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睡上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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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節 睡上一覺
遠處有人拍照，前呼後擁很多人，起初以為是拍婚紗照，但是沒找到新郎，也沒見在櫻樹前搔首弄姿的女人穿婚紗，想必是拍寫真集吧。
那女人很漂亮，長腿、細腰、豐胸，修長而白皙的脖子，精致又大氣的五官，唯一讓人覺得不足的是，頭發顏色太假，金得發亮，大波浪和濃妝掩蓋了她秀氣的臉龐。
很多人駐足圍觀，萬美拽著孫晨也往人堆裏擠。
她愛看美女，有時候比男人還熱心。
“真漂亮，腿真長，你說老天爺怎麽這麽偏心，把所有美女的要素都堆放在一個女人身上，讓我們這些普通的女人可怎麽活呀！”萬美邊看邊誇邊感慨。
孫晨看了看說：“太漂亮的女人看久了也就是那麽回事，過日子還是普通女人好。”
孫晨的話惹來幾個女人讚許的目光，也得到不少吃不到葡萄男人的共鳴，於是散開了一些人，不過又擠進來一些人。
孫晨拉著萬美離開，剛轉身，就聽到一聲喊：“萬美姐。”
萬美回頭，是樹下那個美女喊她。
“我是張潔，風浪絲襪的，你忘了？”見萬美還是迷糊，她一把拽下頭上金黃的大波浪，露出一頭黝黑的披肩直發。
“是你呀，這樣打扮還真認不出。”萬美記得上次風浪活動，她是短發，看來那也是假發。
萬美伸手摸了一下張潔的頭發，很柔順，絲絲分明。
“這是真發。”張潔說。
“這頭發真漂亮，就這樣拍照吧。”萬美由衷地說。
“會不會太土了？我還是覺得這個頭發洋氣，他們都說我戴這個假發風情萬種，特女人。”張潔舉了舉手上的發套，“不過我男朋友也說我的黑頭發好看，所以我一直拿不定主意，我的頭發真的好看嗎？”
張潔左右為難。
這麽年輕這麽漂亮，可惜不知道自己漂亮的資本是什麽，竟如此糟蹋，萬美不忍心，決定幫幫她。
“你的頭發真的很漂亮。而且你這麽年輕，皮膚又白，站在櫻花下，一頭的黑發把櫻花都比下去了。”
“真的？”張潔一臉驚喜，“姐，我信你，我覺得你特別有味道，真的，我要是到你這個年紀還有你這種氣質就好了。”張潔說完也不等萬美說句謝，就歡天喜地地蹦到攝影師面前去了。
萬美怔住了，她相信張潔對她的誇讚是真心的，就猶如她對她的美的讚嘆也是由衷的一樣。只是她心裏卻希望她不是這樣一個人，她這樣，自己該怎樣拿涵養和經歷去鄙視她的年輕和靚麗？
“走吧。”萬美回頭對孫晨說，然後擠出人群。
孫晨又要給萬美拍照，她拒絕了。
在這樣艷麗的陽光下，自己眼角的細紋、下垂的臉頰和溝壑縱橫的脖子無處躲匿，也許乍看看不見，但在數碼相機下定是暴露無遺。把已經不年輕了的事實變成證據，不如什麽都不留，給自己一個想象的空間。
不拍照，賞花好像索然無味了。孫晨也有些沒精打采，於是萬美提議不如去海邊看看，這裏離第一海水浴場很近。孫晨沒有異議，把萬美摟進懷裏說：“剛才那小嫚一點沒說錯，你很有味道。”孫晨又湊在她脖子上聞了一下，“而且味道還很好。”
萬美則推開孫晨說：“女人不年輕又不漂亮，人家要讚美她一般就用氣質呀、味道呀來搪塞。”
“我是真心的。”孫晨又湊過來，“咦，你的小金鎖哪去了？”
“哦，我把它收起來了。”
三十歲生日後，萬美就一直戴著姑奶奶給的金鎖，直到那晚與孫晨在一起。
那天孫晨問起過金鎖的來歷，對它很好奇，萬美只是簡單地對他說了金鎖的故事。
那晚以後萬美就把金鎖鎖回了那個狹長的木匣子，她想自己是要辜負姑奶奶了，那個掛著金鑰匙的男人自己沒找到。
“我沒有鑰匙，你是不是覺得很遺憾？”孫晨問。
“那只是個故事而已，那把鑰匙說不定早變成金項鏈、金戒指了呢。要指望那把鑰匙，我這輩子就別想嫁出去了。”這句話萬美不但用來寬慰孫晨，也用來寬慰她自己。
林常風也沒有金鑰匙，但他卻像金鑰匙吸引金鎖一般吸引著萬美，所以她又怎麽可以拿金鑰匙去作為與孫晨交往的條件？但如果孫晨有那把鑰匙，也許她就能說服自己安下心來。
不過這世間是否還存在金鑰匙比是否還存在好男人更讓人難以猜測。
“要不我去打一把金鑰匙，然後我們交換，當做定情物？”孫晨提議。
“不好，太俗。走吧，別想了。”剛好是綠燈，萬美拉著孫晨隨人流過了馬路，穿過匯泉廣場就是第一海水浴場了。
天氣實在太好，沒有人舍得辜負這美好的春光，這座島城的人大概傾巢而出了吧，否則哪來這麽多人，舉目望去中山公園的大門被淹沒在人海中，沙灘被淹沒在人海中，廣場也被淹沒在人海中。
路邊的公交車更是人滿為患，車裏都塞得滿滿的，司機也不阻攔，上車的人無論老少依然奮勇擠之。或者來了輛車，數百人隨著跑，眼看車停下來了，人流也停下來了，前面那輛車拉著滿車的人走了，空了位置出來，這輛車又往前開去，在剛才那輛車的位置停住，本來還占據有利地形的人頃刻間被先動的人拋在了後面，捶胸頓足的抱怨自己運氣不好。
看人倒是比去海邊要有意思了。
萬美索性在廣場邊找了個長椅坐下，“要不我們休息一會兒吧，這個時候海邊的人肯定很多，說不定我們連一粒沙子都看不到，因為每粒沙子上都可能站著一個人。”
“那就不去了，在這曬曬太陽也很好。”孫晨也坐下，“你看，那小嫚。”
順著孫晨手指的方向，張潔在難得的空地上拍照片，這回她是披散著黑色長發，穿一條純白的裙子，風把裙角撩起很漂亮。
“這種女人太愛出風頭，誰娶了她誰倒黴。”孫晨說。
“一般人她還看不上呢。”萬美不喜歡男人的這副腔調，得不到的東西就去貶低它。
正巧張潔看見了萬美朝她揮手，萬美對她伸了兩個大拇指以示鼓勵，張潔又頻頻向她飛吻。於是沾了張潔的光，也有閑散的目光射向她。
“走吧，走吧，這風頭我可受不了。”孫晨拉著萬美就起身。萬美看了下手表，下午四點了，太陽的勁頭也越來越弱，萬美突然很想回家，放上一浴缸的水泡個澡，然後再美美地睡上一覺。
萬美把這想法對孫晨說了，孫晨很讚同，他說晚上我們還可以一起吃飯，一起散步，或者還能一起去看個電影。
“我想自己一個人待著。”萬美說。
孫晨有些意外，不過他很快就說：“行，那我先把你送回家。”
孫晨這一點特別招人喜歡，從不勉強人。
萬美伸手摸了一下孫晨的臉頰說：“小哥，真乖。”
孫晨哈哈笑著牽著萬美的手往車站邊走去，人依然很多，出租車看樣子也很難等到，他們決定往前走一站，這樣也許能避開人群密集區。
沒走多少路，一輛黑色奧迪停在他們旁邊。張潔從裏面探出頭來。
“姐，上車，我捎著你們。”
一眼望進去，駕駛座上的那個人是林常風。
萬美這才想起來趙小剛說的話：林常風找的女朋友是模特隊的叫張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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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有人拍照，前呼後擁很多人，起初以為是拍婚紗照，但是沒找到新郎，也沒見在櫻樹前搔首弄姿的女人穿婚紗，想必是拍寫真集吧。
那女人很漂亮，長腿、細腰、豐胸，修長而白皙的脖子，精致又大氣的五官，唯一讓人覺得不足的是，頭發顏色太假，金得發亮，大波浪和濃妝掩蓋了她秀氣的臉龐。
很多人駐足圍觀，萬美拽著孫晨也往人堆裏擠。
她愛看美女，有時候比男人還熱心。
“真漂亮，腿真長，你說老天爺怎麽這麽偏心，把所有美女的要素都堆放在一個女人身上，讓我們這些普通的女人可怎麽活呀！”萬美邊看邊誇邊感慨。
孫晨看了看說：“太漂亮的女人看久了也就是那麽回事，過日子還是普通女人好。”
孫晨的話惹來幾個女人讚許的目光，也得到不少吃不到葡萄男人的共鳴，於是散開了一些人，不過又擠進來一些人。
孫晨拉著萬美離開，剛轉身，就聽到一聲喊：“萬美姐。”
萬美回頭，是樹下那個美女喊她。
“我是張潔，風浪絲襪的，你忘了？”見萬美還是迷糊，她一把拽下頭上金黃的大波浪，露出一頭黝黑的披肩直發。
“是你呀，這樣打扮還真認不出。”萬美記得上次風浪活動，她是短發，看來那也是假發。
萬美伸手摸了一下張潔的頭發，很柔順，絲絲分明。
“這是真發。”張潔說。
“這頭發真漂亮，就這樣拍照吧。”萬美由衷地說。
“會不會太土了？我還是覺得這個頭發洋氣，他們都說我戴這個假發風情萬種，特女人。”張潔舉了舉手上的發套，“不過我男朋友也說我的黑頭發好看，所以我一直拿不定主意，我的頭發真的好看嗎？”
張潔左右為難。
這麽年輕這麽漂亮，可惜不知道自己漂亮的資本是什麽，竟如此糟蹋，萬美不忍心，決定幫幫她。
“你的頭發真的很漂亮。而且你這麽年輕，皮膚又白，站在櫻花下，一頭的黑發把櫻花都比下去了。”
“真的？”張潔一臉驚喜，“姐，我信你，我覺得你特別有味道，真的，我要是到你這個年紀還有你這種氣質就好了。”張潔說完也不等萬美說句謝，就歡天喜地地蹦到攝影師面前去了。
萬美怔住了，她相信張潔對她的誇讚是真心的，就猶如她對她的美的讚嘆也是由衷的一樣。只是她心裏卻希望她不是這樣一個人，她這樣，自己該怎樣拿涵養和經歷去鄙視她的年輕和靚麗？
“走吧。”萬美回頭對孫晨說，然後擠出人群。
孫晨又要給萬美拍照，她拒絕了。
在這樣艷麗的陽光下，自己眼角的細紋、下垂的臉頰和溝壑縱橫的脖子無處躲匿，也許乍看看不見，但在數碼相機下定是暴露無遺。把已經不年輕了的事實變成證據，不如什麽都不留，給自己一個想象的空間。
不拍照，賞花好像索然無味了。孫晨也有些沒精打采，於是萬美提議不如去海邊看看，這裏離第一海水浴場很近。孫晨沒有異議，把萬美摟進懷裏說：“剛才那小嫚一點沒說錯，你很有味道。”孫晨又湊在她脖子上聞了一下，“而且味道還很好。”
萬美則推開孫晨說：“女人不年輕又不漂亮，人家要讚美她一般就用氣質呀、味道呀來搪塞。”
“我是真心的。”孫晨又湊過來，“咦，你的小金鎖哪去了？”
“哦，我把它收起來了。”
三十歲生日後，萬美就一直戴著姑奶奶給的金鎖，直到那晚與孫晨在一起。
那天孫晨問起過金鎖的來歷，對它很好奇，萬美只是簡單地對他說了金鎖的故事。
那晚以後萬美就把金鎖鎖回了那個狹長的木匣子，她想自己是要辜負姑奶奶了，那個掛著金鑰匙的男人自己沒找到。
“我沒有鑰匙，你是不是覺得很遺憾？”孫晨問。
“那只是個故事而已，那把鑰匙說不定早變成金項鏈、金戒指了呢。要指望那把鑰匙，我這輩子就別想嫁出去了。”這句話萬美不但用來寬慰孫晨，也用來寬慰她自己。
林常風也沒有金鑰匙，但他卻像金鑰匙吸引金鎖一般吸引著萬美，所以她又怎麽可以拿金鑰匙去作為與孫晨交往的條件？但如果孫晨有那把鑰匙，也許她就能說服自己安下心來。
不過這世間是否還存在金鑰匙比是否還存在好男人更讓人難以猜測。
“要不我去打一把金鑰匙，然後我們交換，當做定情物？”孫晨提議。
“不好，太俗。走吧，別想了。”剛好是綠燈，萬美拉著孫晨隨人流過了馬路，穿過匯泉廣場就是第一海水浴場了。
天氣實在太好，沒有人舍得辜負這美好的春光，這座島城的人大概傾巢而出了吧，否則哪來這麽多人，舉目望去中山公園的大門被淹沒在人海中，沙灘被淹沒在人海中，廣場也被淹沒在人海中。
路邊的公交車更是人滿為患，車裏都塞得滿滿的，司機也不阻攔，上車的人無論老少依然奮勇擠之。或者來了輛車，數百人隨著跑，眼看車停下來了，人流也停下來了，前面那輛車拉著滿車的人走了，空了位置出來，這輛車又往前開去，在剛才那輛車的位置停住，本來還占據有利地形的人頃刻間被先動的人拋在了後面，捶胸頓足的抱怨自己運氣不好。
看人倒是比去海邊要有意思了。
萬美索性在廣場邊找了個長椅坐下，“要不我們休息一會兒吧，這個時候海邊的人肯定很多，說不定我們連一粒沙子都看不到，因為每粒沙子上都可能站著一個人。”
“那就不去了，在這曬曬太陽也很好。”孫晨也坐下，“你看，那小嫚。”
順著孫晨手指的方向，張潔在難得的空地上拍照片，這回她是披散著黑色長發，穿一條純白的裙子，風把裙角撩起很漂亮。
“這種女人太愛出風頭，誰娶了她誰倒黴。”孫晨說。
“一般人她還看不上呢。”萬美不喜歡男人的這副腔調，得不到的東西就去貶低它。
正巧張潔看見了萬美朝她揮手，萬美對她伸了兩個大拇指以示鼓勵，張潔又頻頻向她飛吻。於是沾了張潔的光，也有閑散的目光射向她。
“走吧，走吧，這風頭我可受不了。”孫晨拉著萬美就起身。萬美看了下手表，下午四點了，太陽的勁頭也越來越弱，萬美突然很想回家，放上一浴缸的水泡個澡，然後再美美地睡上一覺。
萬美把這想法對孫晨說了，孫晨很讚同，他說晚上我們還可以一起吃飯，一起散步，或者還能一起去看個電影。
“我想自己一個人待著。”萬美說。
孫晨有些意外，不過他很快就說：“行，那我先把你送回家。”
孫晨這一點特別招人喜歡，從不勉強人。
萬美伸手摸了一下孫晨的臉頰說：“小哥，真乖。”
孫晨哈哈笑著牽著萬美的手往車站邊走去，人依然很多，出租車看樣子也很難等到，他們決定往前走一站，這樣也許能避開人群密集區。
沒走多少路，一輛黑色奧迪停在他們旁邊。張潔從裏面探出頭來。
“姐，上車，我捎著你們。”
一眼望進去，駕駛座上的那個人是林常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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