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美式中式和俄式

關燈
美式中式和俄式

白緋神秘地笑了笑,突然起了點惡趣味,對著祝臨川擠眉弄眼的作怪:“來,我考考你,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出現了!普信男經典話術之“我考考你”!

祝臨川寵溺地笑笑,情人眼裏出西施,只覺得她怎麽都可愛,曲起食指刮了刮她的鼻子:“淘氣。”

陳安夏、小施:...夠了你倆。

好在祝臨川沒再繼續撒狗糧,及時開口解釋起了緣由,總算挽救了在場兩位無神論者岌岌可危的三觀。

“其實原因很簡單。大魚靠邊游出水面,要麽是因為高溫等原因造成水中含氧量低,所以它們浮出水面吸氧,要麽就是因為魚本身病了失漂,所以才呆在淺水區。”

“沒錯。”白緋點了點頭,啪啪拍著祝臨川的後背補充道:“這時候很多人都以為魚死了,但它其實還沒有那麽死。有人去撈它,它察覺到危險,可不就本能地往深水區游嘛。而很多水域,岸邊幾十厘米的地方水深可能只到你腳脖,但下一步就是斷崖般的深度,可謂一腳人間,下一腳西天。更何況水底還有淤泥青苔,一個腳底打滑,可能就躥下去了。”

小施聽得嘖嘖稱奇,回憶起了從前的事:“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想起來了。小時候早上去上學,路過河岸邊,就看到石階上的淺水裏躺著條快一米長的大青魚。當時差點就下去撈了,幸好急著去趕校車才放棄了。”

大夏天的,想起原來幼時就差點與死亡擦肩而過,小施打了個遲來多年的哆嗦,有些後怕地撫著胸口道:“原來愛學習真的能改變人生啊!”

陳安夏聽得很認真,總結道:“我明白了!總之遇到這樣的引路魚,絕不能貪心下去撈就對了!”

“這倒也不是。”沒想到白緋卻給出了否定的答案,繼續拋出了新名詞:“你聽說過美式抄網嗎?”

“這又是啥?”顯然陳安夏並不是兩次釣起遺體的釣魚佬,對這個詞十分陌生。

“艾美莉卡人民在遇到搞不定的大魚時會選擇直接掏槍擊斃,再把魚撈上岸,這個思路在對付引路魚時其實也適用。我們雖然沒有真理,但可以就地取材,撿點石頭啊棍棒啊,直接把引路魚砸暈或者砸死,讓它知道人心的險惡。”

小施嘴角抽搐著吐槽:“這引路魚是非吃不可嗎?”

陳安夏顯然沒想到還有這般另辟蹊徑的解決辦法,突然就覺得傳說中索命小鬼化身的引路魚也沒那麽可怕了。她想了想,又問道:“既然有美式,那還有其他什麽中式法式意大利式之類的嗎?”

白緋笑道:“還真有。釣魚界除了美式抄網外,還有中式和俄式。中式抄網又被叫作新能源釣法,也就是電魚。你們小時候肯定見過對吧?左零又火,雷公助我。”

她做了個插魚的姿勢,感慨道:“很多人說,美式抄網加上中式新能源釣竿,等於老子的海。不過這比較危險,一不小心容易把自己也搭進去。”

例如穿書前白緋曾接待過的某位客戶。這位客戶當時獨自一人穿著涉水褲下魚塘電魚。涉水褲是一種形似背帶牛仔褲的防水褲,腰部系有腰帶,一般只在淺水區使用。當時這位客戶沒有註意水位,不慎踏入深水區,在腰部以上進了水。然而就是這點水,讓他當場失去了平衡,倒栽蔥般插在了水塘中掙脫不得。

這是因為穿了涉水褲後,腿部是有空氣的,而當上半身進水後,腰帶上方的重量變大,就會導致穿戴者頭重腳輕,再也站不起來。更何況當時他還拿著電魚設備,溺水和觸電雙重debuff疊滿,直接一命歸西了。

那如果他當時沒有在電魚,是否有機會生還呢?也很難。這是因為當穿戴者倒栽在水中時,水的壓力又會使褲子緊緊貼在腿上,在水中把涉水褲脫下來重新找回平衡的可能性可謂十分之低了。

“至於俄式抄網嘛,又叫俄式硬薅。這個能把熊當作寵物養的民族,遇到不肯上岸的大魚,通常會選擇大喊一聲烏拉,然後直接肉身下水硬薅。”

在場諸人都被逗笑了,陳安夏笑著笑著突然又吸了口口水,滿目垂涎道:“實在太可愛了,更愛我的斯拉夫尤物了。”

差點忘了,這個現實中社恐得都要看心理醫生的小姑娘其實還是個大色迷。

不過這麽一通胡鬧,倒是沖淡了之前沈重的氣氛。四人一邊繼續往半山腰進發,一邊繼續交談。

“緋緋姐,那河邊鞋又有什麽說法呢?”

“這個有兩個解釋。第一個和引路魚差不多,去河邊撿鞋,也是容易發生溺水事故,有句話不是說得好,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嘛!”

“那另一個呢?”小施擦了把汗,追問道。

“另一個嘛,算是民俗禁忌,大家聽聽就行了。有句俗語叫做寧可試人棺,莫穿他人鞋。風水上認為,鞋子衣服這類的貼身物件,代表的是一個人的運勢,若是穿了他人的鞋子,那麽就有可能沾染物品原主人的晦氣。而河邊鞋,你們想想,是不是極有可能是發生事故的人遺落的?而棺材嘛,其實反而沒那麽不吉利。以前的老人都會提前給自己備好棺材,有壓壽的意頭,而且不是還有句俗語,見棺發財,大吉大利嘛!”

祝臨川自嘲地笑了笑:“我幼時可沒少穿別人送的舊鞋,若是真能替那些好心人擋災,倒也算報恩了。”

“呸呸呸,說什麽胡話呢。”這話白緋可聽不下去。她踮起腳憐愛地摸了摸祝臨川的頭頂,“大家都是有福之人。更何況,勤儉節約可是我們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

祝臨川被順毛摸得瞇起眼睛,溫順地偏過頭,把側臉靠在白緋掌心蹭了蹭。

白緋表面無波無瀾,心裏卻在瘋狂咆哮:太可愛了嗚嗚嗚嗚,好像在摸三花一樣。

小施和陳安夏也連連點頭稱是。

“不過為什麽會有見棺發財這個說法啊?”陳安夏疑惑地問道,不管怎麽想,棺材都和發財不搭邊啊。

“這個我知道。”小施解釋道,“以前在我們農村,辦喪事時會在棺材底下壓硬幣,等出殯後再由晚輩撿起來,又叫作撿福錢,認為這能帶來好運。”

“沒錯。”白緋牽著祝臨川的手,手指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激得人反手牢牢扣住了她的五指,二人十指交握,嘴上補充道:“除了這個解釋外,棺還音同官,當官的官,所以這話其實也算寄托了人們對升官發財的願望,畢竟在古代,當官可是改變命運的重要途徑。”

“那我也補充一點吧。”祝臨川顯然心情很好,開口道:“據傳,古代盜墓賊在找到主墓室開棺前,就會說這句話。一來也算是心理安慰和禱告,希望能順利獲得財寶,二來,也是因為最值錢的寶貝一般都放在棺材裏,見到棺材,確實也意味著離發財不遠了。”

幾人便這麽一邊說著話一邊向上爬,得虧也沒遇上其他人,不然聽到這麽別具一格的聊天話題,只怕也要側目。

又爬了大概半小時,四人終於抵達了目的地。山風帶著濕潤的水汽撲面而來,體感溫度比城市裏要低上好幾度。讓人意外的是,湖邊竟然已經搭起了不少天幕,三三兩兩散落在各處,應當是同樣為了清凈錯峰出行的游客。

眾人擇了一處空曠平坦的地方搭好桌椅。陳安夏已經迫不及待脫掉了鞋襪,踏進淺水,然後被涼得抖了抖。

白緋把露營椅子往水邊挪了挪,也把腳泡進了清澈的水中,滿足地嘆息了一聲:“啊,好涼快。”

她調皮地不斷翹著白皙圓潤的腳趾,低頭看著水中游來指甲蓋大小的小魚,好奇地啄吻她的腳。

祝臨川終於把他鼓鼓囊囊的背包裏的東西都擺了出來,最後竟擺滿了一整個桌子。如他所說,有不少鹵味和果切堅果,還有三明治。

他又掏出一個保溫壺,倒了一杯遞給白緋:“大麥茶,冰鎮過了。”

清冽的茶水帶著淡淡的烘焙香,白緋啜飲了一口,舒服地靠在了椅背上,只覺得這趟真的來的值了。

一生要出片的中國女人陳安夏已經在到處尋找最佳拍攝地點,小施不放心,跟在後面打轉,之後就被指派了幫忙拍照的活計。

“天吶,小施哥,你怎麽給我拍成了二頭身!還抓拍了這麽醜的表情?我告訴你,你這樣以後會被女朋友罵死的!”

小施的回答很直男:“啊?可是你就長照片裏那樣啊?”

陳安夏:“...施!雲!旗!你有種再說一遍!”

白緋笑著看那頭打鬧,身邊的祝臨川卻突然開口了。

他正垂眸給松子剝殼,側臉的線條沈默又迷人:“小時候總是很忙,忙著打工,因為打工才有錢活下去才能念書;也忙著念書,因為念書才有機會出人頭地。但是越到臨近畢業的那一天,我心裏卻越迷茫。一個人上班、下班,然後回到空蕩蕩的家,這就是我奮鬥多年想要的生活嗎?有時候會覺得好累,很想不如就這樣結束一切,一了百了。”

白緋的眼神柔軟下來。如果在場的人還有誰明白祝臨川的孤獨,那一定是同樣身為孤兒的她。

“但是現在不會了。都說人在幸福的時候會患得患失,我現在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我希望未來的每一天都可以過像現在這樣的日子,一直到我們白發蒼蒼。你願意嗎?”

祝臨川把碟子裏堆得高高的松子仁遞給她。白緋看到那雙淺灰色的瞳仁裏裝的滿滿的都是自己。

“我可不願意。”白緋接過碟子,在祝臨川臉色大變之前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未來的每一天都會比今天更美好。”

祝臨川失笑:“你啊!”

這時,陳安夏抱著手機氣咻咻地走了回來:“小施哥太沒用了,拍了一百多張照片沒一張能用的!幸好遇上了好心人,拍的又好看,發出去還被方瑜點讚了呢!”

她從包裏翻出兩盒進口巧克力,拿出一盒塞進了委屈巴巴跟在後頭回來的小施懷裏,氣鼓鼓道:“小施哥,你幫我把這盒巧克力送給人家,我就不生你氣了!”

白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不遠處有一對帶著孩子的年輕夫婦,正坐在岸邊釣魚。

“哎~”

小施屁顛顛地去了,倒是祝臨川一聽到某個名字就立刻應激,追問道:“安夏,方瑜給你點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