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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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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修羅場

虞清歡帶著桑如踏進院子的那一刻,迎面便瞧見沐淮安坐於桌前與人下棋。

她有些驚訝,這麽些時日,她還未見過沐淮安與人對弈,也不知道他棋藝如何,這對弈之人又如何。

然而,等她走近,目光落在沐淮安對面二人身上時,一個背影,一張側臉,她兩條腿瞬間變得僵硬,仿佛長了根,定在了原地。

她用力的抓住旁邊桑如的手,“你看那二人......是不是有些眼熟?”

桑如嘴巴都哆嗦了,“......是有些眼熟。”

夭壽!這幾個怎麽湊到一塊了,真是天要亡她家夫人,難逃此劫!

側身的蕭景和率先轉頭望了過來,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耳邊響起昨夜虞清歡的話。

虞清歡說她與沐淮安只是見過,不熟,不曾說過話。

見她神情不似說謊,蕭景和便當是自己當初眼拙看錯了那幅她身上的芙蓉花,故而也猜錯了作畫之人。

今日見了沐淮安,他也覺得,此人君子風範,一身正氣,定然不是那種會在女子身上作畫的浪蕩之人。

然而這會兒,虞清歡出現在這院裏,卻無聲證實了那幅畫確實是沐淮安所作。

蕭景和嘴上掛著的笑悄然淡去。

不熟,不曾說過話?

這會兒卻出現在沐淮安的院子裏。

一個偽君子,一個騙子。

對上蕭景和的眼神,虞清歡打自己一巴掌,昨夜胡說些什麽,便是說認識又如何!

這會兒倒好,蕭景和知道她說謊,定然誤會她與沐淮安之間有什麽,才會心虛說謊。

虞清歡越想越後悔,恨不得現在就掉頭走人,根本想不到蕭景和會在這裏,今日來的真不是時候!

然而讓她更抓馬的是,另外一個人也轉頭望過來了。

那張日日夜夜纏著她索要臉,此刻滿是冷笑,那雙陰鷙的眸子直直刺向自己,尤其是他唇上的咬痕更加晃眼。

虞清歡能看出來謝知禮眼裏的不懷好意,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是真的想跑了。

謝知禮指節將棋子捏得幾乎碎裂,薄唇冷笑,面上神色卻裝得平淡,“我還當沐兄的客人是誰。”

蕭景和指尖摩挲著茶盞,目光掃過虞清歡手中提著的食盒,忽地輕笑一聲:“不曾想,淮安竟與虞夫人這般相熟,竟還提著吃食前來。”

沐淮安的註意力都在虞清歡身上,此時根本沒註意到身旁二人嘴裏的語氣古怪,更沒註意這詭異的氛圍。

虞清歡幹笑兩聲,“既然殿下在,我便先不打擾了,改日再來。”

說著,她也不去看這三人,轉頭就要跑。

身後卻傳來謝知禮陰惻惻的聲音,“都來了,怎麽不坐下還急著要走,莫不是不想見到我?”

蕭景和眉頭緊蹙,目光看向沐淮安,只見此人這會兒,正盯著虞清歡看。

沐淮安這會兒,倒是從謝知禮的話中聽出來此人的不善,他知道,侯府如今王氏與謝知禮鬥個不停,可也沒想到謝知禮平日對虞清歡,竟是這般態度。

他當即後悔,不該讓謝知禮入莊,這會兒只能開口解圍:“外頭風大,虞夫人若是不介意,先入屋等我片刻?”

虞清歡看向沐淮安的眼神感激,“那你們先談著。”

她當即朝屋子走去,可步子剛邁出去,經過三人身邊之時,謝知禮催命似的聲音又響起了:

“沐兄是外男,他的屋子,你進去不妥,若是讓我九泉之下的大哥知道了,只怕不會瞑目。”

虞清歡嘴角直抽搐,你把你哥牌位搬來的時候,怎麽不怕他不瞑目?!

沐淮安微微一頓,看向虞清歡,突然發現,自己這會兒給她添了不少麻煩,頓時自責。

尤其是從謝知禮嘴裏聽到後半句話,提及謝知文,他心裏對好友的愧疚愈發濃烈。

虞清歡咬牙切齒,謝知禮這個時候扯出來謝知文,分明是在威脅!

她毫不懷疑,把這瘋子惹急眼了,他是真能當著這麽些人的面,把他們之間的那點兒破事全說出來!

畢竟這廝,連在謝知文牌位面前顛鸞倒鳳的事都能做得出來,還有什麽是他不敢做的?

眼下,蕭景和只是以為謝知禮和自己有些糾纏,並不知道她和謝知禮已然發生過關系。

至於沐淮安......這種事,若讓他知道,屆時會如何看待自己?

虞清歡扯了扯嘴角,勉強笑道:“說的有道理。”

她破罐子破摔,直接在蕭景和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四人一桌,左邊是沐淮安,右邊是謝知禮,身後的桑如替她捏了一把冷汗,今日可真不是出門的好日子,自己方才應該勸夫人不要出門的。

看看這場面,都是什麽事啊!

見虞清歡坐了下來,謝知禮拈起白子重重落在棋盤上,玉質棋子與青石相擊的脆響驚得虞清歡脊背發涼。

他餘光瞥見虞清歡嘴上的傷,還當這傷是昨夜自己咬的,漫不經心開口:“昨日見你還好好的,怎麽今日這嘴卻傷了”

一旁的蕭景和目光跟著落在虞清歡嘴上,自己昨夜的得意之作,他薄唇微微彎起,好整以暇的看著,想看這個騙子又準備怎麽扯謊。

沐淮安聽著謝知禮這話,盯著虞清歡的嘴看了好半晌,塗了口脂,其實傷口不怎麽顯眼。

可他卻忍不住看向了對面的謝知禮,此人唇上也有傷口,很是惹眼。

他不自覺的攥緊棋子,指節泛白。

不可能......絕不可能。

虞清歡狠狠地瞪了謝知禮一眼,淡定解釋,“昨日用膳時,吃了道糖醋小排,不慎咬傷了。”

謝知禮輕笑一聲,慢條斯理落子,“倒是巧,昨日我也吃了糖醋小排,也咬傷了嘴。”

蕭景和直勾勾的盯著虞清歡,似笑非笑,“本宮也吃了那道糖醋小排,確實好味道,也難怪你們二人都能咬傷了嘴。”

虞清歡:“......”

“啪嗒”一聲,黑子從沐淮安手中脫落。

棋子墜入棋罐的脆響撕裂了滿院的死寂,所有人紛紛都看向沐淮安。

透過面具,觸及沐淮安眼神,虞清歡的心突然慌了一下,想開口解釋,可又不知道自己能解釋什麽......

沐淮安手指微顫,喉間發澀,“失禮。”

他躬身去拾棋子,冰冷的棋子攥在手心裏,卻仿佛滾燙的烙鐵,幾乎要灼穿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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