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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桑辭歲桑辭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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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桑辭歲桑辭新

惡鬼身上凝聚的陰氣被抽離, 桑景在改符的時候,祝昀已經配合著把攬月臺上的噴泉口都堵上。

四散的陰氣竄動,最後都被玄術引著進了法器中。

顧長寧怔楞地看著桑景:“怎麽會有你這樣的人呢?”

二十多歲, 改符的能力比她學了幾十年符術還要強。

會符會陣會相會靈醫術還精通養鬼道,不僅如此,還能開鬼門走陰路執無常令。

如果沒有桑景, 她是不是就能完成所願了。

顧長寧低笑出聲, 因為這麽一個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話, 她放棄自己所有,最後落得一敗塗地。

桑景走到她面前,勾魂鎖碰撞在一起發出令人鬼都心悸的聲音,帶著森森寒意。

“沒有我, 你也升不了十錢的。”桑景不由地好奇問,“你以為養一只厲害聽話的鬼就能成為十錢鬼師嗎?”

顧長寧擡頭:“難道不是嗎?”

玄師有天師鬼師之分, 但天師所學頗雜, 而鬼師只需要養鬼。

玄師史上十錢玄師有幾個, 但其中只有一位十錢鬼師, 因為她養了一只很厲害的鬼。

桑景嗤笑了一聲, 很多天師都認為養鬼道是捷徑,甚至很多年前,鬼師還處在人人喊打的位置, 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是很難改變的。

沈重陰冷的大門拔地而起, 桑景側了身, 看到走出來的黑白無常。

桑景把勾魂鎖還給黑無常,低聲問:“你們過來了,這算考核結束嗎?老師怎麽說?”

勾魂鎖入黑無常手中的瞬間, 鎖鏈竄出幽冷的火焰,覆在顧長寧的魂魄上。

顧長寧滾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嘶吼,不遠處的夏長情看了不忍地偏過頭,眼角流下淚。

魏輕雲扣住了她的雙手,抿唇沈聲道:“這是她應得的懲罰,你幫她做了這麽多事,死後也少不了這些。”

夏長情低頭:“我知道。”

魏輕雲恨鐵不成鋼地給了她一腳,夏長情膝蓋一彎差點跪下了。

“你知道,你知道!”

黑無常捏著勾魂鎖笑了桑景:“這麽著急成績啊。”

她擡了擡下巴對那邊的惡鬼:“事兒還沒完呢,處理好了回香火店,自然就知道了。”

桑景看向惡鬼,眼裏有疑惑:“這只,黑姐白姐不一起帶下去嗎?”

這只鬼身上還有未消的戾氣,留在上面多危險。

黑無常對她挑了一下眉,扯了扯勾魂鎖轉身走進鬼門。

黑白無常離開後,北山才敢跑過來:“走,走了?那這個呢?”

她伸手指著陣中血紅的惡鬼。

桑景感覺有些貓膩,她走到陣邊,看到了惡鬼身上纏的傀線,成百上千,但都是斷裂了,絲絲縷縷地纏在她的身上,只有深深紮在心口的那一根傀線還是完好的。

這並不是顧長寧的鬼,這些傀線都是顧長寧想要控制她才纏在她身上的。

看來失敗了很多次。

“桑景,她怎麽辦?”北山又問了一句。

這句話傳到惡鬼耳朵裏,她甩了甩頭,眼睛眨動,嘴唇輕微地動了兩下。

這下周圍所有人都警惕了起來,生怕惡鬼忽然暴走。

北山離得遠沒看清,問桑景:“她說什麽?”

桑景楞楞地看著惡鬼的臉。

這只鬼剛剛叫了她的名字。

她說:“小景……”

桑景呼吸放輕,猶豫地開口:“歲姐……?”

這次惡鬼反應更大了,她痛苦地哭出聲,手臂雙腿上金色的術法鏈條根根繃斷,卻又不敢太用力,掙脫開的一只手小心地捂著心口,護住了那根纖細的傀線。

她還是沒有恢覆自己的意識,只是習慣本能地護著那根線,怕它斷怕它消失。

陰氣被抽離,那些不屬於她的恨怨癡念不再影響她,那些戾氣也不再躁動,她掙脫了手腳的束縛,沒有邁出法陣,只是蹲下來以一種自保的姿態抱住了自己的雙腿。

桑景眼眶有些熱,她走進了兩步,惡鬼擡頭瞪著她,身上的氣息陡然變冷,眼底盡是殺意。

“桑景……”北山心都要跳出來。

又聽到這個名字,惡鬼看著桑景眼神茫然了一瞬。

桑景沒再往前走,她半蹲下來,拿出了那本日記還有那半張陣圖。

“你看看這個。”

兩樣東西遞到惡鬼面前,她擡手就要毀去,可看到熟悉的字熟悉的本子,兇狠的動作生生停住,青黑的手從戾氣中伸出來,然後迅速把日記和陣圖搶了過去。

日記被翻開,一頁一頁快速地翻看。

受情緒影響,戾氣開始翻湧,四周的陣符泛著金光,似在發出警告。

血紅的戾氣中滾落一行鬼氣。

“桑……桑辭新,你在哪兒?”

低聲嗚咽傳開,圍著的眾人面面相覷。

這只戾氣纏身的惡鬼在哭泣。

她認得筆跡認得桑辭新,她有一些意識了,這只鬼就是歲姐,是媽媽的歲姐。

桑景聲音有些抖:“你想見她嗎?我可以帶你去找她。”

傀線未斷,媽媽可能還活著,就算……就算沒有,那她的魂魄也一定還在。

鬼師身死,一定會和她的鬼共赴黃泉,顧長寧想將歲姐養成厲鬼,一定會想到,所以她必須困住媽媽的魂。

意識到這一點,桑景眼眶紅了。

桑辭歲緊緊抱著日記和陣圖,擡頭看著桑景,被戾氣染紅的眼睛透出無助:“你能……找到她?”

桑景深吸了一口氣,點頭:“是,我能找到她。”

桑辭歲站起來,盯著桑景:“不要騙我。”

說完,她看了看四周的人、陣和符皺起眉。

“北山。”桑景站起來,對身後的北山說,“把這些撤了吧。”

北山眼睛都瞪大了:“撤,撤了?那她要是再發瘋怎麽辦?”

桑辭歲目光轉到北山身上,盯著她。

北山:“……”

魏輕雲把夏長情交給了特調組的人,然後和花長歌走過來,桑景和她們商量了一下。

魏輕雲有些疑慮,桑辭歲身上的戾氣太重了,就像一個不定時炸彈,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炸開,太危險。

花長歌看了一眼眉頭越皺越深的桑辭歲,低聲道:“你們再拖拖拉拉,她馬上自己沖出來了。”

最後沒辦法,同意桑景帶著她找人,但魏輕雲她們幾個要在範圍內跟著。

找人的時候小葫蘆動了動,謝遇想出來,桑景沒放,怕歲姐給她當點心吃了。

桑辭歲心口前的傀線並不像桑景和謝遇手上的,傀線控制鬼有一定的距離限制,桑辭歲被養在攬月臺,那桑辭新就不會離得太遠。

按照顧長寧的性子,她肯定不會想自己養的鬼身上還帶著別的鬼師的傀線,但桑辭歲對那根傀線看得太重,顧長寧應該是想斷沒能斷成。

順著傀線的聯系,最後天明時分,桑景帶著桑辭歲找到了一家私人療養院。

後面還跟著魏輕雲她們,進入療養院輕而易舉。

桑辭歲的情緒激動起來,桑景也沒那麽淡定了。

自小被養在桑家,聽多了她是沒媽的孩子,她媽媽死了,後來學了玄術,懂得了因果輪回,她也沒有去過問。

現在找到了桑辭歲,也快找到她媽媽,她之前的想法好像都是自欺欺人。

她想見媽媽,想看看她。

喉嚨發緊,桑景眼眶又熱了起來。

這間療養院沒什麽人,看護都被魏輕雲她們控制住了。

餘光閃過紅影,是桑辭歲。

她徑直往後院去了。

桑景也快步追了上去。

後院中靜靜站著一個人,寬大的病號服被風吹動貼在身上,能看得出來她瘦得厲害。

一根傀線系在她的手上,系得很緊,已經勒出了深深的痕跡,像是長在血肉中。

桑辭歲看到她,戾氣控制不住地湧出,她沖過去,伸手想要抱住她。

“不可以!”

傀線比呵斥來得更快,橫在桑辭歲眼前,直接纏住了她伸出的手將她向後拽。

桑景心跳如鼓,手中的傀線拽得緊緊的。

桑辭歲身上有戾氣,不能讓桑辭歲碰到她。

想見的人就在眼前,桑辭歲瞬間被點了怒火,她扯著傀線,直接把桑景拽了過來,然後猛地一甩。

北山飛快地跑過來,看著桑景被那只忽然發瘋的鬼甩到了臺階上:“桑景!”

顧不得背後的疼,桑景掙紮著爬起來,對後來的幾個人喊:“快!攔住她。”

享受著清晨寂靜的人聽到動靜轉過頭,那一聲“桑景”也傳到了她耳朵裏。

她眼睫顫動著,沈如死水的眼眸有了些不一樣的色彩:“桑景……”

目光一轉,看到被很多人圍著的厲鬼,厲鬼轉頭看她,眼底是憤怒,欣喜還有委屈。

桑辭新眼睫濕潤,做夢一般呢喃:“歲姐?”

情緒激動得咳嗽著,桑辭新想要跑過去,半路被一個人攔住了。

“別過去!她身上有戾氣,會傷到你。”

桑辭新看著擋在她面前的年輕女孩,她臉上有汗,有幾處擦傷在流血,還有摔倒沾上的泥土草屑,看起來灰撲撲的。

“桑辭新!”歲姐叫她了。

桑辭新轉了視線,看到那些人拿出了很多的法器符箓對著她的歲姐。

她一急,將手搭在面前女孩的肩膀上,低聲懇求道:“她是我的鬼,她不會傷害我的,你們不要對她動手好不好?”

聽到女人急切又溫和的聲音,桑景沒敢回頭,背後火辣辣的疼讓她暫時直不起腰,眼睫有些濕。

“桑景!過來幫忙啊!”北山喊了一聲。

桑辭新眼神頓時變了,她搭在桑景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你叫……桑景?”

她的女兒也叫桑景。

剛剛還掙紮控制不住的桑辭歲,也被這一聲喊楞了。

看到桑辭新的剎那,以往的記憶在眼前閃過,意識回籠,她記起了桑辭新,記起了她們之間的一切,記起了她們一起養到四歲的孩子……

“歲姐,她好可愛啊,我們養著好不好?”

“叫什麽名字呢?歲姐你說話啊,你不喜歡她嗎?不喜歡也沒用,我要養。”

“小孩子身體都這麽弱嗎?她一直在生病,以前聽東萊的老人說,小孩子身子弱可以取個好名字壓一壓,歲姐,你覺得‘景’字怎麽樣,屬木,主生機,希望她健康長大。”

“好,就叫桑景了。”

“桑景,小桑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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