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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習慣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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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習慣2

04

成河第一次對無話不談的發小有了秘密。

那個好像也不能夠被稱之為秘密,只是他莫名覺得這是不能夠跟林子柔坦白的話。

和前任分手的原因又是對方劈腿,至於為什麽要用這個“又”字,是因為他高中,大學,乃至工作後所交往的戀人,每一任分手的根本原因都不外乎是劈腿二字。

“成河,你難道以前是喜歡女人嗎?”

前任在分手那天很冷靜,他看著同樣平靜的成河,點燃了一支煙夾在指尖,良久,突然問道。

成河的前任和他同樣是上班族,年長他三歲,從外貌上看只是個幹練精明的成熟男人,頂多只是略顯纖細,但那也是相對於同齡的年輕男人而言。

“怎麽這麽問?”成河有點茫然,但他很耐心,這種對於突如其來的問題的習慣好像天生就被培養好了,畢竟林子柔高中時經常不按常理出牌。

年上男人觀察他從茫然到恢覆平常的神情,好像敏感地意識到了什麽,只是扯了扯嘴唇,笑不及眼底:“你沒發現嗎?”

“你的習慣……很體貼。”男人交疊了一下大腿,擡起想要抽一口的煙又放下,“可以說是無微不至,系安全帶,訂餐廳,天氣變了也會提醒我帶傘,甚至我看到過你錢包裏放著創可貼。”

“我這話可能你聽著有點奇怪,但是……再怎麽說我也是男人,你懂我意思嗎?”

男人笑起來:“雖然我們這個群體裏面確實有把自己當成女人的家夥,但是我沒要求過你要把我當成女人對待吧?你錢包裏的創可貼難不成是想等著我哪天穿高跟鞋磨破了腳,再幫我貼上嗎,弟弟?”

“是,劈腿是我的問題,是我不忠,成河。”

“可你知道嗎?我很多時候都會在想,到底是哪個女人培養了你這樣子的習慣。”

前任最終還是在煙灰缸上摁掉了那支他擡手了好幾次,但始終沒抽一口的香煙,“這讓我很痛苦,成河,只有尋找別人的時候我才不會那麽痛苦。”

“不然我無時不刻都在思考,你是不是深愛著,那個把你變成這般體貼樣子的女人。”

05

林子柔見過很多次成河紅了眼眶的模樣。

從高中,到大學,再到社會。

成河在器材室裏偷偷掉過眼淚,在活動教室裏默默地和林子柔坐著發呆,也穿著西裝在燈光暧昧的酒吧裏,盯著手裏的一杯特調到地老天荒。

成河失戀的樣子其實很動人,個子那麽高的一個人,心碎的時候卻皺皺巴巴的,英俊的臉因為微紅的眼尾反倒顯得幾分憂郁的情深,讓人不禁義憤填膺,到底是哪個缺心眼的女人會讓這樣子像王子的尤物傷心難過。

林子柔就是第一個會代替好脾氣的成河先發火的那個人。

空空的餐盤被侍者收走,林子柔喝得有點多,目光開始渙散。

說話欲在酒精的作用下劇烈發酵,她想再一次把高腳杯滿上,還是成河伸出手制止了她。

“子柔,你喝多了。”

他握住林子柔的手腕,另一只手試探性地捏住杯腳,見她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便小心翼翼地把酒杯從林子柔手心裏抽出來。

“成河,沒關系,是他沒眼光。”林子柔這會兒確實是不太清醒了,半瞇著那雙眼尾勾得極挑的眼睛,平日裏總是數落成河的刀子嘴也收斂不少,對著發小英俊的臉,心腸柔軟萬分,“那種人不值得為他傷心難過。”

答非所問,真的是喝多了。

成河聽後低低地笑了笑,買單以後順手幫林子柔拿起她的包,挎回她的右肩上:“好像每次都會讓你看笑話。”

“哈,我倆認識多久了?你還擔心這個。”

林子柔踩著高跟有點走不穩,她習以為常地依靠進成河的臂彎裏,仰起頭看他的時候覺得有點脖酸,不由得伸手不滿地戳了戳發小的胸口:“成河,你又長高了?”

“林子柔,你真的是喝多了。”成河失笑,任由林子柔開始糟蹋他的西裝,右手沿著她的腰線虛扶著,左手攥住了她的胳膊,“我倆都成年多久了,我哪裏還能長高。”

“是嗎?”林子柔捂著額頭,皺了皺鼻子,“呃,頭疼,可能剛才真的喝太快了。”

她說完又忍不住擡頭看了看成河,剛好和他低頭看的瞬間對上。

“時間過得太快了,成河。”

林子柔笑起來。

“印象裏總覺得我們倆還在讀高中那會兒呢,可今天突然回過神來,原來我們早已經都長大了。”

這是哪門子有點可愛的醉話?

成河一句一句耐心應著林子柔醉了以後絮絮叨叨的話,眼睛盯著一層層地跳動著的電梯層數。

L3,L2,L1,LG層。

“我說成河,剛才我說的你聽到了嗎?”不容許也不接受被敷衍的林子柔扯住了成河的領帶,迫使他稍稍低下頭,和自己視線相對。

“嗯?”成河順從著她的力度看向發小漂亮的眼睛。

“我剛才說,”林子柔的口紅暈開了些許,唇線模糊的邊緣像是被吻過一樣,“我現在才發現,成河你已經是男人了。”

叮。

B1層到。

06

林子柔皺了皺眉,緩緩轉醒。

視野裏是昏暗的黑,耳邊只能聽到汽車停好以後上鎖的聲音。

她睡了多久?

林子柔恍惚了一兩秒,即刻清醒過來,她伸了個懶腰,原本蓋在身上的西裝外套滑了下來。

她揪著這件意外沒什麽酒氣的西裝外套,轉過臉,駕駛座上只穿著一件西服襯衫的成河好像也睡著了,維持了一天的發膠散了下來,前發軟軟地鋪蓋住了飽滿的額頭。

成河會等到睡著也理所當然,工作的壓力,失戀,再加上早上她看到的那個臉色,大概率這個人昨晚肯定也失眠。

她與成河確實是性格完全相反的發小,與成河會如此溫柔地等她轉醒的做法不同,林子柔看了兩秒,便伸出手推醒了成河。

“醒醒,成河,不要睡在這裏。”

所幸成河也只是太困了不小心睡了過去,林子柔的手剛碰到他的手臂,他就已經醒了過來。

只不過腦袋還沒有徹底重啟,就對上了林子柔問責的視線:“你剛才怎麽不叫醒我?”

學生時代就被正義感十足的發小青梅揪著教訓的印象刻骨銘心,成河條件反射地作懺悔狀,乖乖地挨罵,也不好意思說看著林子柔的睡臉實在是沒忍心叫醒她。

林子柔光是看到成河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話在嘴中轉了又轉,酒醒以後到底是心軟,把下意識的說教都吞回肚子裏。

差點又犯了和以前一樣的錯誤。林子柔揉揉太陽穴,解開安全帶下車。

她看著鎖車的成河若有所思,想起了一件不要緊的事:“對了,成河。”

“一會兒我把餐盒拿給你,我已經洗好了。”

07

成河覺得這兩天他的日子過得有點辛苦。

與前任分手的當晚他失眠了,但失眠的理由卻不單純是因為分手。

他這次沒有感到過多的傷感,從大學裏畢業也有兩年,他早就不再是那個目睹了戀人出軌就會紅著眼眶、需要發小伸出柔軟的手撫摸他的脊背,才會落下眼淚的自己了。

前任的話讓他輾轉反側,整個夜晚腦袋裏填滿的都是林子柔。

和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林子柔,擁有嬌小卻筆直的背影的林子柔,雖然對他總是兇巴巴、但眼神裏卻藏不住擔憂的林子柔。

她毋庸置疑又理所當然是重要的,她是被他放在特等席上的那個人。

成河從沒有細想過林子柔坐的這張特等席的具體名字,想來大部分人也不會去特地研究每天呼吸的空氣,每日飲用的水具體是由什麽組成。

他做了個短暫的夢。

夢裏他和林子柔尚未搬出來獨立,還是中學的年紀,兩個人躲在林子柔反鎖的房間裏看電影。

成河顯然是由於和同齡女生一起長大的原因,他微妙地有些早熟,性別意識覺醒得徹底,在林子柔女生氣息十足的房間裏手足無措,最後膽戰心驚地縮在小沙發裏。

“讓一點位置給我,我也要坐。”

林子柔把薯片塞到他懷裏,已經能看出日後淩厲美的臉上表情嬌蠻,不大高興地埋怨猛躥個子的成河占掉了沙發太多的位置。

女生貼過來的熱度讓成河不太習慣,他盡量無視這種親密接觸的尷尬,嘶拉一下把袋裝薯片撕開一個口子,遞過去給林子柔。

“那個,子柔。”成河醞釀了一下哪種說法林子柔不會生氣,艱難地開口,“附近不是有個私人影院嗎?你想看什麽,我們去那裏看吧……我請客。”

他和林子柔關系再好,也不能就這麽親昵地擠在一個小沙發上,頭挨頭腳碰腳地一起看一個顯示屏上放的不知道是什麽的電影。

“這種一點都不熱門的片子私人影院不一定有。”林子柔不輕不重地錘了一把成河,眼睛緊緊地盯著已經開始播放片頭的屏幕,若無其事地丟下一句地雷,“而且在私人影院裏面你好意思看這個嗎,這好像是分級片。”

“……”成河聽到分級片三個字已經感到心驚肉跳,沒留意把內心話全都說了出來,“這怎麽聽都更不應該和我一起看了啊。”

“想什麽啊你,給我閉嘴。”果不其然又挨了林子柔的一個爆栗,她順手塞了一片薯片到成河嘴裏,“是恐怖血腥的啦,雖然聽說有點比較……呃,那個的內容,但整體上來說只是分級恐怖片。”

林子柔是那種很害怕但又控制不住好奇心的類型,她自尊心強,被嚇到的時候不會大叫,只會臉色發白地緊閉嘴唇,哪裏能躲就往哪裏縮。

兩個中學生小鬼的坐姿也隨著影片的進展逐漸微妙,林子柔被跳到屏幕上騎臉的幾個鏡頭嚇到,緊緊地挨著成河,把他的手臂當做安全感的浮木一樣死死摟著,貼在胸口。

她害怕的要命偏偏還要繼續看:“腦袋掉了!成河!這個真的是特效嗎,好逼真……”

“我腦袋還在呢。”

能直觀地感受到一團柔軟熱源的成河也白著臉色,雖然他對恐怖片完全免疫,但很顯然這支制作過於精良的影片,以及林子柔無意識的貼近,對他來說都是各種意義上的煎熬。

不是,那個血漿也太真實了,這個出血量……他完全能理解林子柔的害怕。

別的不說,至少先拉開這個太近的距離:“子柔,你能稍微……離我遠一點嗎?”

“幹嘛啊成河!”林子柔誤會了他的意思,反而摟得跟緊了一些,一副死也不會放手的架勢,“我很害怕的啊,不安慰我就算了!往你這邊躲一下不行嗎?”

成河嘴笨,急得差點結巴:“不不不不是那個意思!”

還沒來得及急中生智,一邊拌嘴一邊留意顯示屏的林子柔很快就被另一個突然跳出的血盆大口嚇得靜音,條件反射的本能就是往成河懷裏埋。

猝不及防地把林子柔摟了滿懷,成河護著發小倒在了小小的沙發上,耳邊還是怪物嘎吱嘎吱吃人的特效音,但更音量更大的好像是咚咚咚跳個不停的心跳聲。

他看著林子柔房間漆成粉白色的天花板,緩緩收緊了攬在她腰上的手臂。

“剛才那段已經過了……沒事了。”

成河在夢裏低下頭,說出了與幼時一樣的話語,想要安慰一下受到了驚嚇的發小。

但從他懷裏擡起頭來的林子柔不再是還是少女的林子柔,而是現在的她,擁有成熟女人軀體的林子柔。

他身上的中學校服也不知何時換成了平時上班時要穿的西裝。

“成河。”

她現在已經是一朵完全盛放的花,漂亮的眼睛笑盈盈地看向他,塗了指甲油的指尖輕佻地扯著他的領帶,示意他揚起下巴看她。

林子柔的長發垂到了他的臉側,與他鼻尖對鼻尖,親昵地問道:

“你的特等席,究竟代表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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