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

關燈
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

“我去吧。”

祝臨川拍了拍白緋的肩膀,和小施一起走進院子處理滿院子的真雞飛狗跳。

只見他手起手落,三兩下就把地上那幾只雞掐成了尖叫雞。

小施摟著滿院子亂跑還在添亂的三小只,嘴裏喊著:“祖宗們,別鬧了,有客人在呢!”

周館長原本擼起袖子想去幫忙,結果沒想到祝臨川一個人就Slay全場,竟沒有他用武之地。

小施跟著祝臨川一起往後院走去。

周館長滿眼欣賞地看著祝臨川兩手抓著雞的瀟灑背影,讚嘆道:“這位小兄弟身手不錯啊,就是瘦了點,不知道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鍛煉肌肉。”

白緋沒忍住順著他的話想了想,一想到祝臨川變成周館長這樣的倒三角健碩牛蛙就覺得星欲全無。

“哈哈,臨川只是看著瘦,該有的胸肌腹肌人魚線都有,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啦~”

周館長絲毫沒有察覺其中的貓膩,為何身為外人的白緋會對祝臨川的身材如此了解。

他不以為然地展了個背,又弓起手臂展示自己快有白緋大腿粗的上臂圍:“那點肌肉哪夠啊,你說的這種薄肌身材也就能吸引吸引你們女孩子,在我們男人看來,還是瘦猴!”

果然,適當鍛煉吸引異性,過度鍛煉吸引同性,不過想來,祝臨川應當也並不想吸引同性…

白緋果斷替他婉拒,打著哈哈轉移了話題。

“周館長坐會兒吧。要喝點什麽嗎?茶,水,還是飲料?”

周館長遺憾地看著祝臨川徹底消失的背影砸了咂嘴,回答高度自律:“白水吧,謝謝。”

他接過白緋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饒有興致地打量大廳裏陳列的骨灰盒和壽衣,嘆道:“我這還是第一次進殯葬公司呢。現在想想還真是後怕,差點就得橫著進來了!”

有句話叫“未知苦處,不信神佛”,白緋覺得也同樣適用於周館長。不曾進過殯儀館,這說明他還未曾失去體驗至親的痛楚,這真可謂是人生最大的幸事了。

此次他能安然無恙,白緋也替他高興,只覺得自己的功德也跟著加一,隨口附和道:“我也很高興,能和你這樣面對面坐著喝茶聊天。”

而不是再見面時一個躺在棺材裏,一個拿著化妝刷。

二人都詭異地沈默了一瞬。

周館長又喝了口水,聊起了他們之間共同的熟人:“沒想到敘白這小子竟然和白小姐住對門,可真是好福氣。他這人,看著和誰都能相處,但事實上和誰都不交心。從不參加聚會和活動,每天憋在家裏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學校裏明明有那麽多女孩子追著他跑,也沒見他被誰拿下,我還以為好好一個帥哥要註孤生了呢。”

他戲謔地對著白緋眨了眨眼睛:“搞半天原來是眼光挑剔,尋常人入不了他眼啊。”

這下馬屁可是拍在了馬腿上。白緋真的很想問問,敘白到底是看上自己哪點了,她改還不行嗎?

別人求愛都是送花送包包,文藝點的也是手搓點有意義的小禮物,哪像敘白,直接把人血赤呼啦地畫畫上。

別人約會都是看看電影逛逛游樂園,再不然也就是看個鬼片闖個鬼屋增進下感情,哪像敘白,剛認識就約人去看人體標本,還在大庭廣眾下暴露自己了不得的星癖。

得虧白緋平時也算見多識廣,不然只怕當場就能給嚇應激。

然而周館長顯然並不知情,還在侃侃而談。

“上次畫展上我看見他那樣子,就知道這小子一定是栽了。那眼神,嘖嘖,就沒從白小姐身上移開過…”

“周館長,我和敘醫生只是普通朋友。”白緋果斷選擇打斷了他,同時還心虛地往門外看了看,發現沒有祝臨川的身影後松了口氣。

幸好沒讓這醋壇子聽見。沒看剛才還說要好好談談,要是讓他聽見這些話,那估計談談都不夠了,得被做死在床上。

“唉?原來還是單相思啊…”周館長尷尬地撓了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白小姐,別叫我周館長了,叫我周端就行。”

“那你也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我叫白緋。”白緋福至心靈,突然發現這不就是打探敘白情況的好機會嘛!

自從上次攝像頭被敘白發現後,白緋就讓陸尋先撤了。明面上能調查到的信息基本都查得差不多了,其他的只怕不深入也查不到,沒必要再讓陸尋冒險了。

“周端,你和敘白關系不錯?”

白緋還在琢磨該怎麽套話,沒想到周端小嘴就叭叭一頓輸出,直接把敘白的身世抖了個底掉。當然也看得出來,他應該只是想替敘白說好話,在白緋面前給他掙點印象分。

“是啊,敘白這小子,其實是個心軟的人。當初我和父母鬧僵,一個人在國外生活,有次鍛煉過頭,橫紋肌溶解,差點嗝屁。”

白緋:…原來那時候就已經是肌肉控制大腦了嗎?

周端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幾乎猛男落淚:“要不是敘白來宿舍發現了暈倒的我,我就涼透了。後來在醫院還衣不解帶地照顧我,要不是他是個男人,我都想放棄不婚主義,和他結婚了。在這之前我們不過是點頭之交,我是真的沒想到他能為我做到這一步。”

周端擦了擦眼角的淚,繼續道:“說來你倆都對我有救命之恩,這何嘗不是一種緣分呢?其實我一直盼著能有一個像白小姐這樣人美心善的人能走進敘白的生活。其實啊,他挺可憐的,和父母關系...挺覆雜的。和你實話實說,我在敘白身上看到過不少舊傷。”

這倒是出乎白緋的意料。當時據陸尋的調查,敘白應當是盡全家之力托舉的大寶貝才對啊。

“有傷?!”

周端臉色也不太好看,端著水杯蜷縮在沙發上的樣子像一朵超大號的蘑菇:“我曾在無意間看到他的後背上全是鞭打的傷痕,這位置,也不是自己能傷得著的啊!而且我還撞到過幾次敘白和他父母通話,怎麽說呢,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仇人呢。敘白的成績一直是年級第一,但他父母卻總有挑剔不滿的地方。而且言辭之激烈,甚至都不能說那是正常批評,根本就是辱罵。而且啊,我真的懷疑他父母是不是控制狂,不管敘白做什麽都必須和他們提前報備,晚上八點就得回家,晚一分鐘都不行。穿什麽衣服理什麽發型甚至吃什麽飯,都要得到他們的允許。據說就連當初選擇心理學這個專業,也是敘白的父母決定的。”

周端看著白緋不可置信的表情,苦笑道:“是不是難以置信,如此高知的父母做出來的事情竟然像對瘋子。說來慚愧,因為有了敘白的對比,我和父母的關系都更好了。”

白緋被這驚天大瓜砸得心情覆雜。

總有這樣的父母,從來意識不到孩子是獨立的個體,而是把他們當成所有物,抹殺掉孩子的天性,強迫他們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他們利用孩子對父母天然的孺慕之情作綁架,把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攀比的工具。

白緋有些唏噓。她回憶起了敘白那一屋子的皮鞭,以及他獨特的癖好。很多人都害怕長大後變成自己父母的樣子。但顯然,敘白也沒能逃脫這個輪回。

白緋一直以為敘白是無憂無慮長大的天龍人,頂多也只能無病呻吟“我不要很多很多錢,我要很多很多愛”,結果沒想到竟然還真是個苦瓜蛋子。

攤上那樣的父母,也許甚至還不如幹脆像她一般,直接做個孤兒呢。

周端嘆息道:“後來畢業了,我一直在國外沒回來,問他過得好不好,他也只說好。但是這次回國辦畫展,我明顯感覺他身上多了不少人味兒,這真的多虧了白小姐。我也是真的希望你倆之間能修出正果。”

白緋:…你再看看敘白畫的那副畫再說他有沒有人味呢?

但顯然周端也知道感情這種事,不能強人所難。不管敘白再可憐,這都不是別人選擇和他在一起的理由。感情不是施舍,更不是道德綁架。

“不過我也知道這種事勉強不來,只能看緣分啦。”周端喝幹杯子裏的水,站了起來:“那我就不打擾了。我還和福利院有約,差不多該走了。”

白緋好奇地追問道:“你去福利院是…”

周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不婚主義,但是卻很想要個孩子。所以和福利院約了時間上門去看看,想領養一個孩子。”

白緋很驚訝:“你父母也同意?”

周端點點頭,解釋道:“前幾年我獨自出國就是因為這個事情和他們鬧翻。大家吵過鬧過打過,這麽多年過去,他們最終也妥協了。”

白緋立馬想起了葉小蘭的孩子,便索性和周端提了提。沒想到周端一聽,竟然也十分心動。當即就提出想和孩子見見面,看看彼此是否合眼緣。

白緋便幹脆給了周端周蕓的聯系方式,讓他們直接約時間。

周端家境不錯,也不準備再要自己的孩子,人品也忠厚,家庭氛圍也好,倒是個不錯的選擇。但肯定還是要白家父母再把把關才能放心,最重要的是,也要看寶寶喜不喜歡他。

白緋送別了周端,站在小院門口看向對面敘白的院子。

今天他的車子沒有在停在這,想來是有事出去了。自從上次畫展一別,白緋有陣子沒見過他了。倒是平常經常收到對方發來的短信,但白緋也從來沒回覆過。

如今再看,倒也覺得對方有些可憐。

要不要回覆呢?白緋的手指停留在短信編輯頁面上,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退出了信箱。

優柔寡斷只會給對方錯覺,拯救敘白的可以是任何人,但不會是她白緋。

她的感情已經給了一個人了。

仿佛有心電感應般,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溫暖的大手,燙得白緋一激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