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就錢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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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節就錢該死
青島一年一度的啤酒節很快就要來了，廣告公司也都忙起來了。萬美和趙小剛也不例外，開始每晚加班。
趙小剛最近成熟不少，也不像以前沒事就與萬美插科打諢，他沈默，偶爾還躲到衛生間去抽煙。
看著他又滿身煙味地推開辦公室的門，萬美實在忍不住問他：“小剛，你這是怎麽了？沒精打采的。”
“沒事。”
“別騙我了，來好好和姐說說。姐姐為你伸張正義。”
趙小剛勉強地擠了一堆笑容對著萬美說：“真沒事。”
說完又低頭翻他的資料了。
萬美繼續換招。
“我特討厭奧巴馬，整天與中國過不去，你說他是不是仇恨中國呀？”萬美找了個他最感興趣的話題。
趙小剛頭也沒擡，“不知道。”
看來真是有事了，換成平時他肯定伸長脖子與萬美講一番國際大趨勢，再分析分析國內形勢。
難道他與小艾分手了？
在趙小剛這裏看來是打聽不到什麽了，萬美打電話給林常風。
林常風聽了萬美的話後沒好氣地說：“人家的事你瞎操什麽心？再說我從不關心員工的私生活。”
“你這人怎麽這樣？沒點人情味。”萬美沒好氣地把手機掛了。
剛要返回辦公室卻見走廊盡頭，落地窗旁趙小剛站在那打電話。
萬美悄悄湊過去。
“你不要這樣，會有的，我什麽都會給你，你要給我時間。對，年底一定買房子，我爸媽也答應給錢了。車也會有的，你放心。好了，你別鬧了，快回家吧，我一個小時以後也會去。”趙小剛對著手機裏的那位好言好語、輕聲細語，臉上卻又擰著一股焦慮和迷茫。
萬美剛要開溜，趙小剛轉身看見了萬美。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聽的。”萬美有些尷尬。
趙小剛勉強地笑笑，一句話沒說就返回辦公室。
萬美吐吐舌頭跟在他後面。
“小剛，你要結婚了？”萬美問
趙小剛點了點頭。
“我覺得小艾挺單純的，不會問你又要房子又要車的吧？”萬美小心翼翼地說。
“不是小艾，是鐘艷。”
“什麽？你要和鐘艷結婚？這……怎麽……太突然了！”
趙小剛拿出煙看了萬美一眼。
“抽吧，抽吧……”萬美邊說邊打開窗戶。
“上個月鐘艷突然來找我，說還是覺得我可靠，而且她家裏人也開始催她結婚了，她不想淪為剩女。”趙小剛深深吸了一口煙。
“那小艾呢？”
“小艾還年輕，她會找到更合適的男人。”
“她把最年輕最單純的愛給了你，你卻說這樣的話！小剛，你會後悔的。”
“可我真的很喜歡鐘艷，她的成熟，她的女人味，她的任性，甚至她的世故，我都喜歡。”
“那是因為你現在不成熟不世故，等你擁有了這些你就會喜歡小艾那種女孩了。唉，悲劇啊悲劇。”
萬美搖搖頭開始收拾桌子準備下班。
“姐，我真的錯了嗎？”
趙小剛問萬美。
萬美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錯了嗎？如果不錯他又怎麽會長大？無數男人的成熟、無數女人的世故不都是建立在一段錯誤的感情之上嗎？
趙小剛會成熟的，小艾會世故的。
只是經歷過以後我們再也找不回最初的單純。
銀行催萬美交款，萬美身上的錢、包裏的錢、卡裏的錢加起來也不夠一個月的房貸，離發工資的日子又還有一段距離。
萬美想到曹莉莉，一個星期了，她該好全了吧。
說曹操曹操到，萬美這還沒說呢，曹莉莉就給萬美打電話了。
聽上去很開心。
“萬美，晚上我請你吃飯，對了，別叫林常風，就我們倆。”
“有事？”萬美心裏咯噔一下，會不會是李默成又找她麻煩了？
“沒什麽事，就是我們兩個女人聚聚，上次的事還沒好好謝你呢。”曹莉莉說得很真誠，萬美自然是答應了，何況萬美也有事要與她說。
“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說，對了，你多帶點錢。”
“放心我請客，不會讓你付錢的。”
“至少帶兩萬哦。具體見面跟你談。”趙小剛進辦公室了，萬美連忙把電話掛了。
“萬美姐，董事長找你。”趙小剛說。
“董事長？不會吧。”
萬美進公司得有三四年了吧，平時接觸最多的就是邢老頭，只有每年過年聚餐的時候才能見上董事長一面。
董事長要召見我？
萬美心裏忐忑不安的。
“小剛，是不是出什麽事了？”萬美問趙小剛，他搖搖頭，也不知道有什麽事。
董事長秘書把萬美帶進董事長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比萬美辦公室的三個還大。
董事長辦公桌放在屋子的中央，比食堂裏的飯桌還大，董事長是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與他的辦公室和辦公桌都挺相配。
聽說他是南方人，這麽看還真是一點不像。
他問萬美：“你是萬美？”
萬美誠惶誠恐地點頭。
“這是你寫的？”他舉了舉手上的一張紙，萬美沒看清，他把紙的正面給萬美看。
麥梅梅打印出來的“嫁個好男人黃金法則”。
“是，是我寫的，不過，我沒有……”萬美想完了，徹底完了，自己要被公司開除了，房貸還不了了，房子要被銀行沒收了，又要開始租房搬家的生活了……
“董事長，您聽我解釋，這是我寫的，不過不是我打印出來在公司散發的，我……”萬美極力解釋。
董事長示意萬美不要再說下去了，他說：“知道是你寫的就行。”
“我……”現在是渾身長嘴都沒用了。
“是這樣的，我呢，剛買了一個雜志刊號，據說二十一世紀最有前途的行業是傳媒，所以我也想做一個刊物，不僅僅是我們公司的內部刊物，而是要走向市場的。聽說你是文科畢業的，還發表過詩歌，又懂得營銷，所以我想找你來做這個雜志的主編再合適不過了。你看呢？”
“雜志？主編？”對於這急轉直下的結果萬美直接蒙了，不會思考不會呼吸，直楞楞看著董事長。
“對，雜志，做關於女人的雜志。你先回去考慮考慮，給我出一個具體的計劃書。”
萬美暈乎乎走到門口，暈乎乎拉開辦公室的門，又傳來董事長的聲音：“這個東西寫得不錯，我可以拿回家給我女兒做參考。”
電梯裏，萬美對著自己的臉擰了不下八次，電梯門上明晃晃的鏡子顯出萬美通紅的臉頰，這是真的，是真的！
這才感覺到自己靈魂歸位了，萬美興奮得往辦公室跑去。
“小剛，我們要發達了！”萬美沖著正愁眉苦臉的趙小剛大聲喊。
晚上見到曹莉莉光顧著與她說雜志的事，差點忘了追問兩萬塊錢巨款。
“看看這個。”萬美從包裏拿出李默成簽字的借條。
曹莉莉的臉刷一下煞白。
“他，他怎麽這麽卑鄙！”曹莉莉拿借條的手有些發抖。
“這種人是螞蟥，甩掉肯定要出血的。”萬美握住曹莉莉的手，六月天裏她的手冰冷極了
曹莉莉低下頭去找包，擡頭時萬美見她眼眶裏都是眼淚。
“我帶了三萬塊，還以為你有什麽急事。”她眨了一下眼睛，淚水像珍珠，一粒粒從她的眼眶裏滑落。
“好了，沒事了，過去了。我猜他不會再找你麻煩了，就錢該死。”
萬美接過錢。
兩萬，很薄的一疊，卻能讓李默成出賣人格。也能讓萬美知道無論是自己出事還是曹莉莉出事，她們都能為對方付出僅有的金錢。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張炕就來接曹莉莉了。見萬美在，張炕剛才看曹莉莉還和顏悅色的臉一下子鐵青起來，萬美很知趣，趕緊撤了。
無論怎樣，萬美為曹莉莉高興，她沒選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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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島一年一度的啤酒節很快就要來了，廣告公司也都忙起來了。萬美和趙小剛也不例外，開始每晚加班。
趙小剛最近成熟不少，也不像以前沒事就與萬美插科打諢，他沈默，偶爾還躲到衛生間去抽煙。
看著他又滿身煙味地推開辦公室的門，萬美實在忍不住問他：“小剛，你這是怎麽了？沒精打采的。”
“沒事。”
“別騙我了，來好好和姐說說。姐姐為你伸張正義。”
趙小剛勉強地擠了一堆笑容對著萬美說：“真沒事。”
說完又低頭翻他的資料了。
萬美繼續換招。
“我特討厭奧巴馬，整天與中國過不去，你說他是不是仇恨中國呀？”萬美找了個他最感興趣的話題。
趙小剛頭也沒擡，“不知道。”
看來真是有事了，換成平時他肯定伸長脖子與萬美講一番國際大趨勢，再分析分析國內形勢。
難道他與小艾分手了？
在趙小剛這裏看來是打聽不到什麽了，萬美打電話給林常風。
林常風聽了萬美的話後沒好氣地說：“人家的事你瞎操什麽心？再說我從不關心員工的私生活。”
“你這人怎麽這樣？沒點人情味。”萬美沒好氣地把手機掛了。
剛要返回辦公室卻見走廊盡頭，落地窗旁趙小剛站在那打電話。
萬美悄悄湊過去。
“你不要這樣，會有的，我什麽都會給你，你要給我時間。對，年底一定買房子，我爸媽也答應給錢了。車也會有的，你放心。好了，你別鬧了，快回家吧，我一個小時以後也會去。”趙小剛對著手機裏的那位好言好語、輕聲細語，臉上卻又擰著一股焦慮和迷茫。
萬美剛要開溜，趙小剛轉身看見了萬美。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聽的。”萬美有些尷尬。
趙小剛勉強地笑笑，一句話沒說就返回辦公室。
萬美吐吐舌頭跟在他後面。
“小剛，你要結婚了？”萬美問
趙小剛點了點頭。
“我覺得小艾挺單純的，不會問你又要房子又要車的吧？”萬美小心翼翼地說。
“不是小艾，是鐘艷。”
“什麽？你要和鐘艷結婚？這……怎麽……太突然了！”
趙小剛拿出煙看了萬美一眼。
“抽吧，抽吧……”萬美邊說邊打開窗戶。
“上個月鐘艷突然來找我，說還是覺得我可靠，而且她家裏人也開始催她結婚了，她不想淪為剩女。”趙小剛深深吸了一口煙。
“那小艾呢？”
“小艾還年輕，她會找到更合適的男人。”
“她把最年輕最單純的愛給了你，你卻說這樣的話！小剛，你會後悔的。”
“可我真的很喜歡鐘艷，她的成熟，她的女人味，她的任性，甚至她的世故，我都喜歡。”
“那是因為你現在不成熟不世故，等你擁有了這些你就會喜歡小艾那種女孩了。唉，悲劇啊悲劇。”
萬美搖搖頭開始收拾桌子準備下班。
“姐，我真的錯了嗎？”
趙小剛問萬美。
萬美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錯了嗎？如果不錯他又怎麽會長大？無數男人的成熟、無數女人的世故不都是建立在一段錯誤的感情之上嗎？
趙小剛會成熟的，小艾會世故的。
只是經歷過以後我們再也找不回最初的單純。
銀行催萬美交款，萬美身上的錢、包裏的錢、卡裏的錢加起來也不夠一個月的房貸，離發工資的日子又還有一段距離。
萬美想到曹莉莉，一個星期了，她該好全了吧。
說曹操曹操到，萬美這還沒說呢，曹莉莉就給萬美打電話了。
聽上去很開心。
“萬美，晚上我請你吃飯，對了，別叫林常風，就我們倆。”
“有事？”萬美心裏咯噔一下，會不會是李默成又找她麻煩了？
“沒什麽事，就是我們兩個女人聚聚，上次的事還沒好好謝你呢。”曹莉莉說得很真誠，萬美自然是答應了，何況萬美也有事要與她說。
“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說，對了，你多帶點錢。”
“放心我請客，不會讓你付錢的。”
“至少帶兩萬哦。具體見面跟你談。”趙小剛進辦公室了，萬美連忙把電話掛了。
“萬美姐，董事長找你。”趙小剛說。
“董事長？不會吧。”
萬美進公司得有三四年了吧，平時接觸最多的就是邢老頭，只有每年過年聚餐的時候才能見上董事長一面。
董事長要召見我？
萬美心裏忐忑不安的。
“小剛，是不是出什麽事了？”萬美問趙小剛，他搖搖頭，也不知道有什麽事。
董事長秘書把萬美帶進董事長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比萬美辦公室的三個還大。
董事長辦公桌放在屋子的中央，比食堂裏的飯桌還大，董事長是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與他的辦公室和辦公桌都挺相配。
聽說他是南方人，這麽看還真是一點不像。
他問萬美：“你是萬美？”
萬美誠惶誠恐地點頭。
“這是你寫的？”他舉了舉手上的一張紙，萬美沒看清，他把紙的正面給萬美看。
麥梅梅打印出來的“嫁個好男人黃金法則”。
“是，是我寫的，不過，我沒有……”萬美想完了，徹底完了，自己要被公司開除了，房貸還不了了，房子要被銀行沒收了，又要開始租房搬家的生活了……
“董事長，您聽我解釋，這是我寫的，不過不是我打印出來在公司散發的，我……”萬美極力解釋。
董事長示意萬美不要再說下去了，他說：“知道是你寫的就行。”
“我……”現在是渾身長嘴都沒用了。
“是這樣的，我呢，剛買了一個雜志刊號，據說二十一世紀最有前途的行業是傳媒，所以我也想做一個刊物，不僅僅是我們公司的內部刊物，而是要走向市場的。聽說你是文科畢業的，還發表過詩歌，又懂得營銷，所以我想找你來做這個雜志的主編再合適不過了。你看呢？”
“雜志？主編？”對於這急轉直下的結果萬美直接蒙了，不會思考不會呼吸，直楞楞看著董事長。
“對，雜志，做關於女人的雜志。你先回去考慮考慮，給我出一個具體的計劃書。”
萬美暈乎乎走到門口，暈乎乎拉開辦公室的門，又傳來董事長的聲音：“這個東西寫得不錯，我可以拿回家給我女兒做參考。”
電梯裏，萬美對著自己的臉擰了不下八次，電梯門上明晃晃的鏡子顯出萬美通紅的臉頰，這是真的，是真的！
這才感覺到自己靈魂歸位了，萬美興奮得往辦公室跑去。
“小剛，我們要發達了！”萬美沖著正愁眉苦臉的趙小剛大聲喊。
晚上見到曹莉莉光顧著與她說雜志的事，差點忘了追問兩萬塊錢巨款。
“看看這個。”萬美從包裏拿出李默成簽字的借條。
曹莉莉的臉刷一下煞白。
“他，他怎麽這麽卑鄙！”曹莉莉拿借條的手有些發抖。
“這種人是螞蟥，甩掉肯定要出血的。”萬美握住曹莉莉的手，六月天裏她的手冰冷極了
曹莉莉低下頭去找包，擡頭時萬美見她眼眶裏都是眼淚。
“我帶了三萬塊，還以為你有什麽急事。”她眨了一下眼睛，淚水像珍珠，一粒粒從她的眼眶裏滑落。
“好了，沒事了，過去了。我猜他不會再找你麻煩了，就錢該死。”
萬美接過錢。
兩萬，很薄的一疊，卻能讓李默成出賣人格。也能讓萬美知道無論是自己出事還是曹莉莉出事，她們都能為對方付出僅有的金錢。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張炕就來接曹莉莉了。見萬美在，張炕剛才看曹莉莉還和顏悅色的臉一下子鐵青起來，萬美很知趣，趕緊撤了。
無論怎樣，萬美為曹莉莉高興，她沒選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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