的想法給佐證,但隨即便給推翻。

但不免多想,更何況夜長夢多........

昭文帝喟嘆一聲,“朕和你皇兄提過此事,和你母後也提過,太子妃的人選不可馬虎,也挑了些人來。但此事你皇兄避重就輕,始終一個態度,旁的事都行,唯獨此事.....”

“想來你皇兄的眼光不會差到哪裏去,再尋得一個合適的時機吧!”他挺了解自己這個兒子的,做事力求完美獨到,眼界長遠放的高,勢必要選一個與之匹配之人,但絕不會讓對方淩駕於他之上,手中攥著掌控權和主動。

作為父親和帝王,他太了解這個兒子了。

裴時薇卻不以為然。

什麽合適的時機,不過是全憑皇兄罷了!

入夜,月上梢頭——

桑碧尋摸到冷宮的位置,擡頭看了眼朱紅色的高墻。

輕而易舉的躍上去,坐在墻頭然後跳下去往裏走。夜色當頭,裏面幽暗陰冷,幾只蝙蝠飛過,翅膀撲騰的聲音在這靜謐的夜裏很刺耳。

她看了眼手中冷宮的地形圖。

又擡頭看了這裏地形,然後擡腿往裏走。

推開門,走進去。

開門的一霎那間,空氣中的異味湧入鼻尖,她伸手掩住。

大殿空蕩蕩、陰森森的,破損的門窗掩不住冷風,吹起層層的帷幔飄揚,詭異感十足。桑碧繼續往裏走,四下逡巡著。

空氣中安靜的詭異,只能聽到湧進來的風聲略過耳旁。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顫顫巍巍的叫聲。

桑碧循著聲音走過去,看見了躲在了紗簾後面的女子,正眼神驚恐的看著她。

幾秒後,眼中的驚恐褪去臉上染上有些病態的笑意。圍著她轉了個圈,然後拍手鼓掌,“嘻嘻......哈哈啊。”

桑碧看著她瘋瘋癲癲的樣子。

心下思忖。

宮女慧娘,之前是在雲嬪身邊伺候之人,是太後安插在雲嬪身邊之人。

雲嬪死後,太後就將人關在這裏。

據說是雲嬪死後,患了瘋病。

桑碧伸手捏住她的下顎,茶色的眸子在她臉上掃視著,對方費勁掙紮了兩下然後一臉傻氣的看著她,不舒服的喊:“痛痛、痛.........”

她手上的力道一點點收緊。

手背的青筋凸起,無波無瀾的眼平靜的看著她。

“你在這冷宮之中裝傻十多哉,竟無人識破,連太後都瞞過去了”桑碧口吻閑淡。

桑碧松了手。

“不用裝了慧娘”輕飄飄的聲音落下。

慧娘臉上偽裝的樣子散去,瞧著眼前之人有種很強烈的感覺,說不上來的感覺。

桑碧:“我今日是專門來找你的,你放心我不是太後派來的。”

慧娘聲音沙啞:“你是誰?”

桑碧頓了下,忍不住看過去。

慧娘主動說:“我的嗓子被人下了毒,如若不是我懂一些醫術也開不了口。”

桑碧沒有耽誤時間,直接說明自己的來意,看出慧娘有自己的顧慮直接點名,最直接了當的方法就是戳開她的傷痕。

“我是雲嬪娘娘身邊的宮女,也是太後安插在雲嬪身邊之人,”當年昭文帝寵愛雲嬪,程度讓人驚嘆,要不然太後也不會出手,凡是危害到了皇帝和朝綱就是動了太後的底線,她是絕對不允許的。

她習慣了掌握了生殺大權。

以前,她是垂簾聽政的太後!

慧娘說到這攤在地上,哽咽含著淚,聲音沙啞:“當年之事,雲嬪娘娘是知曉的,我不忍心下手,於是她拿著太後給我的毒藥飲了下去,然後一劍自刎........”她狠狠的錘擊著地面。

“為何?”

慧娘這才娓娓道來。

原來,昭文帝愛的不是雲嬪,而是已經為臣妻的雲家長女,雲嬪的姐姐。

那大臣征戰沙場,雲家長女以死殉情,追隨而去。

一場美好邂逅,兩人一見鐘情,她知他是帝王,嬌俏不谙世事的少女甘願入宮為妃,後來他也獨寵她一人。

只是這一份情,是建立在姐姐之上才擁有的。

她不過是姐姐的替身!

昭文帝獨寵她一人,看著她無比深情、寵溺的眼神總像是透過她在看另外一個人。

雲嬪是崩潰的..........

誕下的十一皇子也在她這裏成了一道恥辱,撇下繈褓中的嬰孩就去了。

“是太後娘娘要殺雲嬪娘娘,皇上並不知情,是我害了十一殿下啊..........”慧娘沙啞著嗓音哭訴,雙手捂著臉久久不能自已。

積壓在心底十多年的心事疏解了出來。

桑碧想到九公主裴時薇口中的皇弟,竟生出了一種悲憫來。

昭文帝最不該,不該愛臣妻,造成一個錯誤的開始。

雲嬪愛錯了人,一步踏錯萬丈深淵,如若不是愛到極致,最後也不會知道真相,生死不覆相見。

太後.........

最是無情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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