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傳說中的修羅場 是在誇她人緣好嗎?還……

關燈
第54章 傳說中的修羅場 是在誇她人緣好嗎?還……

傍晚六點, 他們出現在了一家西餐廳。

地方是司為挑的,他本來想讓徐歲寧選,可人家婉拒了, 他才自己做了決定。

夏日的陽光依舊明亮, 斜斜地透過餐廳的落地玻璃, 在木質桌面上投下了細長的金色光痕。

徐歲寧用吸管慢慢攪動著冰檸檬茶, 面前的海鮮意面還剩了不少。

她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再擡眼時,對面的司為也放下了手中的叉子。

“吃飽了嗎?”他的兩只小臂此刻都搭在桌面上, 修長的手指正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面。

徐歲寧回應道:“吃飽了。”

說完後, 視線又落在了自己面前的盤子上,有些心虛地解釋一句, “我中午吃得有點多,這會兒還沒有太餓。”

“對哦, 你今天中午有約。”

桌面上的指尖已經停止了動作,司為語氣狀似隨意,“和朋友嗎?”

“對。”徐歲寧看向他,“一個你見過的, 就是星禾姐的弟弟,另外還有一個女生,我們仨總會聚聚。”

“三個人啊。”司為淺淺笑著, “那你們關系很好。”

徐歲寧點點頭, “是挺好的, 都認識很多年了。”

安靜一陣兒後。

“今天找你出來, 當然不是買手表和吃飯這麽簡單。”司為終於開口,“我的確有一件事,想問問你。”

在他說話期間, 徐歲寧的坐姿也在不經意間端正了起來,“司為哥,你問。”

司為擡起眼眸,目光直視她,“那天你打電話告訴我,你很懷疑周振榮辦公室的書架,對吧?”

“是。”徐歲寧微微頷首,沒想到這位哥約自己出來,竟然真的是談公事。

“你告訴我,是因為他辦公室門開了條縫,所以才看到他站在書架前。”司為的聲音繼續響著,語調緩慢,就像是在陳述案情,可聲音裏明顯是帶著溫度的,“我記得,你是這麽和我說的。”

“嗯?”徐歲寧下意識應了一聲,捏著玻璃杯的手指卻不自覺收緊了些,她含糊道:“好像是吧,我有些忘了。”

“我沒忘,你的確是這樣說的。”再開口時,他聲音又輕了些,像是怕驚擾到什麽,“不要緊張,我沒有質問你的意思,只是有一些好奇,一些困惑,再加一點點擔心。”

徐歲寧望著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原來她……露餡了嗎?

司為上半身向前微微傾了些,“那天我們到那的時候,門是關著的,是我開的門。但是開門的瞬間,我其實懵了一下,因為從我的視角來看,其實是無論如何都看不到那個書架的,除非是門幾乎完全敞開的狀態,才能夠看到。”

他話說得很慢,就像在講故事一樣。

隨著他話音落下,徐歲寧的視線瞬間就躲開了,此刻正出神地盯著杯子裏的還沒化完的冰塊看。

大意了!

她在內心痛罵自己,原本只是想讓自己的話可信度高一些,才多編了些,結果竟然就是因為話多,露餡了……

“歲歲。”他又叫自己小名,聲音更加得溫和,“你是怎麽知道,機關在書架上的?”

“我……我不知道啊。”徐歲寧快速恢覆清醒,重新擡眸望向他,“我,就是猜的……”

“猜的?”司為重新靠回椅背,帶著新表的左手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大拇指與食指相交,不輕不重地托在下頜處。

四目相對下,他笑起來,“你確定?”

“嗯!”徐歲寧太佩服自己的信念感了,都這種情形了,腦袋竟然還能點得下去,她試探道:“如果我說,我就是為了讓自己的猜測可信度高一點,才胡扯了一些內容,司為哥,你能信嗎?”

能信嗎?

肯定不能啊,司為舌尖抵了下臉頰肉,心裏頭忍不住發笑,要是這番說辭就能說服自己,那他這些年真就是白幹了。

她口中的‘猜測’實在是太沒有根據了,既沒有說明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猜測,也沒有說明為什麽會知道周振榮辦公室裏有這樣一個書架。

他想,這一回應該是刻意不說的,大約是擔心自己多說多錯。

這會兒陽光已經不見了,店內的燈光存在感強了許多。

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原因,她的眼睛格外明亮,微微仰著臉看自己時,目光裏有些期待又有些試探。

“我信。”他聽見自己最後是這麽說的。

“啊?”這一回,換人發懵了。

徐歲寧呆楞楞地眨了眨眼,半張的嘴巴都來不及合上。

……竟然真的相信自己了?

她微微歪頭,觀察起了司為許久未挪的視線。

沒想到他會這麽幹脆地應下,甚至沒多問一句。

徐歲寧現在除了有那麽點點不敢置信外,還隱隱懷疑他是不是在逗自己玩。

司為看著她這副模樣,是真的笑出了聲。

一聲短促又爽朗的笑聲後,他腦袋微垂,等再擡起頭,臉上的笑意斂去兩分,代替而來的是認真。

“我一直都很相信你。”他低聲道:“我知道你是個很可信的人。”

稍作停頓後,他又補充,“其實我這個人吧,也還算可靠。如果,我是說如果啊,你有什麽想告訴我的,隨時都可以說。”

沒有試探,也沒有逼迫,只是簡單陳述了一個事實。

徐歲寧楞了好半天,才慢半拍地擠出一句,“……謝謝。”

說完後,又覺得不對勁,這有什麽好謝謝的。

她抿了抿唇,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問出口:“司為哥,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啊?”

她的左手大拇指無意識地擦著杯壁,“就是,我覺得你特別照顧我,有的地方甚至比我哥做的還好,為什麽啊?”

司為看著她,目光平靜且坦誠。

“因為喜歡。”

四個字,簡單又直接,沒有任何修飾。

徐歲寧徹底僵住了。

即便早已有了這個猜測,但聽他這麽幹脆,沒有迂回,沒有鋪墊,甚至沒有半分猶豫地說出來,心裏還是強烈地咯噔了一下。

“為、為什麽啊?”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已經飄忽得不像話了。

“你今天是十萬個為什麽嗎?”司為微微偏頭,看表情像是有些疑惑她為什麽會這麽問。

“喜歡你很正常。”他說得理所當然,“你特別有禮貌,做事也認真,性格坦率,對誰都很好。只要是和你接觸多的人,都會喜歡你的。你看咱們隊裏的人,哪個不喜歡你。”

徐歲寧耳朵燙得都快燒起來了。

這算什麽?

是在誇她人緣好嗎?還是在表白?

她心跳快得離譜,短時間內根本沒辦法做出準確的思考。

看著她逐漸發紅的臉頰,司為忽然又補了一句——“不過,我比他們都早。”

徐歲寧覺得自己再坐下去,臉一定會紅到爆炸的。

“我、我去趟洗手間。”沒等司為回應,就已經推開椅子快步離開了,背影幾乎可以稱之為——落荒而逃。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司為緊繃的肩膀才卸了力。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卻因為動作太急,杯中的水在晃蕩中溢出了不少。

桌上、褲子上都留下了一小片水漬。

擦幹桌上那片後,他才再次拿起杯子,一口就喝下了半杯。

他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些後,才後知後覺開始反思。

會不會太直接了?

她會不會覺得唐突?

他獨自思考了很久,直到再次看到徐歲寧回來的身影,才又不自覺繃直了後背。

徐歲寧的耳根還泛著淡淡的紅,但至少臉已經不紅了,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她剛坐下,司為就開口問:“要走嗎?”

氣氛還是有些尷尬,她擡眼看對面的人,睫毛輕輕顫著,“……嗯?可以啊。”

“時間還早,要不要再去逛逛?”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或者,你有沒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想去的地方?

其實真的有一個。

對上他的視線,徐歲寧緩緩點了點頭。

兩人最後來了一家潮牌帽子店。

上回順走司為媽媽帽子那事,徐歲寧還一直記著呢。

她原本也想過網上挑一頂,但又怕自己挑的款式不是人家喜歡的。

今天倒是正好,人家兒子就在身邊,還能有個幫忙參考的人。

徐歲寧扭頭看他,“我想給阿姨買頂帽子。”

司為早就把這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聽她來了這麽一句,才想起來。

“行。”他一點頭,又問:“是想我幫你參考嗎?”

徐歲寧老老實實點頭,“是,我不知道挑個什麽樣的。”

“好啊,那就一起看看。”

幾句話下來,兩人之間的氣氛又正常了許多。

見她選得認真,司為輕聲問了句,“之前那頂帽子,你還在戴嗎?”

“最近沒有。”徐歲寧沒說謊,上班又不能戴,今天這身裝扮也不適合戴帽子,她解釋道:“沒找到戴她的場合,可能等下次爬山的時候就能用上它了。”

聞言,司為轉頭問她,“你平時喜歡爬山嗎?”

“也不算多喜歡吧,但還可以。我偶爾會和媽媽她們或者朋友爬山,就覺得爬一趟山下來還挺解壓的。”

此刻兩人說話,都已經恢覆到了最自然的狀態。

“確實,爬山是挺解壓的。”司為看著她,“下次有機會的話,一起?”

徐歲寧沒有看他,強壯鎮定道:“行啊。”

答應下來後,立刻又拿起一頂帽子,沒給對方說話的機會,就問:“這頂怎麽樣?”

“挺好。”司為唇角揚了揚,“我媽肯定會喜歡的。”

“那就它了?”

“可以。”

……

買好帽子離開後,兩人又沿著商場一樓轉了一圈。

直到走到大門處,徐歲寧停下了腳步,“司為哥,我想回家了。”

“行,你出來一天也夠累了。”他十分自然地開口:“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煩了。”徐歲寧擡手指了指外頭立著的牌子——3號口,“地鐵入口就在這邊,我回去很方便,不用特意送我了。”

司為微微皺眉,目光掃過外頭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色,“有點晚了,天都黑了,你從地鐵出來在到小區,我記得也有點距離吧。”

“還是我送你吧。”他堅持。

有點距離?

是指從斑馬線一頭走到另一頭嗎?

徐歲寧張了張嘴,還想再推辭,可對上他認真的目光時,莫名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吧,那麻煩你了。”她最終還是點了頭。

回去路上,兩人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他們十分默契地都沒再提剛才在餐廳發生的事。

沒多久就到了小區門口。

徐歲寧解開安全帶,這時才將手裏的袋子遞過去,“這個,司為哥你記得給阿姨啊。”

“行。”司為笑著接過,“我一定送到。”

“那我走啦。”徐歲寧摸上車門把手,推開門邁步下車,還是叮囑了一句,“你路上慢點。”

“好。”從他的笑容中,可以看得出來他心情很好,“到家了我會給你發消息。”

徐歲寧挪開視線,右手摸上門框。就在她剛要關門之際——

“誰送你回來的?”

一道十分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手一抖,車門‘砰’一下就關上了。

她僵硬地轉身,就見她哥正牽著年糕站在三米開外的地方,面色不善地看看自己,又看看車牌。

完蛋了……

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修羅場吧?

年糕見到媽媽回來興奮地搖起了尾巴,‘汪’一聲就要沖過來。

等小可愛沖到自己跟前了,她又聽到一聲‘砰’。

司為打開車門下來了,他來到徐歲寧身旁,朝季嘉年揚了揚下巴,“遛狗啊?”

季嘉年壓根沒搭理他,只是盯著他妹問:“所以你今天特意打扮了,就是去見這條狗?”

“不是!”徐歲寧頭皮都發麻了,“我們是在路上碰到了,然後司為哥才說要送我回來的。”

季嘉年冷笑一聲,顯然還是不信,“真的?”

“真的!”徐歲寧幹脆直接甩鍋,“不信你問他。”

司為扭頭看一眼她,雖然他很想說‘假的’,但在看到那道狀似懇求的視線後,還是心軟了,只好昧著良心說:“真的,我正好也在同一個商場吃飯,看有點晚了,就幫你把人送回來了。”

直到這時,季嘉年才願意賞一些眼神給他,“那你碰到她的時候,她和誰在一起?”

她就知道!

她哥才沒那麽好糊弄!

不過還好,徐歲寧此刻無比慶幸,還好司為哥提前問過她中午和誰在一起。

在她松一口氣的同時,司為也已經十分輕松地完成了拷問。

“一男一女啊,男的就星禾姐她弟,女生我不認識。”

至此,季嘉年的臉色才好看了許多。

“好了吧?”徐歲寧從他手裏奪過年糕的牽引繩,“司為哥好心送我回來,你這個作為哥哥的不謝謝人家就算了,還問東問西的,你當拷問犯人呢?”

被說了一頓,季嘉年神情這才有了些變化,“行吧行吧。”

說著,他又看一眼杵在那的人,十分不走心且散漫地說了句,“謝謝啊。”

“走了。”他上手去拉徐歲寧的手腕,“回家。”

邁出去沒兩步,就拉不動了。

原本以為是他妹不願意走,可一扭頭,就見年糕一屁股坐在司為面前不樂意走,身後的尾巴甩得都快起飛了。

這不就是它平時求摸時的狀態嘛!

季嘉年覺得自己都快心梗了,他氣呼呼走回去,“你個小叛徒,快回家了!這狗給你下蠱了啊!”

“還不是你上次不願意帶我去接年糕。”徐歲寧的聲音從後面響起,“這接了一趟,年糕已經和司為哥很熟了。”

她又提醒一句,“司為哥,你摸摸它,它就是求摸摸呢。”

“這樣嗎?”司為眼睛亮起來,似乎是覺得神奇,“還真是啊,一摸就站起來了。”

“好了好了,摸夠了吧?”季嘉年氣得想踢年糕屁股,“你丟不丟人,趕緊回家了。”

在他的叨叨聲中,兩人一狗才往小區裏走去。

在即將經過轉角時,徐歲寧鬼使神差地回了頭——

司為還站在原地,修長的身影在路燈下被拉出了長長的影子。

見她回頭,便朝她輕輕笑了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