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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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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是人是鬼

顧長寧這麽多年也只有夏長情, 魏輕雲和花長歌三個親近的學生,孝衣也自然是由她們來穿。

三人穿著孝衣站在旁邊和前來吊唁的人握手,顧長寧又是玄門的老前輩, 幾乎過來的人都要在她的棺槨遺像前鞠躬以示尊敬。

桑景跟在譚未後面,身後是北山。

譚未鞠了三躬,然後將手中的白花放在遺像邊。

輪到了桑景, 她站在遺像前, 目光落在後面的棺槨上,開口問:“還沒到三天, 怎麽封棺了?”

按理說,人死後三天才會入棺,提前入棺封棺都是壞規矩。

夏長情伸手擡了一下眼鏡,輕聲解釋:“這是老師那邊的風俗, 人去世後第一天就要入棺。”

桑景點頭,垂眸看著遺像。

顧長寧是病死的, 還在醫院養了很久, 久病纏身的人面容消瘦枯黃, 可遺像上的顧長寧顴骨高挺臉頰飽滿並不見病態。

或許有人的遺像是用曾經拍過的照片, 但拍那張照片時誰會想到會做遺像呢, 顧長寧的遺像拍得很標準,哪裏都挑不出錯處。

“桑景。”北山在後面小聲提醒她,她們身後還有人呢。

桑景回過神, 沒有像別人那樣鞠躬, 而是擡起了手, 指間一松,白花掉落,砸在了遺像上。

這是對亡者的不敬。

“你——”夏長情面色一冷就要上前。

花長歌擡手攔住她, 低聲提醒:“她老師是紀枝。”

按輩分,就算桑景把那白花扔棺材裏,也沒人能說什麽,能管得了她的只有紀枝。

“她老師是紀枝怎麽了?那也不能這麽……羞辱老師。”夏長情臉頰邊繃緊,能看出她咬緊了牙。

桑景後面的北山都要被嚇死了,連忙鞠完躬放下花就拉著桑景走到一邊:“你鬼上身啊?就算你不鞠躬,也不能那麽沒禮貌吧。”

北山印象裏桑景並不是桀驁不馴的人,剛剛那一會兒她真懷疑是不是謝遇趁機上她身了。

“怎麽了?”桑景面色平靜,“我還送她花了呢。”

北山:“……”

你那是送?你那是扔!剛剛要不是花長歌攔著,夏長情都能上來給你一腳,那眼神都快給你刀了。

心裏腹誹完,北山才問:“你剛剛怎麽回事,對顧長寧有意見,因為你母親?”

桑景看她一眼,有些詫異。

“我怎麽知道?”北山哼哼,“你以為我當初想拉你進特調組只是說說的,我在東萊待的那半個月嘴皮子都問破了,知道你母親是桑辭新後又去查了玄門的事,也費了不少功夫。”

“雖然你母親是被顧長寧除名的,但你……你也收斂一點,這麽多人看著呢。”

桑景:“哦。”

北山:“……”

二十六歲叛逆期到了?

到了下午,天陰下來,桑景身邊就多了一只黏人的鬼,走哪兒跟哪兒,還要貼著。

下午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在沙河和沙河附近的玄師聽到消息都趕了過來。

魏輕雲她們忙著招呼人,夏長情抽了空往亭子裏看了一眼,一人一鬼在那說說笑笑,看起來很開心。

“給。 ”花長歌遞給她紙巾。

夏長情接過來擦了擦額頭的汗:“謝謝。”

花長歌視線從她的手上移開,擰開一瓶水喝了一口:“生分了,怎麽這麽客氣。”

夏長情笑了笑沒說話。

花長歌看她:“你的手養得挺好的。”

夏長情動作頓了一下,垂眸令人看不清神色:“師姐就別誇我了,我的手哪能和你比。”

“真挺不錯的。”花長歌說得認真,“像靈醫的手。”

夏長情對她笑,擡手指著大門那邊:“又來人了,我過去看看。”

花長歌看著她的背影扯了扯唇。

魏輕雲靠了過來,低聲問:“問出什麽了嗎?”

花長歌聲音也放輕了,但語氣肯定:“她學了靈醫術。”

魏輕雲抿唇,深吸了一口氣仰頭。

這是她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有點累,能借肩膀靠一下嗎?”魏輕雲忽然疲憊道。

花長歌擡了擡眉,轉眸看她:“滾。”

魏輕雲:“……”

到了晚上守夜,留在荷塘水榭的人不剩多少,魏輕雲三人就在遺像前燒紙。

桑景看著那邊跳躍的火光:“北山。”

北山哼著歌看她。

幹什麽?

“你餓不餓?”桑景問她。

北山停了下來,站起來:“你餓了?那我們去吃東西。”

“不是。”桑景指了指靈堂那三位,“她們忙了一下午應該也餓了,你把她們帶去吃飯。”

北山:“……”

“你這個支開人的手段就太明顯了吧。”北山說完警惕地看著她,“你要幹嘛啊?不會要搞破壞吧?”

之前或許她不會認為桑景會是破壞靈堂的人,但白天看過沖著遺像扔花,她就不相信桑景了。

“怎麽會呢?”桑景眨眨眼睛看她。

北山指著她:“唉唉唉,你別裝乖啊,更可疑了。”

桑景:“……”

“你到底要做什麽啊?你和我說了我就幫你把她們帶出去。”北山還有些好奇。

桑景擡手讓她靠近一點。

北山側著身子靠過去。

“我想開棺。”

“啊!??”北山倏地站了起來,意識到自己沒控制聲音後連忙捂住了嘴。

“我和你說了,去吧。”桑景擡了擡下巴。

北山:“……”

知道桑景要開棺她還哪敢動啊,恨不得有十八只眼睛都釘在桑景身上,生怕她做出這種作死的事。

“你……你就算是不喜歡顧長寧,你也不能……不能開人家的棺吧,人家都死了。”北山一邊說一邊看著靈堂那邊。

桑景看她:“不開棺,怎麽知道她死沒死。”

開了棺,才知道她有沒有用靈醫術搞一體雙魂來“借屍還魂”。

北山楞住了。

半晌才喃喃問:“什麽意思?”

桑景:“字面意思。”

北山腦子轉不動了,一腦袋的問號。

“快去,之後再和你解釋。”桑景催促她。

知道和不知道完全是兩種心情,北山心想她又不是演員,萬一被看出來怎麽辦。

北山深吸了一口氣,握了握拳頭往靈堂那邊走。

到靈堂跟前,北山歪頭摘下剛戴上的耳機,神色自然地問:“挺晚了,要不要出去吃個飯再回來守,不然撐不住吧。”

魏輕雲有些意外地看北山,北山也被她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

她現在覺得誰都知道點她不知道的東西。

“長情,要不要去吃點?”花長歌開口問夏長情。

夏長情搖了搖頭,情緒不怎麽高:“你們去吧,我不餓。”

花長歌擡眼給了魏輕雲一個眼神。

魏輕雲當即伸手去拉夏長情的胳膊:“走了,什麽餓不餓的,你一天都沒吃飯,怎麽會不餓,走,吃飯去。”

夏長情有些抗拒,但奈何沒有魏輕雲力氣大,直接被拽走了。

北山看著花長歌動了才跟上去,心裏正緊張,胳膊忽然擦著另一個人的。

耳邊傳來一道低語:“是桑景讓你來找我們吃飯的吧?”

北山低頭瞪大眼睛:“???”

這也能知道???

“不,不是。”北山努力裝自然,“就是擔心你們撐不住,一天你們都在忙,都沒來得及吃飯。”

花長歌對她笑了笑:“那謝謝了。”

北山被她嚇得心臟都跳疼了,還要一邊笑著說話:“不客氣。”

路過譚未和聞人錦的時候,花長歌也邀請了她們。

看到譚未和聞人錦也跟了上來,北山心底的緊張瞬間消失了大半。

太好了。

空蕩蕩的荷塘水榭,冷白的燈光照得晚上的風更冷。

桑景起身往靈堂那邊走,隔了一段距離的身後跟著一只鬼。

水榭這邊能感受到荷塘吹過來的風,帶著一股花香,裏面藏著不易察覺的水腥味。

桑景垂眸和遺像上的人對視。

“顧長寧,讓我看看你現在到底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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