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節 簡單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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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節簡單的菜

萬美和曹莉莉談話後來進行得很困難,飯也吃得不爽。但這並不影響她們相約逛街的好心情。

她們先去了附近的麥凱樂,又坐車橫跨整個市南到百盛,再從百盛轉戰到臺東的利群。逛完商場又逛小攤。

正是小攤擺出的時候。

地攤上的東西都是廉價的,但不代表品質不好。她們經常淘到正版的阿迪達斯運動衣、李牌牛仔褲、ELLE T恤,不過這不僅要靠碰,更重要的是要靠識別,否則很容易買到假外貿、假原單。

曹莉莉給張炕買了不少衣服,坐在步行街廣場休息的時候,她一件件翻給萬美看。

“雖然說是我給他買,但其實都是他的錢。你不知道他給了我一張信用卡,讓我隨便刷,他還錢。”曹莉莉說起張炕來一臉的甜蜜。

“真是好男人,典型好男人。”萬美由衷地稱讚。

“張炕真的很好,你當初為什麽不喜歡他?”曹莉莉又把這個問題翻出來。

萬美瞪圓眼睛看著她。

“好好好,我不問了。只是我真的不明白他這麽好的男人你怎麽會不喜歡呢?”

“曹莉莉,你再提這個事我和你絕交!”萬美站起身就要走。

“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再也不提了。我們去吃飯吧,我請客。”曹莉莉挽起萬美的胳膊。

“當然得你請客,你找了好男人,有人給你錢花,你不請難道還要我請?再說中午我根本就沒吃飽。”

她們直奔楚湘園。這家飯館的土匪鴨和江城豆腐皮都很值得嘗一嘗。

餓極了,她們點了幾樣簡單的菜,一人吃了兩碗米飯這才覺得有些飽,人也緩過勁來。看看時間,晚上九點了,萬美突然想起孫晨說晚上一起吃飯的,掏出手機一看,沒有未接來電和未讀短信。

“他怎麽沒給我打電話?”萬美自言自語。

“誰?”曹莉莉問。

“孫晨,他說下班後會去找我,我現在不在公司,他會不會撲空了?”

“瞎擔心什麽呀?他要是沒找到你就給你打電話了。哎喲,累死了,胳膊都擡不起來了。”

曹莉莉舉了舉手,又捏了捏胳膊。

“是呀,我也好累。要不叫你家老公開車來接我們吧,順便把我送回家。”

“他呀,哪有時間!我們打車回去吧,這個時間很容易打到車的。”曹莉莉說這話的時候有些不自然,萬美一下子意識到,曹莉莉這是忌諱張炕和自己見面呀。

“臭丫頭。”萬美也不點破,站起身說,“你讓張炕來接你吧,我呢,命苦,就打車回去。”萬美把站起身的曹莉莉重新摁在座椅上。

曹莉莉沖萬美獻媚地笑了笑,“小美,你會不會覺得我小心眼?”

“會。”萬美斬釘截鐵地說,曹莉莉撅起嘴一副傷心的樣子。萬美接著說,“不過我為你高興,這證明你嫁給張炕沒嫁錯,當初我還以為你這麽匆忙出嫁是為了擺脫李默成。嫁給自己愛的人,真好。”

說完萬美轉身往小店門口走,曹莉莉跑過來,拉住她,“你嫁的也會是你愛的。肯定的。”

出了小店,萬美竟然發現自己的眼睛濕潤了,怎麽這麽容易就哭了?

嫁一個自己愛的人其實並不難不是嗎?曹莉莉找到了,張炕找到了,雖然之前他們都繞了彎路,可他們終於是找到了,那自己呢?

萬美突然對自己的選擇感到擔心,拿起手機,她想聽到孫晨的聲音。

手機響了很久,萬美剛要掛斷,裏面傳來了孫晨的聲音。

“小美吧,醫院還有些事,我得晚點下班,要不你在公司等等我?”孫晨的聲音依然是溫和平靜的,像吹開萬美心裏猶豫的風,讓她一下子對她和他的未來有了信心。

“不用了,我直接回家吧,今天和莉莉逛街太累了。”

“那好,路上小心點,明天我們再聯系。”

“嗯,明天再聯系。”

掛斷電話,萬美深吸了一口氣,拎著大包小包一鼓作氣往19路車站走去。

幹什麽要打車?坐公交省錢又能打發這漫長的夜晚,何樂而不為?累?累才好,累了才能倒在床上就睡。

穿過長長的小攤街,萬美想起與林常風在這裏相遇的場景,不禁低頭笑了起來,幸好沒人註意她這麽一個頭發散亂、疲憊不堪、笑容詭異的女人。

疲憊是失眠的最好安眠藥。

一夜無夢,自然神清氣爽。

當初選擇鼎城除了這裏房子便宜、戶型小,還因為這裏有一趟始發車到市政府,可以不必與人擠胳膊蹭腿的擠公交,人多咱就等下一趟,趟趟都是始發,都是空車,都有有座的希望。

在等了三輛車後,總算有一輛車在萬美面前停下。

打開車門,她第一個上車。

所有的位置任由我選。

這樣的早晨自然是心情倍好的早晨。心情好就會有些得意,就有可能樂極生悲,這不,一到公司,邢老頭就說有個廣告出了問題,萬美必須現在立即就去解決。

萬美小跑進辦公室,找到趙小剛了解情況。

趙小剛拿出文件,翻開一看是風浪絲襪的廣告出問題了。

原來他們公司掛在陽光百貨的大型戶外廣告牌被城管部門認定為低俗、有礙城市形象,責令限期摘除。

他們認為的低俗廣告是一個穿著絲襪短裙踮起腳尖的女人摟住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圖片只截取胸部以下的部位,既沒有露點也沒有曝光,憑什麽說低俗?

“臺東那麽多惡心的圖畫在樓房上他們不責令清洗了,我們的廣告怎麽惹他們了?”萬美氣憤地說道,“不行,我得找他們評理去!”

“據說是因為全運會的事。”趙小剛大概第一次見萬美發怒吧,連忙把辦公室的門關上了,“我有個同學在城管局,要不我先找找他?”

“絕不慣他們這些毛病!這些年我們花在城管身上的錢還少嗎?再說我們當初掛這個廣告牌是經過審批的,手續都齊全,憑什麽現在他們說拆就拆!小剛,帶上我們所有的證件這就去城管。”

到了城管才知道,不是他們一家被責令摘牌,市南區好幾塊大型廣告牌所在的廣告公司都接到了書面通知。

老遠就聽見南方廣告公司的張小妹在與人爭辯。

張小妹是一個三十五歲左右的女人,深圳人,南方廣告公司的老總,個不高,皮膚黑而亮,嗓門尖細,加上她的深圳普通話,很有特色。

“你們這樣子搞,我們還怎麽活呀。我們活不下去不要緊,那些員工可思(可是)拉(拿)不到工雞(資)的啦,拉(拿)不到工雞(資)他們到希候(到時候)要嘮(鬧),我怎麽辦嘛……”

萬美湊過去,張小妹一把拉住她,“這些藍人(男人)來了也不所化(說話),倒浪(讓)我這個女人粗(出)頭。”

他們公司小,員工也不多,經濟危機時期好容易做到的生意,現在因為這個事情被攪亂了,肯定疼惜得很。

“大家靜靜,我們這麽做也是沒有辦法的,為了全運會嘛,大家做出一點犧牲嘛,我保證全運會一過你們馬上就可以把廣告牌重新掛上去。”出來了一個看上去像當官的男人,手背在身後,打著官腔。

“那這段時(希)間損失怎麽賠償?”張小妹跟過去問。

“損失?什麽損失?你是哪個公司的?我們領導已經發話了還要怎麽樣?白(別)不識好歹!”領導旁邊冒出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上下打量著張小妹。

“我希(是)南方公司的臟(張)總……”

“什麽臟總、臭總的,走開走開,都散了。”那男人一把推開張小妹。

“我們公司小,今年就接到這麽一單大生意,你們能不能幫幫忙。”張小妹還是不死心。

“我幫你誰幫我?叫你走開。”那男人又推了一把張小妹。

“你裏個撲街仔,我頂你個肺呀……”張小妹看來是真火了,張口一句粵語,把男人罵得一楞一楞的。

“你說什麽?罵人是不是,是不是?”男人湊到張小妹身邊,推了她的左肩又推她的右肩,張小妹連連往後趔趄,萬美一把扶住了張小妹沖著那個男人大聲說:“有話好好說,幹什麽動手動腳!”

“誰動手動腳了?就她那樣,請我動我都懶得動,彪樣,走開!”那男人一副野蠻口氣,頓時激起萬美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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