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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再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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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再哭一次

熟悉的聲音令桑景欣喜, 她大步地朝前走了兩步:“老師!”

老師?

桑辭新有些意外,桑景的老師竟然是只鬼?

謝遇又開始緊張了,桑景對她老師的態度那叫一個尊敬, 可不也是家長嗎,一天見兩回家長,這是不是太突然了。

“小遇。”

聽到桑辭新喊, 謝遇應得非常快:“嗯, 怎麽了媽媽?”

桑景還沒喊順口的稱呼,謝遇已經非常熟練了。

桑辭新也愛聽, 對過來挽著自己胳膊的謝遇問:“小景的老師……也是鬼?”

謝遇“啊”了一聲:“好像是吧。”

還是鬼道祖師,聽起來好像是很很很很很很很很久之前的人了,之前桑景早晚還要上香呢。

“你也沒有見過嗎?”

謝遇搖頭,她一直跟在桑景身邊, 也是只聽其名。

來到香火店前,桑景站在中間給她們介紹:“老師, 這是我媽媽, 桑辭新還有桑辭歲, 這只是我養的鬼, 謝遇, 前段時間一直在外地,還沒來得及告訴老師。媽媽,這位是我的老師, 紀枝。”

紀枝帶著笑擡手向面前的人和鬼打招呼:“你們好。”

其實不用桑景介紹, 她也認識這幾個, 謝遇就不用說了,桑辭新和桑辭歲早在二十多年前她就見過了,難得的一體雙魂, 如果不是她們手快,撿到桑景的應該就是她和聞又了。

桑辭新怔楞地看著紀枝,心底翻起浪濤。

她也是鬼師,她當然熟悉紀枝這個名字,不過眼前這個會是她想的那個紀枝嗎?

紀枝伸手把另一扇門打開:“進來坐吧。”

店裏燈火通明,香火味很重,櫃臺旁還站著一只鬼,身高腿長,黑色長風衣清冷矜貴,衣帶半解還沒來得及脫,臂彎還搭了另一件,似乎是情侶款。

她手裏拿著一本像賬單一樣的東西,正低眉看著。

後進門的桑辭歲看到她一瞬間頭皮發麻,在巷子裏感受到的危險氣息就是從這只鬼身上散發出來的。

聞又合上手上的生死簿,擡眼掃了一圈,視線落在戾氣纏身的鬼身上。

桑景看得眉心一跳,師娘也是鬼官,她看到歲媽媽,會不會直接給帶下去了。

兩步過來擋住在她們中間,桑景對聞又笑了一下打招呼:“師娘好。”

小心思太明顯,聞又勾了勾唇角:“嗯。”

看到聞又在店裏,桑景並不意外,但她沒有看到本該在店裏的黑無常。

桑景緊張地舔了舔唇,然後裝作不經意地問:“怎麽沒看到黑姐?今晚不該她值班嗎?”

聞又配合她點點頭:“是該她,不過這幾天有鬼官休假,只有她今年沒有假期,就頂上去了。”

桑景手裏捏了一把汗,來不及心疼黑無常。

聞又擡眼看她,冷不丁問:“你很緊張?”

“沒,沒有啊,我去倒水。”

桑景走到一邊倒水,聞又看向紀枝,然後挨了一個眼刀。

聞又挑眉回應,回來一趟逗逗怎麽了。

長安跟著孟婆天天忙著掉眼淚做湯,不好逗,她就只能逗小桑景了。

桑景拿了杯子和水壺過來,餘光看到聞又向桑辭歲走去,一下站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危險,桑辭歲身上的戾氣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翻動,隱隱有要向聞又動手的架勢。

桑辭歲控制不住,連忙後退兩步離聞又遠了一點:“抱歉。”

聞又淡聲問她:“怎麽不過去坐?”

桑辭歲苦澀地笑了一下:“這些東西會傷到她們。”

她也想靠近一些,但她不想傷到她在意的人。

剎那間,店內溫度驟降,桑辭歲感覺一道霸道強橫的陌生鬼氣纏到了自己身上,竟直接將躁動的戾氣逼退了回去。

“好了。”

桑辭歲驚愕地擡頭,發現那只冷冰冰的鬼已經往沙發去了。

好,好了?

她驚喜地看著自己的手,戾氣真的都被壓了下去。

“謝,謝謝!”桑辭歲向聞又道謝,然後快步朝桑辭新去。

走到跟前,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卻又在觸碰到的前一刻停了下來,最後桑辭新主動拉住了她。

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沒有受傷。

聞又路過桑景,腳尖碰了碰她的:“傻楞著幹什麽?”

桑景回過神眨了眨眼睛。

謝遇接過她手裏的杯子幫她分開,桑景倒水。

聞又坐到紀枝身邊,繼續看著手裏的生死簿,指尖順著上面的名字下滑,最後點在了“桑辭新”三個字上面。

生死簿上的名字有三色,金紅黑,因果糾纏導致大部分都是雜色,很少有這三色的純色,金色代表著功德,金色越重,那人的功德就越多,“桑辭新”三個字的金色占比比那一頁其她人都要多一些。

紀枝半靠在聞又身上,瞄了一眼生死簿,意味不明地輕哼了一聲。

聞又轉眸看她,然後繼續翻看生死簿。

找到了謝遇。

謝遇的名字在上面幾乎是全金色。

“謝遇。”

忽然被點名,謝遇和桑景動作一致地坐直了,然後一起去看出聲的聞又,一個比一個緊張。

“顧長寧牽扯到的人和鬼都要經過特調組和酆都決斷再定去處,你和桑景卻提前定了契約,按規矩,你們之間……”聞又擡手指了指她們之間那根線,說了一句讓她們想死的話,“不作數。”

桑景還沒反應過來,謝遇已經反駁出去了:“為什麽不作數,我們去城隍廟走過流程了,這線還是黑姐給我們系上的。”

桑景看了一眼老師,發現她沒說話也沒什麽反應,臉刷地白了。

好了,現在不用求黑姐了,她和謝遇都是問題。

“黑無常?”聞又翹起腿,“她說的不算。”

謝遇:“……”

桑景:“……”

謝遇還想說什麽,桑景拉住她,低聲問:“那如果按酆都的安排,謝遇會去哪兒?”

謝遇轉頭瞪她:“桑景!你敢放我走!”

桑辭新和桑辭歲在一邊也看得著急,但聞又能直接壓住戾氣,還能說“黑無常說的不算”這句話,她的身份恐怕並不簡單。

“她是受人所害,可以直接免去輪回過程,喝過孟婆湯直接投胎轉世,下一世會收到照拂,安穩順遂無憂富貴。”

“我不要!”謝遇握緊了桑景的手,魂魄也在害怕得發抖。

她知道如果酆都真是這個意思,她反抗不了,桑景也反抗不了。

桑景擡頭去看紀枝,聲音有些哽:“老師。”

聞又微不可察地對紀枝挑了下眉。

紀枝也有些意外,桑景竟然會叫自己。

“你以前說過,鬼師養鬼,人鬼皆要自願,酆都那邊也會尊重鬼的意願,現在我願意養著謝遇,謝遇也願意成為我的鬼,酆都是不是該尊重我們的意願。”

這一刻,桑景覺得自己非常自私,按照酆都的安排,謝遇下一世會過得很好,可她不願意看著謝遇喝過孟婆湯忘掉所有去轉世。

轉世之後的謝遇,就不是她的謝遇。

離開桑家後,桑景很少再去揣摩別人的心思,很少利用自己在別人看起來無害的樣子去博得同情。

現在她眼睛泛紅忍著眼淚看向紀枝,眼底是無助和難過。

紀枝一下就心軟,她擡手拍了一下聞又的腿:“都怪你。”

聞又:“……”

她也沒想到幾句話就給嚇哭了啊。

紀枝抽了紙巾遞給桑景,桑景接過來擦眼淚,抽抽噎噎的。

謝遇有種感覺桑景是故意的,但這會兒不好問,她正因為桑景剛剛那番話激動。

那就是表白啊!

讓悶葫蘆說出那樣話多難啊。

聞又輕咳了一聲,臉色有些冷:“哭什麽,又沒說分開你們。”

上次輸給紀枝不服氣,她們又開了一局。

如果告訴桑景她和謝遇要分開,桑景會不會為自己爭取。

紀枝壓會,聞又壓的不會。

輸得一敗塗地。

紀枝想笑,礙於有外人在,給聞又留點面子,忍住了:“沒事啊,你師娘就是嚇唬你的,有了這根線,她就是你的鬼,作數的。”

謝遇:“……”

心裏猛地松了一口氣,忍不住嘀咕,多大的鬼了,嚇人玩,差點給她這只鬼嚇死。

桑景紅著眼睛鼻子看了一眼聞又。

師娘看著一本正經嚴肅淡然,也怪幼稚的。

聞又不說話了,紀枝伸手戳了戳她,沒理。

生氣了。

又要哄了。

紀枝嘆氣,小時候愛生氣,現在還愛生氣。

“小景,昨晚你改的符我看到了。”紀枝說起了過來的正事。

大起大落的情緒讓桑景有些轉不過來了。

“改得很不錯。”紀枝誇她,“可以出師了。”

出師了……

桑景剛哭過的眼睛慢慢彎起來。

她出師了。

“桑景,你出師了!”謝遇也高興地抱住她晃。

“有什麽想要的出師禮嗎?”紀枝也在笑。

其實按照桑景的實力早就可以出師了,只是她一直覺得自己學得沒有那麽好,還不能出師。

“老師。”桑景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一旁挨著的桑辭新和桑辭歲,“你有沒有辦法,能壓制住這些戾氣?”

“她這樣的鬼,要想去除身上的戾氣,得去酆都。”聞又不鹹不淡地開口。

桑景聽到她的話抿了抿唇:“我知道。”

師娘就是酆都的鬼官,不會任由歲媽媽留下的。

“不過只是壓制得話,還真有一個辦法。”紀枝說完看到桑景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自己。

紀枝對她使了眼神,桑景看向聞又,小聲說:“師娘,你能不能當做沒聽見沒看見?”

聞又被她逗笑了一下,然後涼颼颼地開口:“你還真以為壓下她的戾氣就能瞞過酆都了?她可是顧長寧一事的關鍵,瞞不住的。”

桑景低下頭,一邊聽著的桑辭新和桑辭歲眼底也黯淡下來。

“不過……”聞又忽然轉了話口,“她們兩個一體雙魂,這是意外,按理說是共享壽命,桑辭新陽壽未盡,桑辭歲也同樣,現在下面忙著處理顧長寧,統計完她所害的人和鬼,最後定罪,十八獄少不了,不過在此之前她還要把那些人受過的傷害都經歷一遍。”

“桑辭歲身上的戾氣也是因為她,消除戾氣的過程十分痛苦,這份痛苦也不該由桑辭歲來承擔,最後還是會轉移到顧長寧和夏長情身上,由她們自食惡果,我可以把這個流程往後推。”

桑景眨了眨眼睛,開始思考她的話。

往後推……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歲媽媽可以留一段時間?

視線轉向老師,看到她笑著點點頭。

她想的沒錯。

桑景頓時驚喜交加:“謝謝師娘!”

聞又牽了牽唇角,拿了手機出來給黑白無常發了工作通知。

紀枝拿了一個精細的鎖鏈出來,上面刻著繁覆的陣法和符咒。

桑景一眼認出這是一個法器,還是一個相當有水平的法器。

“戴上它,就可以壓制戾氣。”紀枝將法器放在桑景手中。

“好了,東西也送到了。”紀枝起身,聞又跟著起來。

“老師師娘要走了嗎?”

“嗯,要忙一陣子,陪你師娘加班。”紀枝擡手捏了一下桑景的臉,“不錯,現在都會裝可憐了。”

桑景聽得臉有些熱,要不是被師娘嚇到,她也不會向老師裝可憐。

“走了啊。”

香火店裏開了鬼門,紀枝和聞又並肩走了進去。

聞又一走,桑辭歲感覺身上禁錮的鬼氣在消失,連忙松開了桑辭新的手離她遠了一些。

不出意料,沒一會兒那些血紅的戾氣又出現在她身上。

桑景看到後,連忙拿著法器過來戴到了桑辭歲手上。

剛湧起來的戾氣重新縮了回去,桑辭新有些震驚地呢喃:“這個不會是……瑤光吧?”

除了瑤光,她想不到還有什麽法器能將戾氣壓制得這麽徹底。

“小景,你的老師是紀枝,是那個鬼道祖師紀枝?”桑辭新覺得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瑤光是道祖雲在青煉制的法器,據說最初就是為了鬼道祖師紀枝的鬼煉制的。

桑景點了點頭:“嗯。”

桑辭新消化這個信息消化了一個晚上。

之後桑景帶著她們出去吃了頓飯,然後給兩個媽媽找了一個暫時的住處。

再回到香火店洗漱完躺在床上,桑景看著天花板,心口被漲滿了。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那麽好,好得甚至不太真實。

有只鬼滾了上來,半趴在她身上。

“開心嗎?”謝遇的手戳到桑景的梨渦,“都笑了。”

“我笑了嗎?”桑景抓住她的手。

“笑了啊。”謝遇手指用力幫她把唇角又向上提了提,“想笑就笑嘛,今天本來就該高興啊。”

桑景笑了,謝遇感覺到胸腔的震動。

伸手抱著謝遇笑了一會兒,桑景又聽到她說:“你今天和師娘說你願意養我那些話的時候是故意哭的?”

桑景沒說話。

謝遇捏了捏她的下巴不依不饒:“是不是是不是?”

謝遇往上竄了竄,撐在桑景上面:“你那會兒哭得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特別好看。”

桑景:“……”

“你再哭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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