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喘籲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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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節喘籲籲
正好是周末，萬美擔心自己在家胡思亂想會禁不住主動給林常風打電話，就隨便套了件T恤出了門。
啤酒節快開幕了，大街上的人比以前多了很多，記得好像有人說過，八月份的青島走在街上百分之八十是外地人，因為八月是青島最漂亮的季節，旅游的人特別多。現在萬美這個在青島工作而不是旅游的外地人在大街上游蕩，不知道該去哪。
她直接上了801路公交，空調車，車上人不多，可以直接到佳世客和書城還有麥凱樂，去花錢找點快樂吧。
她給曹莉莉打了電話，兩人在麥凱樂碰面了。
曹莉莉穿著很內斂，連妝都沒有化，透著一種幹凈和隨意。
“自暴自棄了？”萬美問她。
“你以為塗這些五顏六色的東西人家就會愛上你？”曹莉莉指著萬美的臉，沒想到她也是一張大白臉，轉而說，“你今天怎麽也這麽消極？”
萬美深深嘆了一口氣說：“唉，我是洩氣了，就是我找到了一個好男人也會被別人搶回去的，你說我運氣黴不黴？”
“不就是林常風嗎？沒了他還有別的好男人，別難過了。”
“是呀，我不難過，所以我先讓皮膚透透氣，明天繼續濃妝艷抹，我就是逮不住好男人，我也嚇死他們！”萬美一副惡狠狠的樣子，把曹莉莉逗得笑得喘不過氣來，但萬美依然一臉嚴肅繼續說，“別說我沒教導你哦，張愛玲說過，有幾個女人是因為她靈魂的美而被愛？別以為男人有透過現象看本質的閑工夫。”萬美諄諄教誨曹莉莉，語氣因此而憤憤不平，男人究竟是個什麽物種？什麽材質？他們內心究竟在想什麽？女人真是無法得知，所以愛情才顯得如此悲哀。
“又有哪個女人是因為外表而鎖住男人一輩子的？”曹莉莉反駁，“唉，算了，你我都是失敗者，誰也無法說服誰。別說了，我餓了。”
衣服對於一個還沒嫁出去的女人毫無吸引力，只能說明兩種情況，她心灰意冷了，她從容淡定了。
萬美屬於前者，曹莉莉屬於後者。
“別搞錯了，我不是沒嫁出去，我是離婚了的女人，和你不同。”曹莉莉提醒。
“有什麽不同，還不是沒有男人。”
“錯，我曾經有過一個只屬於我的男人，現在這個男人還與我有關系，我們還有個法律承認的離婚綠本本，他永遠都是我的前夫。”
兩人邊吵嘴邊往前走，不知不覺竟走到麥島小吃一條街。兩人相望一下，曹莉莉掉頭要走，萬美一把拉住她。
“走吧，你難道怕碰到某人不成？”
說鬼鬼到，曹莉莉和萬美果然碰到某人，李默成某人。
她們正往前走，預備尋一個幹凈點的小店進去，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吸引。
“這裏有酸菜、辣白菜、蒜茄子、東北亂燉嘞……嘗嘗我的手藝，上當也就一次嘞……”
兩人同時回頭，驚訝得嘴巴都合不上了，那個吆喝著的東北人就是以前自稱身價百萬的青島本地銀（人）李默成。
李默成也瞧見了曹莉莉和萬美，他嘿嘿笑一下，竟然說：“歡迎到咱家，請進。”然後又沖店內喊，“老婆，來客人了，來客人了。”
很快一個東北模樣，長著兩片高原紅臉蛋子的女人走出來熱情地招呼萬美和曹莉莉，“姐，快進來吧，快進來，裏邊涼快。成子，開空調。”
被稱呼為成子的拖長聲音應著：“好嘞……”
什麽叫夫唱婦隨，什麽叫舉案齊眉，什麽叫嫁雞隨雞，萬美算是在這兩個人身上看了個明白。可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打死她也不會相信眼前這個笑容可掬的小店老板就是那個無賴裝酷的李默成。
曹莉莉扯了扯萬美的衣角，示意她離開，萬美輕聲說：“人家這麽熱情，我們怎麽好走，進去看看吧，說不定能要回那兩萬塊錢。”
萬美跨進小店，曹莉莉只好跟著進去了。
萬美發現這小店就是半年前自己和曹莉莉隨李默成來的小店，那個人還喊李默成李總。
李默成拿著臟兮兮的菜單過來了，“二位吃點什麽？”
“李總，怎麽到這麽個小店裏來當老板了？”萬美問。
李默成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說：“見笑了，見笑了，我現在金盆洗手，也想明白了，這做人什麽都是假的，唯有真心疼你的那個人才是真的。”
萬美指指廚房虎背熊腰忙乎的女人問：“就那個人讓你翻然悔悟的？”
“我有一段時間窮得沒人答理，別說混口飯吃，就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她不計前嫌收留了我。其實我最早騙的那個女人就是她，她後來一直跟著我，為我來到青島這個地方打工，我有錢的時候她打工，我沒錢的時候她還是打工，唯一沒變的就是她對我的那顆心。”李默成竟然說出了眼淚，對面的曹莉莉眼圈也有些紅了，也許因為曾經愛過這個男人吧，雖然他曾那麽傷害過她。
“好了，不說了，我現在是重新做人了。莉莉，以前我對不起你，希望你原諒我，你是個好女人，一定會和張炕過得很幸福的。”
曹莉莉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往外跑去，萬美從包裏掏出一百塊錢放在桌子上也跟著跑了出去。
“莉莉，莉莉……”萬美眼看著曹莉莉上了一輛出租車，瞬間就消失了，她累得氣喘籲籲直跺腳。
“姐，姐……”萬美回頭，是李默成的媳婦，她手裏舉著一張一百塊錢。
“你把錢落店裏了，給你。”她把錢塞回萬美的手裏，“下次再來啊。”說完轉身走了。
那一刻萬美是震驚的，她相信這個東北女人肯定不知道李默成曾經向曹莉莉敲詐過兩萬塊錢，她也相信如果她知道肯定會把這兩萬塊錢還給曹莉莉，她更相信李默成因為她從此真的隱退江湖過日子去了。
萬美立即掏出手機給張炕打了一個電話，“這世界上已經沒有李默成這個男人了，如果你還因為他而埋葬了你和莉莉的未來，你不覺得虧得慌嗎？”
張炕沒聽明白，萬美又說：“沒事就到第一次見到李默成的小飯店來看看吧，我相信你一定會有收獲的。”
說完，萬美掛斷了電話，她相信他一定會去，去找一個鼓起勇氣與曹莉莉重新開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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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是周末，萬美擔心自己在家胡思亂想會禁不住主動給林常風打電話，就隨便套了件T恤出了門。
啤酒節快開幕了，大街上的人比以前多了很多，記得好像有人說過，八月份的青島走在街上百分之八十是外地人，因為八月是青島最漂亮的季節，旅游的人特別多。現在萬美這個在青島工作而不是旅游的外地人在大街上游蕩，不知道該去哪。
她直接上了801路公交，空調車，車上人不多，可以直接到佳世客和書城還有麥凱樂，去花錢找點快樂吧。
她給曹莉莉打了電話，兩人在麥凱樂碰面了。
曹莉莉穿著很內斂，連妝都沒有化，透著一種幹凈和隨意。
“自暴自棄了？”萬美問她。
“你以為塗這些五顏六色的東西人家就會愛上你？”曹莉莉指著萬美的臉，沒想到她也是一張大白臉，轉而說，“你今天怎麽也這麽消極？”
萬美深深嘆了一口氣說：“唉，我是洩氣了，就是我找到了一個好男人也會被別人搶回去的，你說我運氣黴不黴？”
“不就是林常風嗎？沒了他還有別的好男人，別難過了。”
“是呀，我不難過，所以我先讓皮膚透透氣，明天繼續濃妝艷抹，我就是逮不住好男人，我也嚇死他們！”萬美一副惡狠狠的樣子，把曹莉莉逗得笑得喘不過氣來，但萬美依然一臉嚴肅繼續說，“別說我沒教導你哦，張愛玲說過，有幾個女人是因為她靈魂的美而被愛？別以為男人有透過現象看本質的閑工夫。”萬美諄諄教誨曹莉莉，語氣因此而憤憤不平，男人究竟是個什麽物種？什麽材質？他們內心究竟在想什麽？女人真是無法得知，所以愛情才顯得如此悲哀。
“又有哪個女人是因為外表而鎖住男人一輩子的？”曹莉莉反駁，“唉，算了，你我都是失敗者，誰也無法說服誰。別說了，我餓了。”
衣服對於一個還沒嫁出去的女人毫無吸引力，只能說明兩種情況，她心灰意冷了，她從容淡定了。
萬美屬於前者，曹莉莉屬於後者。
“別搞錯了，我不是沒嫁出去，我是離婚了的女人，和你不同。”曹莉莉提醒。
“有什麽不同，還不是沒有男人。”
“錯，我曾經有過一個只屬於我的男人，現在這個男人還與我有關系，我們還有個法律承認的離婚綠本本，他永遠都是我的前夫。”
兩人邊吵嘴邊往前走，不知不覺竟走到麥島小吃一條街。兩人相望一下，曹莉莉掉頭要走，萬美一把拉住她。
“走吧，你難道怕碰到某人不成？”
說鬼鬼到，曹莉莉和萬美果然碰到某人，李默成某人。
她們正往前走，預備尋一個幹凈點的小店進去，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吸引。
“這裏有酸菜、辣白菜、蒜茄子、東北亂燉嘞……嘗嘗我的手藝，上當也就一次嘞……”
兩人同時回頭，驚訝得嘴巴都合不上了，那個吆喝著的東北人就是以前自稱身價百萬的青島本地銀（人）李默成。
李默成也瞧見了曹莉莉和萬美，他嘿嘿笑一下，竟然說：“歡迎到咱家，請進。”然後又沖店內喊，“老婆，來客人了，來客人了。”
很快一個東北模樣，長著兩片高原紅臉蛋子的女人走出來熱情地招呼萬美和曹莉莉，“姐，快進來吧，快進來，裏邊涼快。成子，開空調。”
被稱呼為成子的拖長聲音應著：“好嘞……”
什麽叫夫唱婦隨，什麽叫舉案齊眉，什麽叫嫁雞隨雞，萬美算是在這兩個人身上看了個明白。可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打死她也不會相信眼前這個笑容可掬的小店老板就是那個無賴裝酷的李默成。
曹莉莉扯了扯萬美的衣角，示意她離開，萬美輕聲說：“人家這麽熱情，我們怎麽好走，進去看看吧，說不定能要回那兩萬塊錢。”
萬美跨進小店，曹莉莉只好跟著進去了。
萬美發現這小店就是半年前自己和曹莉莉隨李默成來的小店，那個人還喊李默成李總。
李默成拿著臟兮兮的菜單過來了，“二位吃點什麽？”
“李總，怎麽到這麽個小店裏來當老板了？”萬美問。
李默成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說：“見笑了，見笑了，我現在金盆洗手，也想明白了，這做人什麽都是假的，唯有真心疼你的那個人才是真的。”
萬美指指廚房虎背熊腰忙乎的女人問：“就那個人讓你翻然悔悟的？”
“我有一段時間窮得沒人答理，別說混口飯吃，就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她不計前嫌收留了我。其實我最早騙的那個女人就是她，她後來一直跟著我，為我來到青島這個地方打工，我有錢的時候她打工，我沒錢的時候她還是打工，唯一沒變的就是她對我的那顆心。”李默成竟然說出了眼淚，對面的曹莉莉眼圈也有些紅了，也許因為曾經愛過這個男人吧，雖然他曾那麽傷害過她。
“好了，不說了，我現在是重新做人了。莉莉，以前我對不起你，希望你原諒我，你是個好女人，一定會和張炕過得很幸福的。”
曹莉莉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往外跑去，萬美從包裏掏出一百塊錢放在桌子上也跟著跑了出去。
“莉莉，莉莉……”萬美眼看著曹莉莉上了一輛出租車，瞬間就消失了，她累得氣喘籲籲直跺腳。
“姐，姐……”萬美回頭，是李默成的媳婦，她手裏舉著一張一百塊錢。
“你把錢落店裏了，給你。”她把錢塞回萬美的手裏，“下次再來啊。”說完轉身走了。
那一刻萬美是震驚的，她相信這個東北女人肯定不知道李默成曾經向曹莉莉敲詐過兩萬塊錢，她也相信如果她知道肯定會把這兩萬塊錢還給曹莉莉，她更相信李默成因為她從此真的隱退江湖過日子去了。
萬美立即掏出手機給張炕打了一個電話，“這世界上已經沒有李默成這個男人了，如果你還因為他而埋葬了你和莉莉的未來，你不覺得虧得慌嗎？”
張炕沒聽明白，萬美又說：“沒事就到第一次見到李默成的小飯店來看看吧，我相信你一定會有收獲的。”
說完，萬美掛斷了電話，她相信他一定會去，去找一個鼓起勇氣與曹莉莉重新開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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