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如你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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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如你所想
“葉鴦，你不是妖物，你不懂。”
大概是真的沒辦法再找借口了，方越昔妥協地低下頭，語氣平靜。
“為什麽？”葉鴦問。
“葉鴦，人類的生命不過幾十年，妖物不一樣，像我們這種特殊妖物，眨眼之間就是幾百年幾千年，生命對於我們來說太廉價了。”
方越昔走到窗臺，應霄一言不發，讓出了位置。
“不用問為什麽，只是因為活太久，精神方面已經麻木，只能迫切想要解放身心。”
方越昔註視著窗外的無邊草場，微風拂過他略長的黑發，“還有一點，葉鴦，轉生成人的妖物都要經歷頻繁的換形之痛，畢竟我們不是真正的人類，副作用全身劇烈疼痛難忍，會因為維持不住人形而顯現出狂躁的本體。”
“當時世界崩塌毀滅，我以為這就是我的終點，可是命運弄人，我以人類的身份又延續了生命，可我堅持不下去了。”
說著，方越昔輕輕拂去眼角的淚，他轉過身來看向葉鴦，眼神裏是滿滿地祈求，“就當作不知道這件事，放過我吧。”
“……”
葉鴦沈默了。
他沒想到是這個真相，方越昔要殺了他自己。
其實他完全沒有一絲力氣去阻止，如果像自己一廂情願的去阻礙對方解脫，那只是在滿足自己的善心。
阻止成功了，然後呢？感動了自己，而對方還要繼續承受無盡的痛苦，這個又是誰來解決？
後面是無盡的沈默，方越昔只是輕輕拍了拍葉鴦的肩，然後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葉鴦，你沒事吧？”應霄湊過來輕聲詢問。
良久，葉鴦擡起頭，深吸一口氣，然後隨手拿起一件外套，“陪我出去散散心唄。”
下午的陽光暖融融的，可氣溫仍舊冷，二人走在種滿花苗的草場邊上，踩在一條望不見盡頭的小道上，冷風呼呼的吹，葉鴦的手一下子就被吹得冷冰冰的。
應霄走在他稍微靠後的位置，盯著他的後背一言不發，半晌，葉鴦停住了腳步。
“怎麽了？”應霄跟著停了下來。
葉鴦回過頭來，面色冷靜的註視著應霄的眼睛，道：“方越昔的所有計劃，你其實早就知道了，對吧？”
應霄只是瞳孔微微一怔，但並沒有否認，隨後笑了笑：“怎麽猜到的？”
“零食。”葉鴦拿出外套裏塞的幾包巧克力草莓流心球，“這款零食是你推薦給我吃的，而我很巧的非常愛吃，但這款零食是小眾的地方貨，附近只有上次買藥的那條街道的超市有賣。”
“你知道解聞淵一定會帶我去買零食，然後路過和陣法相關的那幾棵樹木，而解聞淵身為以前的領主肯定熟悉這個陣法，很快就發現了蹊蹺。”
應霄就這麽看著葉鴦的分析。
發現了蹊蹺之後，應霄絕對知曉葉鴦會在意這件事，期間應霄他就用那有意無意的引導和話語，很快，葉鴦他們就發現了陣法的真實目的。
就連葉鴦發現那倉庫裏給樹澆灌的營養液和肥料，都是應霄故意沒鎖門讓他看到的。
只是，這一切的事件太隨意，沒點巧合葉鴦還真不一定會發現。
“我當時只是想賭而已，就算你不知道也沒關系。”應霄輕笑，“至於我為什麽要選擇彎彎繞繞，其實是我之前答應了他，不會告訴任何人。”
退一步來說，葉鴦早該想到了，當他第一次在這裏碰到應霄，對方就站在一棵梨樹前發呆。
而應霄給出的理由，因為碰壞了方越昔的高價花瓶，才被迫留下來打工還債。
“如你所想，我在路過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陣法，至於我為什麽會清楚這個陣法，因為曾經我也用過，所以當我看到那棵孤零零的梨樹，我就隱約意識到什麽。”
“後來我直接跑去別的方位查看，結果和預想的一樣。”
在應霄的描述裏，他一開始以為是哪個獵妖協會分部布置的局，結果在看到方越昔時，他瞬間就猜到對方想要幹什麽。
曾經，應霄偶然見過一只大型妖物因為忍受不了茍延殘喘的身軀，自己給自己布置了陣法絞殺自己。
“合作這麽久，葉鴦你應該知道的，我身手這麽好，怎麽可能會因為翻墻而碰倒架子上的花瓶呢？”應霄聳了聳肩，“都是借口而已。”
葉鴦垂下眼簾，問道：“那你會勸他嗎？讓他不要死。”
話落，應霄搖頭，“我和他連朋友都不算，我有什麽資格勸他？當時我去問了他，他只是強迫讓我不要告訴任何人，可你是他的朋友，我只能偷偷暗示你。”
“只是，我不是為了讓你去阻止，因為你阻止不了陣法，我只是覺得你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寒風吹過稚嫩的花苗，吹得葉鴦的臉頰生疼，他下意識把外套裹緊。
確實，他勸不了，他不可能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而不管不顧對方的意願，他治不了對方精神崩潰的心態和疼痛難忍的換形之痛。
應霄輕輕拍了拍葉鴦的肩膀，“散完心就回去吧，這裏冷，你病還沒好呢。”
葉鴦抿了抿唇，臉色並沒有比剛才好到哪去，他一言不發，像是置氣一般，自己轉身離開了。
“……哎？”應霄看著獨自郁悶的葉鴦一個人離開，想追上去，但卻有人叫住了他。
“應霄。”方越昔不知從哪走出來，他應該是後面跟著他們走來的。
只見他略微嚴肅地走到應霄跟前，道：“是你告訴了葉鴦？”
“我，沒有。”應霄面不改色地搖頭，“他們也能了解這個法陣，不是只有我一個。”
“好吧……”方越昔深呼吸，試圖平靜下自己的心。
二人沈默了一會兒後，方越昔首先忍不住道：“你們都不要阻止我。”
應霄一聽，只是輕笑一聲，“我和你連朋友都不算，我有什麽立場阻止你？”
他轉身看向旁邊一望無際的草場，眼底看不見情緒，“不過我想再問你一遍，妖物化人的換形之痛，真的很痛苦嗎？”
“那當然。”方越昔退後一步，閉上眼睛微微皺眉，似乎在回憶起那些細節，“你第一次撞見我時，我就正在經歷，全身劇痛無比，連人形都維持不了，不然你也發現不了我的身份。”
回想起上一年的夏天，初次出任務的應霄就撞見巨大的梅花樹正在發狂，他沒多想，只想趕緊制服這只烈性妖物，可是對方眨眼的功夫就溜走了。
“是嗎？”應霄嘆了口氣，微微低下頭，忽然，他嘴角勾起淡淡地笑，轉過身看向方越昔。
應霄雙手上不知從哪拿出來一小截開得正好的梨花枝。
梨花枝上，還纏著一根編織的紅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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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鴦，你不是妖物，你不懂。”
大概是真的沒辦法再找借口了，方越昔妥協地低下頭，語氣平靜。
“為什麽？”葉鴦問。
“葉鴦，人類的生命不過幾十年，妖物不一樣，像我們這種特殊妖物，眨眼之間就是幾百年幾千年，生命對於我們來說太廉價了。”
方越昔走到窗臺，應霄一言不發，讓出了位置。
“不用問為什麽，只是因為活太久，精神方面已經麻木，只能迫切想要解放身心。”
方越昔註視著窗外的無邊草場，微風拂過他略長的黑發，“還有一點，葉鴦，轉生成人的妖物都要經歷頻繁的換形之痛，畢竟我們不是真正的人類，副作用全身劇烈疼痛難忍，會因為維持不住人形而顯現出狂躁的本體。”
“當時世界崩塌毀滅，我以為這就是我的終點，可是命運弄人，我以人類的身份又延續了生命，可我堅持不下去了。”
說著，方越昔輕輕拂去眼角的淚，他轉過身來看向葉鴦，眼神裏是滿滿地祈求，“就當作不知道這件事，放過我吧。”
“……”
葉鴦沈默了。
他沒想到是這個真相，方越昔要殺了他自己。
其實他完全沒有一絲力氣去阻止，如果像自己一廂情願的去阻礙對方解脫，那只是在滿足自己的善心。
阻止成功了，然後呢？感動了自己，而對方還要繼續承受無盡的痛苦，這個又是誰來解決？
後面是無盡的沈默，方越昔只是輕輕拍了拍葉鴦的肩，然後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葉鴦，你沒事吧？”應霄湊過來輕聲詢問。
良久，葉鴦擡起頭，深吸一口氣，然後隨手拿起一件外套，“陪我出去散散心唄。”
下午的陽光暖融融的，可氣溫仍舊冷，二人走在種滿花苗的草場邊上，踩在一條望不見盡頭的小道上，冷風呼呼的吹，葉鴦的手一下子就被吹得冷冰冰的。
應霄走在他稍微靠後的位置，盯著他的後背一言不發，半晌，葉鴦停住了腳步。
“怎麽了？”應霄跟著停了下來。
葉鴦回過頭來，面色冷靜的註視著應霄的眼睛，道：“方越昔的所有計劃，你其實早就知道了，對吧？”
應霄只是瞳孔微微一怔，但並沒有否認，隨後笑了笑：“怎麽猜到的？”
“零食。”葉鴦拿出外套裏塞的幾包巧克力草莓流心球，“這款零食是你推薦給我吃的，而我很巧的非常愛吃，但這款零食是小眾的地方貨，附近只有上次買藥的那條街道的超市有賣。”
“你知道解聞淵一定會帶我去買零食，然後路過和陣法相關的那幾棵樹木，而解聞淵身為以前的領主肯定熟悉這個陣法，很快就發現了蹊蹺。”
應霄就這麽看著葉鴦的分析。
發現了蹊蹺之後，應霄絕對知曉葉鴦會在意這件事，期間應霄他就用那有意無意的引導和話語，很快，葉鴦他們就發現了陣法的真實目的。
就連葉鴦發現那倉庫裏給樹澆灌的營養液和肥料，都是應霄故意沒鎖門讓他看到的。
只是，這一切的事件太隨意，沒點巧合葉鴦還真不一定會發現。
“我當時只是想賭而已，就算你不知道也沒關系。”應霄輕笑，“至於我為什麽要選擇彎彎繞繞，其實是我之前答應了他，不會告訴任何人。”
退一步來說，葉鴦早該想到了，當他第一次在這裏碰到應霄，對方就站在一棵梨樹前發呆。
而應霄給出的理由，因為碰壞了方越昔的高價花瓶，才被迫留下來打工還債。
“如你所想，我在路過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陣法，至於我為什麽會清楚這個陣法，因為曾經我也用過，所以當我看到那棵孤零零的梨樹，我就隱約意識到什麽。”
“後來我直接跑去別的方位查看，結果和預想的一樣。”
在應霄的描述裏，他一開始以為是哪個獵妖協會分部布置的局，結果在看到方越昔時，他瞬間就猜到對方想要幹什麽。
曾經，應霄偶然見過一只大型妖物因為忍受不了茍延殘喘的身軀，自己給自己布置了陣法絞殺自己。
“合作這麽久，葉鴦你應該知道的，我身手這麽好，怎麽可能會因為翻墻而碰倒架子上的花瓶呢？”應霄聳了聳肩，“都是借口而已。”
葉鴦垂下眼簾，問道：“那你會勸他嗎？讓他不要死。”
話落，應霄搖頭，“我和他連朋友都不算，我有什麽資格勸他？當時我去問了他，他只是強迫讓我不要告訴任何人，可你是他的朋友，我只能偷偷暗示你。”
“只是，我不是為了讓你去阻止，因為你阻止不了陣法，我只是覺得你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寒風吹過稚嫩的花苗，吹得葉鴦的臉頰生疼，他下意識把外套裹緊。
確實，他勸不了，他不可能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而不管不顧對方的意願，他治不了對方精神崩潰的心態和疼痛難忍的換形之痛。
應霄輕輕拍了拍葉鴦的肩膀，“散完心就回去吧，這裏冷，你病還沒好呢。”
葉鴦抿了抿唇，臉色並沒有比剛才好到哪去，他一言不發，像是置氣一般，自己轉身離開了。
“……哎？”應霄看著獨自郁悶的葉鴦一個人離開，想追上去，但卻有人叫住了他。
“應霄。”方越昔不知從哪走出來，他應該是後面跟著他們走來的。
只見他略微嚴肅地走到應霄跟前，道：“是你告訴了葉鴦？”
“我，沒有。”應霄面不改色地搖頭，“他們也能了解這個法陣，不是只有我一個。”
“好吧……”方越昔深呼吸，試圖平靜下自己的心。
二人沈默了一會兒後，方越昔首先忍不住道：“你們都不要阻止我。”
應霄一聽，只是輕笑一聲，“我和你連朋友都不算，我有什麽立場阻止你？”
他轉身看向旁邊一望無際的草場，眼底看不見情緒，“不過我想再問你一遍，妖物化人的換形之痛，真的很痛苦嗎？”
“那當然。”方越昔退後一步，閉上眼睛微微皺眉，似乎在回憶起那些細節，“你第一次撞見我時，我就正在經歷，全身劇痛無比，連人形都維持不了，不然你也發現不了我的身份。”
回想起上一年的夏天，初次出任務的應霄就撞見巨大的梅花樹正在發狂，他沒多想，只想趕緊制服這只烈性妖物，可是對方眨眼的功夫就溜走了。
“是嗎？”應霄嘆了口氣，微微低下頭，忽然，他嘴角勾起淡淡地笑，轉過身看向方越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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