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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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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蘇汐惜回到自己院子,用鐵打藥給自己揉了一下腳後,感覺又能夠走動了。

她在屋裏一遍遍地回想起,剛才在校場,她的小哥哥對她說的那句:“你乖些。”

“乖些?嘻嘻,乖些...”

她把頭埋進引枕,臉蛋紅彤彤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形,嘴裏一直癡癡念叨著。

“他說讓我乖些...他說乖些...”

“乖些乖些乖些乖些乖些...”

“嘻嘻,乖些!”

她活像被邪祟勾走了魂魄似的,一個勁嬉笑著抱緊引枕在矮榻上滾來滾去。

“乖些!哈哈...乖些!他說讓我乖些!”

“那我就是他的寶兒了?他拿我當寶兒來憐惜,疼我愛我,真心喜歡我喜歡得不可自拔了,所以就脫口而出,說...”

“讓我乖些!”

遠在校場操練的李祎做夢沒想到,自己用從前哄狗的話對她說的話,已經被她深度理解成那樣的意思了。

不過也好,反正他就是要迷惑她,放松她警惕,才故意假裝被她迷倒,對她心軟。

原本以為很難,但這麽一看好像也不難。

蘇汐惜快要樂上天了,不停地重覆“乖些”,然後捂著臉笑,手腳不斷在榻面上捶打。

突然,她懷裏一本鵝黃有蘭花印的本子便“啪”一聲掉了出來,雪白的書頁翻飛,最後停在某頁上便停了下來。

蘇汐惜擦幹笑出的眼淚,撿起本子,目光掃過幾行字,頓了下來。

·

“惜惜姑娘你要去山坳,我可以帶你去啊,要拐杖做什麽?”

“那個...我看春和小哥平時也挺忙的,就不打擾了吧...你幫我準備拐杖,我自己在屋裏悶得慌,去山坳那邊采點花也不錯。”

春和為難道:“惜惜姑娘腳傷沒好,最好還是先待屋裏歇息,養好腳傷再說吧,你想摘什麽花告訴我,我去幫你采?”

“我想采...那那個,其實我也並不是真的想采花,你沒看過醫籍可能不知道,傷了腿腳也不能一直待屋裏的,這樣也不利於康覆後行走,正所謂不用則廢,是需要活動活動一下才利於日後行走的。”

春和成功被她忽悠過去,撓撓頭道:“那...好吧,那惜惜姑娘想去哪裏,我陪姑娘去吧。”

“不用,我...”

“這是老大特意叮囑過的,惜惜姑娘去別的地方一定要有人陪著,不然老大回頭怪罪我的。”

如此,蘇汐惜只好讓他跟著。

春和給她找了根結實的樹杈當拐杖,還特意把手握的部分磨光滑了,汐惜扶著拐杖走了幾步,本來腳就好得差不多,又用上好的鐵打藥,如今有好拐杖走路就更順當了。

“那去山坳那邊走走吧。”

走到山坳那邊,蘇汐惜在山坳上左看右看,來來回回扶著拐杖走了好幾遍,還一直唉聲嘆氣,一朵花也沒采。

“可是...沒有惜惜姑娘想要的花?惜惜姑娘想要什麽花可以告訴我,我去給姑娘找。”春和道。

“我...”汐惜看了看漫山遍野的花,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道:“都是這種帶草莖的花,就沒有那種長在樹上的花嗎?”

“帶草莖的花適應性強,可在較差環境存活,而長樹上的花需要的條件卻苛刻多了,蘇姑娘是在打探附近水資源豐富的地方。”

這時在另一邊,霍無名聽完手下回稟的情況,同李祎分析道。

“這蘇姑娘還真是比想象的厲害呀,竟然想到這種查探方式,屬下若不是行軍打仗多了得出經驗,也不知道這一點,這蘇姑娘竟如此博學,一個足不出戶的大家閨秀連這種野外知識都知道。”他忍不住題外誇了一下。

李祎冷哼一聲,“要不然當初京都的人又怎麽會將她與老子相提並論呢。”

“那山坳西邊正好是一個豁口,從那兒能夠看到通往山下的地方,她又正好來到那個豁口附近來來回回地看,這不是想給她蘇家的兵馬找通往山上的近道是什麽?”

李祎點頭,“後來她又去了哪兒?”

“後面她就問春姑山上哪兒能有長在樹上的花,春姑同她提了一嘴寨子後面那片樹林。”

“她去了?”

“沒去,殿下先前不是同她強調了讓她別去那邊,說有猛獸嗎?”

“老子那是誘敵深入的計謀呀,這是掌握人性,我越不讓她去,越不想讓她打探的地方,她反倒會千方百計想打探出來,若不是她剛才腳又弄到,我就會反覆給她強調不要去,加深她印象了。”

“嗯,有道理,那我們就靜待後續吧。”

蘇汐惜聽春和說了只有寨子後方的樹林有長在樹上的花之後,便回去了。

因為她的小哥哥同她叮囑過不讓她去那個樹林的呀。

可是...她不去的話,又怎麽找...

這件事不可讓她的小哥哥知曉,所以她只能偷偷地,一個人前往,但是,那裏有猛獸呀。

怎麽辦?到底怎麽辦呢?

蘇汐惜急壞了,要再不去的話,可能就來不及了,可去的話又...

“她去了!蘇姑娘她果真獨自前往了!”

霍無名急吼吼地跑來回稟最新情況道。

“她腳還傷著,這是拄著拐杖也要進林探出究竟嗎??”

李祎生出些莫名的惱火,許是怪她太急了,又許是心裏還是隱約對她有期盼的,這下一下就完全掐破掉。

“殿下既然早已早已看穿她,以蘇姑娘的聰明才智,想必也料到她定會很快找到樹林裏了。”霍無名道,

“那個林子裏屯紮了大量我們的舊部,一旦她查到那裏,必定會認為這就是我們最後的底牌了,再加上殿下極力抗拒她進入,她應當會相信了。”

“然後呢,”李祎嗤了一聲,“然後她就可以計劃她的下一步了,是吧?”

·

蘇汐惜從林子趕回來,天色已晚。

她趕得差點又崴了腳,幸好回來時她的小哥哥還沒回。

雖然沒再次傷到,可由於回來時她怕時間來不及,走得快了,現下傷著的腳踝那裏疼得像骨頭斷裂似的。

她想去拿些鐵打藥再揉揉,伸出手往旁邊桌上探的時候,一個不留神把藥打翻,“砰”一聲摔碎在地,藥液散落一地。

汐惜疼極了,只能挪動身子向下探,試圖能沾上一點藥來塗塗。

卻一不留神,差點摔下矮榻,被恰好進屋的李祎一個疾步閃來,撈住她。

“小哥哥?”汐惜擡頭仰望他。

“你去哪裏來?這腳踝竟腫脹成這樣?”

李祎看著她白皙小腿下,露出褲管腫得豬蹄一樣的腳踝眼,說不上到底是該幸災樂禍,還是該痛心疾首她如此急著的背叛。

“不是都說讓你待在屋裏別走動,怎麽就是不聽呢?”

他掩蓋住失落,還是幫她重新取來了鐵打藥,握住她小腿,替她揉起了藥。

蘇汐惜知道自己理虧,又怕說得太多讓他知道,只能低著頭,“嗯嗯”地認著錯:“是惜惜錯了,對不起...”

李祎沒什麽心情地擡頭瞄她一眼,又低下臉去,搓熱了雙手替她揉按,“好了就此打住,老子不要再聽到你那什麽愛得不知所措的話了...”

汐惜被他按得差點尖叫出聲,卻又不敢叫出聲,只能低著頭用力咬住下唇,把臉憋紅。

見她好久都沒有出聲,李祎才緩緩擡首,卻無意被他看到了讓人心跳加速的一幕——

姑娘渾身香汗,咬緊下唇,桃腮粉面,喘氣連連,她低眸看他那一眼,杏眸紅透,活似被人欺負狠了的模樣。

他心臟很不合時宜重重撞擊起來。

校場上操練一日沒怎麽喝到水似的,喉嚨一下幹`啞灼燒:“弄...疼你了?”

“輕...輕點揉。”汐惜都快哭了,感覺腳踝骨被揉成碎屑了。

“疼你不早說!”

他帶點怪罪的意思,立馬放輕了力度。

見他著急緊張的樣子,汐惜忍不住甜笑,全然忘了自己方才還在為瞞騙了他而愧疚。

“小祎哥哥你...”

“好了,不許說話。”

李祎早有預料她會“大放騷`詞”似的,先一步阻止她說話。

“我想說...”

“你不許說!”

“你知道我說...”

“知道!你別說了...”他沒好氣,“你不就想說老子是你的止痛膏,是你的心疼藥,有了老子你就不疼了唄!”

“我...”

“你還想說你是骨頭髓子裏疼,然後誘惑老子問你為何會骨頭髓子裏面也疼,你就會說——”

“因為想我想到了骨頭髓子裏!”

蘇汐惜忍不住“噗嗤”一聲,滿意地笑了。

李祎卻後知後覺地仿佛又中了她的奸計似的,惱羞起來:“不許笑!”

“好...”好難啊,她的小哥哥都學會給她說甜甜的情話了,怎可能不高興地笑?

“不許再笑了!聽見沒有?!”

汐惜笑容清甜地托著下腮看他,笑道:“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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