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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雨一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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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雨一直走

“你怎麽了?”白緋後退幾步,走到敘白身邊擔憂地問道:“是不是今天鬧太過了?對不起啊,我實在是聽不得他們那樣子否定人的一切。”

“不,不會。是我該謝謝你,不然只怕連最後的清凈都要被奪走。”敘白搖搖頭,捂著臉看不清表情,情緒聽著倒還算平穩。

白緋尷尬地撓了撓下頜,正在糾結是不是該離開,好留給敘白一點獨處的時間,耳邊卻突然傳來低低的笑聲。

白緋被唬了一跳,四處張望了一圈後才發現竟然是敘白在笑。

完了,這是刺激大發了嗎?

敘白捂著臉,笑聲越來越大,就在白緋都有些懷疑他是不是也終於心理崩潰的時候,敘白又沈默下來。

白緋看著他孤零零站在那兒,身形消瘦,不知為什麽心裏竟覺得有些同情。

她的視線停留在敘白露在手掌外的下半張臉上,看著看著,她突然發現上面竟然有水珠滑落。但很快她就分不清了,因為冰涼的水珠也落在了她的頭上。白緋仰起臉,直接被瓢潑的大雨兜頭澆了一臉。

不遠處傳來小施的驚叫。白緋隔著磅礴的雨勢,看到他提溜小雞仔似的夾著王阿婆跑去前頭避雨了。

白緋也想走,然而敘白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彈的意思。雨水很快打濕了兩人的衣服,白緋感覺自己像只狼狽的落水狗。

她又陪著敘白淋了一會兒雨,在路人再三投來疑惑不解但尊重的目光後,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那個...實在不好意思打斷你傷感了,要不我們還是去躲躲雨吧。”

白緋試探著伸出爪子輕輕拍了拍敘白的肩膀,言辭懇切地勸說道:“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但你先別難過。我懂的,人在悲傷的時候會想淋雨,就像偶像劇裏演的那樣。但是啊,我勸你還是不要繼續淋下去了。雨水其實超級臟啊,尤其現代社會汙染還那麽嚴重,淋場雨沒準皮膚都能直接發炎,更何況你身上還有傷..."

手下的肩膀僵硬了一瞬,敘白沈默片刻,終於無心再傷感下去,放下手擡起頭:“你說得對,我們..."

他通紅的眼睛對上白緋的臉,下一秒直接瞳孔地震,表情扭曲:“你的臉..."

“啊啊,我知道...”白緋生無可戀地抹了把臉,已經顧不上臉上的彩妝會不會花了,因為已經有大量的黑色水珠正從她額角一路流下,她懷疑此刻的自己都可以原地參演咒怨。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早知道不塗發際線粉了!不許笑,餵!”

“哈哈哈..."敘白再次笑出聲,然而這次倒沒有之前笑得那麽命苦了。

白緋先和祝臨川報了平安,然後四人都先回家換了套幹凈衣服,由敘白做東,請著去了一家正宗的新疆燒烤。他還帶了幾瓶好酒,端著酒杯敬了王阿婆幾杯。

白緋啃著滋滋冒油的羊肉烤餅,看著敘白當真叫了王阿婆好幾聲奶奶,還許下承諾,任何時候只要需要他,只管開口。

王阿婆慈愛地看著他,只笑瞇瞇地拍拍敘白的肩膀:“奶奶只希望你能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就好。”

敘白的眼神閃了閃,沒說什麽,只舉了舉手裏的酒杯,又敬了王阿婆一杯酒。

眼見氣氛正好,白緋糾結片刻,還是磨磨蹭蹭挪到了敘白身邊,小聲問道:“我這次算幫了你大忙了吧?所以,可以索要一點小小的回報嗎?”

敘白低頭,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白緋鼓起的腮幫和油潤的嘴唇,還有馥郁的白茶花的香氣。

他嘴角不由地勾了勾,眉梢輕挑:“你說。”

“程莉莎的自殺和你到底有沒有關系?”

敘白不語,只輕笑一聲,回道:“你猜。”

白緋:拳頭硬了。

敘白看她咬牙切齒地瞪著自己,臉頰鼓鼓就跟個河豚似的,心下癢癢,愈發想要逗弄她:“而且,你不是都和監督委員會舉報了嗎?”

白緋沒想到他連這個都知道了,但是倒也不心虛:“哼,一碼歸一碼,我們每個人都有監督罪惡行使正義的義務。”

她話頭一轉,到底還是不死心:“所以到底和你有沒有關系?”

敘白只高深莫測地飲了一口杯中的酒,抿著唇不說話。

人家不肯說,白緋也沒辦法,只能氣鼓鼓地在一邊磨牙。

酒足飯飽之後,白緋和王阿婆回到小樓,祝臨川果然留著燈在大廳等她。王阿婆很有眼力見,擺擺手就回了自己的屋子,給兩個熱戀中的小情侶留下獨處的時間和空間。

白緋心中也軟軟的,她看著坐在暖黃燈光下捧著一本書在看的祝臨川,恍惚間有種大概這就是家的感覺。都說愛是常覺虧欠,白緋也覺得這次的事確實讓祝臨川受了大委屈,於是便主動提出第二天一起去看電影。

祝臨川受寵若驚,他與白緋的好幾次約會都沒能善始善終,最後總有些意外發生。他欣喜地點頭應了,同時在心裏祈禱,希望這次的約會能平凡普通地結束。

第二天傍晚,白緋一早就開車去了祝臨川工作的法醫中心。她擡起腕表看了眼時間,然後又翻開汽車內的化妝鏡,最後確認了下臉上的妝容。

很好,看起來像素顏但根本不是素顏的素顏妝,每一根發絲都卷曲得恰到好處,能最大限度地突出她的美貌。她看似只是隨意的裝扮但其實每一處都是精心布置,要知道,白緋可是從午飯後就開始收拾自己了。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倚靠在車頭,等待祝臨川下班。沒一會兒,一個熟悉的挺拔身影就從大樓內走了出來。

祝臨川步履急切,臉上猶帶著一絲工作後的倦怠,但這一切在看到白緋的瞬間就如冰雪般消融。

“來了。”白緋張開雙臂迎了上去,給人一個溫暖的擁抱,雙眼亮晶晶的:“我們走吧,最近龍湖新開了一家4DMAX影院,還有溫導最新恐怖片的排片,咱們去嘗嘗鮮!”

祝臨川垂眸看著懷裏的人,眼底浮起清淺的笑意:“好。”

龍湖不遠,只是人頭攢動,白緋在停車場轉了好幾圈才找到停車位。裏邊的顧客大部分都是恩愛的小情侶,尤其是頂樓的影院,售票處簡直大排長龍。

白緋指著前方占據了半面墻的巨大海報,興奮地對祝臨川道:“就是這個,鬼媽媽!X門新X京已經有槍版了,但我一直忍著沒看。幸好內地還是上映了,希望千萬別刪減啊!”

說起這個她就很無語,經常有這種情況,在正版網站花錢開了會員,看著看著卻發現劇情不連貫,然後才頓悟原來自己看的是閹割版。或者更慘,期待了很久卻發現全球遍地開花,所有同好都在討論劇情和制作,只有自己這裏沒能過審,笑死,根本放不了。

售票員效率很高,很快就輪到了白緋他們。祝臨川堅持買了票,還給她買了超大桶裹滿金黃焦糖的爆米花和兩杯冰鎮橙汁。

白緋也沒和他搶著埋單,笑瞇瞇地接過來,踮起腳在祝臨川臉上啵了一口。

周圍傳來善意的哄笑聲,俊男美女在一起,大家都只覺得養眼。祝臨川的臉微微有些紅,他抿著嘴控制自己不要笑得太誇張,然而修長有力的手掌卻沿著白緋的後腰將她緊緊扣在了懷裏。

“我們走吧。”

三小時後。

“嘔,我不行了。”

白緋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大廳的沙發椅上,精心整理的發型早已不覆存在,簡直和炸毛的三花一模一樣。她顫巍巍地從小包裏掏出化妝鏡照了照,半晌才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

好歹保住了臉上的妝,沒像昨天和敘白在一起時那樣,直接花了一臉。天殺的,她是真沒想到所謂的4D竟然是這樣的。

燈光熄滅,巨幕亮起,隨著低沈的、仿佛來自陰間的瘆人音效,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寒氣。白緋還在疑惑難道坐在了空調口,屁股底下的椅子突然猛地一顫,差點直接把她人都彈出去。之後,座椅就開始不間斷地、毫無規律地左右晃動,前後顛簸,並且再也沒有停下來過。

白緋已經顧不上被撒出去大半的爆米花和橙汁了,雙手牢牢握住椅子的扶手,連指關節都捏得發白。

這還不止,繼剛才那陣莫名其妙的陰風後,伴隨著畫面上出現鬼媽媽給孩子烹飪煲仔飯的畫面,白緋身前的冷風也隨之變成了燥熱滾燙的氣流,烤得她臉皮都發幹。她就這樣隨著劇情體驗著冰火兩重天,然而這還不夠。

為了讓觀眾值回票價,天才的設計師竟然還準備了其他驚喜。當熒幕上正播放到孩子們在雨中追逐鬼媽媽不忍她離去時,一片冰涼細密的水霧精準地從頭頂澆了下來。

白緋:...

水珠順著額發往下淌,電光火石間,她唯一還記得的就是牢牢護住自己的臉,不讓昨天的悲劇重演。

整場電影下來,她根本顧不上害怕或傷感,連劇情都只看了個大概。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就是希望屁股底下該死的椅子和臉前的冰火二重天能快點停下。

在她覺得自己都快吐了的時候,燈光終於亮起,白緋只覺得有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她悲憤地掏出手機,把影院下一溜的好評展示給祝臨川看:“你看看這些評價,什麽身臨其境從未有過的超絕觀影體驗,人生一定要有一次的4D觀影,不來不是華國人,這幫崽種就是這麽欺騙無知群眾的嗎?當時看到5分的好評時我就應該察覺到其中必有貓膩啊...”

白緋滔滔不絕地發洩著怨氣,突然發現祝臨川一聲都沒坑。她停下話頭仔細看去,才發現祝臨川竟然也難得地一臉空白地癱坐在椅子上。

看來也是被顛傻了。

白緋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把椅子挪到他身邊,剛想拍拍祝臨川的臉,卻突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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