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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其實你不必憐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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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其實你不必憐憫我

被虞清歡呵斥,謝知禮不僅沒有收斂,還繼續諷道,“京城人盡皆知的事,我說錯了嗎?”

“旁人避之不及,你卻上趕著憐憫,他國公府小公爺的身份便如此讓你眼紅,上趕著去討好?”

虞清歡臉色慍怒,怒意湧上心頭,偏偏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只恨自己平日裏看過的書太少,這會竟連罵人的話都說不出來兩句。

謝知禮冷笑,“我今日也不曾說什麽,倒是他,若是有些自知之明,也該知道遠離你,往後都不該再招惹你。”

虞清歡被生生氣笑了,“他不過面容有損,你連棋都下不過人家,你以為你就很好嗎?”

提及今日的棋局,又見虞清歡如此反應,謝知禮心中戾氣愈盛,眸色又冷沈了幾分,“我不過說了幾句,你便如此維護,還說與他沒有什麽?”

虞清歡咬牙切齒,“你真是不可理喻。”

“出去!”說著,她起身拽著謝知禮的胳膊,開始趕人,“你出去,我今日不想見到你!”

還是頭一次被人這樣趕,謝知禮怒極反笑,“勾引我時溫聲細語,如今下了榻卻是翻臉不認人!”

聽見這話,虞清歡驀然有些心虛,卻硬著頭皮厲聲道,“分明是你欺瞞我在先,如今倒是倒打一耙?”

“我今日不想與你說了,你快些走!”

謝知禮臉色難看,拂袖疾步而出,卻在即將踏出門檻處時回首,冷著一張臉道,“從前當你兔子,溫順憐人,如今竟是連裝都不裝,你當真是好樣!”

扔下這麽一句話,謝知禮頭也不回的走了,看這樣子,氣得不輕。

虞清歡卻松了一口氣,人可算是走了。

想到方才謝知禮最後的話,她撇撇嘴,兔子怎麽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她當即將屋門關上,落了栓,這才快步走回衣櫃旁,將櫃門打開,對裏頭輕聲道,“他走了,你快出來吧。”

沐淮安卻沒有從裏頭出來,半邊面具在昏暗的櫃中泛著冷光。

虞清歡的嗅覺比常人敏銳,這會隱約聞到淡淡的血腥味,她定睛一看,沐淮安的的手指緊緊掐著掌心,正洇出暗紅的血痕。

“你手怎麽弄成這樣了?”

她急忙伸手要去抓沐淮安的手細看,卻被沐淮安避開。

沐淮安扯了扯唇,喉間溢出一聲自嘲的悶笑,“他說的沒錯,其實你不必憐憫我。”

虞清歡心裏頓時嘆了一口氣,都怪謝知禮,胡說八道什麽,沐淮安這會全聽進去了。

見沐淮安不出來,她索性屈膝跪坐在地上,繡鞋尖挨著他雪色的衣擺,“你別聽他胡說八道,我從不曾憐憫你什麽。”

說著,虞清歡擡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頭,察覺他渾身一顫,又補了一句,“我一直都覺得你很好,真的。”

可謝知禮的話太重,幾乎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割開沐淮安的血肉。

此刻,他已然將虞清歡說的這些話當成是在安慰自己,畢竟她一向心善,也是因此,自己才錯將這份心善當成是對自己的在意。

想及此,沐淮安扯唇淡笑,不想再讓虞清歡為難,“多謝。”

虞清歡一聽就知道他肯定是不相信自己的話,當即湊近,伸手要去摘他臉上的面具。

沐淮安察覺到她的舉動,猛的抓住她懸在自己面具上的手,嗓音沙啞得駭人:“別......”

看見他近乎狼狽的樣子,虞清歡心裏不是滋味。

她反手握住沐淮安冰涼的手掌,溫聲道,“你不讓我看看,怎知我方才說的是真是假?”

她定定的透過面具,望向那雙其實生得極其好看的眼睛,“讓我看看。”

沐淮安手輕顫,終究是收回了手。

虞清歡當即伸出手,一只繞到他身後,小心翼翼的解開系住的繩子,另一觸上冰涼的面具。

沐淮安喉結重重的滾動了一下,垂落的睫毛在昏黃的燭光下簌簌顫動,掌心滲出潮濕的冷汗。

虞清歡緩緩取下面具,猙獰疤痕在搖曳燭光中若隱若現,將原本清俊的輪廓撕扯得支離破碎。

盡管不是第一次看見,可她心裏還是因此一抽一抽的疼。

面具從臉上移開的瞬間,沐淮安身子繃緊,下意識偏過頭去,想遮住殘破的右臉,

“很醜吧?”

沐淮安沙啞嗓音裹著自嘲,他擡手就要遮住傷處,卻被虞清歡握住了手腕。

虞清歡的指尖輕輕撫過他臉上凹凸不平的疤痕,緩緩搖頭,“不醜。”

沐淮安卻不信,苦笑道:“其實你不必說謊話安慰我,我心裏清楚。”

當初,得知自己受傷,陳家人第一時間便來國公府探望,他與陳家姑娘自小便相識了,即便沒有親事,也是朋友。

可那日過後,她便讓家人來退了親,之後便不曾來過了。

自己也幾次聽見府中人私下議論,都說自己這張臉,十分駭人,也難怪陳家姑娘會退親。

虞清歡指腹清晰的感覺到那一道道疤痕的粗糙,那是皮膚潰爛後重生的皮肉,她纖白指尖一點一點撫過,從眉骨到唇角,仿佛在描摹一副畫,極其認真。

上一世,她被折磨毒打,身上的皮肉便是潰爛不堪,所以她能體會到沐淮安的痛,也因此而心疼,眼眶酸澀,淚水不自覺從眼眶溢出,順著臉頰滑落。

沐淮安怔怔的看著她淚眼朦朧,眼前這雙含淚的眼睛裏,沒有驚懼和嫌惡,只有疼惜。

他下意識擡手去擦虞清歡臉上的淚水,嗓音沙啞,不解:“怎麽哭了?”

虞清歡含淚不語,卻忽然傾身貼近,溫軟唇瓣拂過沐淮安猙獰的傷疤,在他右臉上落下一串細碎的輕吻。

屋中炭盆“劈啪”爆開火星。

沐淮安怔怔,在她吻上自己右邊的那刻,自受傷後築起的心墻,就這樣被眼前的虞清歡的輕吻悄然融化。

周邊安靜得只剩下他擲地有聲的心跳。

過了片刻,虞清歡才退開,淚水早已止住,她兩手捧住沐淮安僵硬的面龐,沒有半分退離,“現在,你可信我的話?”

沐淮安一雙眼睛怔怔的望著她,心跳得愈發厲害,他身子都在輕顫,仿佛有些不敢相信方才的事。

那是他連在夢裏都不敢想的,卻如此清晰的發生在眼前。

沐淮安嗓音喑啞,仿佛有團火在喉嚨深處灼燒:“......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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