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執行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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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叫姜玉。

性別女,身份是小說穿越科三觀重建大隊的隊長。

好啦雖然我知道這種職稱真的很好笑,但是這確確實實是一份正兒八經的工作,是我必須完成的任務沒錯。

我的日常就是穿梭在各個沙雕三觀不正的小說裏面負責劇本矯正,調‖教想讓人給他五巴掌的傻逼男主。

而正準備投入下一個世界的我現在正在要求合情合理的員工福利:我希望換掉人類搭檔,想要一個長得宇宙無敵超級帥讓人一看就會尖叫絕世大帥哥的人工智能安卓搭檔。

主腦十分無語但是很爽快的答應了。

(2)

我了解完這個世界的劇情以後只想罵一句去你大爺。

天下烏鴉一般黑,天下的老板也是一般絕情殘忍。

這黑心主腦把我投到了我說了一萬遍都不想去的顏色小說世界。

先不說這種小說裏的男主角的技術有多稀爛,光是男主角這種你不愛我你就是瞎了我要把你做到愛我的傻逼思想就夠我揍他進醫院。

對不起我是暴躁老哥。

我煩躁地在房間踱步,坐在床上看著我的安卓靜靜地看著我。

主腦倒確實是給了這安卓一張偶像一樣的臉沒錯了。

我心情覆雜地打量著還沒被我命名的安卓:他灰褐色的眼瞳看著有種無機質的通透感,飽和度低的茶灰色的染發讓他看起來很明顯就是人造基因的產物,精致得沒有人氣。

他右邊太陽穴的位置有個藍色的小光圈,隨著他的呼吸一閃一閃。

靠主腦這個該死的惡趣味,不要在這種方面致敬安卓作品的鼻祖可以嗎!

先不說哪有活人長成這個樣子,托那個小光圈的福,這下是個人都能看出他不是人類了。

但是送貨上門的搭檔怎麽樣都是要充分使用起來的,我不得不給這個好看過分的安卓起個名字。

“就叫你姜玨吧。”我起名向來隨心所欲,稍加思考便給他一個不失男孩子氣的名字,“也沒有時間問你喜不喜歡,就先這麽設定著。”

姜玨站起來足足比我高了一個半頭,他垂下眼看我,悶悶地“嗯”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由於他的性格尚未成形還是出於其他什麽原因,姜玨的話並不多。

聽我講了大半天的計劃之後,乖乖地表示“就這樣辦”就沒有了下文。

好乖……明明是很有攻擊性的長相。

我試探性地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發梢,欲言又止。

只能祈禱這安卓別上班的時候也跟現在這樣傻不拉幾呆不楞登的了。

(3)

被男主角汪一遼按到墻角的時候,我內心其實還挺無動於衷的。

但是迫於我的人設是一朵嬌嫩的小花,我不得不露出那種驚恐無助的表情。

按照原劇情,在實驗課上不幸誤傷男主角的女主角,在下課後果不其然地被男主找茬。

無人的教室裏,可憐的少女被逼到角落,男主角堵住她,蠻不講理地要女主角舔掉他手指上的血。

先不說這個行為很臟,讓我瞠目結舌的是作者將其描述為:疼愛。

去他大爺的暴風驟雨一般的疼愛,誰愛誰來。

我怕不是被主腦整了!

業務非常熟練的我決定不再忍受主腦對我的侮辱,決定從這處就著手改變劇情的走向。

破壞劇情的第一步就是惡心他,於是在汪一遼伸出手讓我要舔掉上面的血跡的時候,我直接冷眼瞪向他:“你做夢。”

汪一遼大概也是沒想到乖乖小白兔的內芯是個嗆辣小野貓,有點被惹到的他右手直接掐上我的下顎,左手那根冒著血珠的食指抵在我唇上,危險抵瞇起眼:“我不說第二次。”

你媽!

當然,好的女主角是不會把問候對方母親的臟話罵出口的,我自然也沒有。

但我是絕對不想和這個男人展開後續糾葛的,就這種仗著自己雕大就以為自己了不起的傻缺男人,女人都應該遠離他。

於是我張嘴直接咬住了汪一遼的食指。

(4)

“這野貓咬得夠狠啊。”

汪一遼在KTV裏怒火中燒地接受狐朋狗友缺德的打趣,內心恨得牙癢癢。

幾個缺德佬還他媽點了《失戀無罪》,捏著嗓子唱來嘲笑他。

汪少爺是死都不肯承認自己在女人面前丟面子的:“你們懂什麽,這才帶勁。”

這話有多瀟灑,汪一遼的表情就有多咬牙切齒。

他非得讓那個該死的女人只能淒淒慘慘地求他。

“姜玉有個男朋友是吧?”

汪一遼還沒有試過在女人身上碰壁,不由得心中燃起一種勝負欲。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她姜玉不是橫嗎,看看到時候她還怎麽橫。

汪一遼給從小就一起瞎混的狐朋狗友一個意會的眼神,得到OK的答覆以後,他放松地靠在總統間的沙發上。

想到姜玉即將會流露出的模樣,他覺得內心也仿佛騷動起來。

對於姜玉的這種瘋狂的渴求,汪一遼不想去區分這究竟是愛還是欲。

他只想遵循最原始的渴望。

(5)

我雙手捧著熱騰騰的星巴克和姜玨坐在街角的長椅上,被夜風吹的有點瑟縮。

剛才KTV裏發生了什麽我非常清楚,畢竟小說全文我都一網打盡,好把這該死的男主角折磨得從新做人。

汪一遼之所以有信心能拿下女主角是因為女主角有個混賬程度和汪一遼不相上下的男朋友,原文中對女主角失去興趣的前任,毫不猶豫地就把女主角賣給了汪一遼。

現在姜玨頂替的角色就是那個混賬前男友。

其實如此冬夜我沒有什麽喝咖啡的欲望,只是為了取暖。

更沒有上班的欲望,只是奈何這份工作是不分早晚的,我被迫勤勤懇懇地當一個打工仔。

我看了看時間,回想起劇情,擡起下巴給姜玨指了指不遠處一個顯眼的金碧輝煌的燈紅酒綠的大門:“一會兒汪一遼就會從那個門口出來。”

姜玨低低地“嗯”了一聲,斂下神情的眉眼被頭頂的路燈照得異常柔和:總有些生物貌美異常,一舉一動都是畫板拍攝現場。

姜玨就是這樣子的尤物。

他今天打扮得其實和一般的小開沒什麽區別,但是這張臉實在是得天獨厚的加分項。

太他媽帥了。

他註意到我的失神,擡眼不鹹不淡地瞥了我一眼。

這個瞬間在我心田春暖花開,城市的冬夜像是轉瞬即逝,夏威夷的海浪沖向我的感官,那種細微的震撼實質化成了清新撲鼻的海風。

帥,真的帥啊!

我擡起手指撫過他右臉太陽穴的位置,一個淡藍色的小環隱藏在茶褐色的頭發裏。

我茫然地盯著姜玨漂亮驚人的臉,他的眼睛與之相比也不遑多讓。

姜玨透著灰的眼珠裏映出我的身影,而那方小小的身影越來越靠近,最後變成印在唇上的溫柔的封緘。

……人工智能真可怕。

他怎麽知道我想吻他?

我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星巴克的紙杯,心臟一緊,沈湎於他所給予的溫情。

他左手托著我的下巴,另一只手卻緊緊地扣住我,他矛盾的強勢著,溫柔之餘又不容許任何人拒絕。

我明白:那可不是純良的家貓,而是野性尚在未被馴化的大型貓科動物,即使不通世故也懂得如何去掠奪。

僅僅是輕貼雙唇的單純輕吻不到半秒就化作了深吻。

吸吮下唇,舔舐上唇。

他接吻的時候就不再是那個沒有性別的天使,而是無惡不作的惡魔,漂亮卻又有掠食者特有的野性。

明色的口紅暈開在嘴角,顏色的讓渡是甜蜜的印記。

我氣喘籲籲地推開他,定定地看了他一秒,隨後又無比嬌弱地投入他的懷中,任由他把我包裹在帶有他體溫的大衣外套裏。

不想了,管他讀不讀心恐不恐怖的;就這個吻,嚴格點打分我就能給一萬分。

我剛想說點什麽,姜玨的表情突然一變,那種誘惑人心的氣質一下子消散,立刻變回認真嚴謹的好同事:“汪一遼要來了。”

好的大隊隊長需要說來就來的眼淚,和百裏挑一的演技:

我的眼底迅速泛起了淚光,一巴掌不偏不倚地擦著姜玨的臉:“你這個混賬!”

“你就是因為這樣,才顯得不夠可愛。”姜玨貼著我的手心快速側過的臉就跟真的被我扇了一巴掌一樣真實,茶褐色的發絲淩亂地鋪在臉上,瞇著眼又不屑一顧的神態簡直是渣男中的戰鬥機。

靠,不愧是AI搭檔!

要不是知道這是在做戲給汪一遼看,我都要差點代入被出軌的倒黴女友的心情之中了。

可是就算是這樣的姜玨,也異常地好看著。他輕佻地托起我的臉,擦去我淚水的動作帶著花花公子特有的漫不經心,偏偏又由於氣質的緣故,一點點男孩特有的清純融合其中,危險卻又吸引人飛蛾撲火。

這就是個食用愛情為生的惡魔。

我差點被姜玨的貌美動搖,晃了晃神才茫然地軟了身體,任由他拽住我的胳膊。

任何一個被深愛的男友拋棄的可憐女孩都該是我現在的模樣,像是被拋棄的破布娃娃,強撐的驕傲和自尊都散去,祈求對方最後的憐憫和溫柔:“姜玨,求求你不要這麽對我……我、我喜歡你啊。”

“我不喜歡你。”他低下頭和我額頭相抵,毫無同情心可言地在我的嘴唇印下一個吻,然後嗤笑著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我的嘴唇,一點點掰開我揪住他衣角的手指。

他離開前不動聲色地看了眼不遠處的汪一遼,動作小心地擦過我的耳邊,輕聲:“他看到了,那麽我就先下班了。”

靠北,比我上一個搭檔靠譜多了!

我眨眨眼表示聽到,心想著回頭我就要向終端上報以後都要人工智能當搭檔了。

正想著,身上便多了一件帶著體溫的大衣,上面還有一些會所內特有的紙醉金迷的味道。

我轉過頭,汪一遼的臉出現在我的視線裏,黑發細碎地掃過鴉羽似的睫毛,二七分的碎發讓他顯得十分英俊。他沒什麽少年氣,但也散發著另一種特有的年輕的姿態,就像是縱橫情場的青年愛神。

他開口,聲音裏全都是對獵物落網的勢在必得:“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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