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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可愛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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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可愛又幼稚

顧長寧, 夏長情……

桑景捏著日記出神。

她媽媽……會不會和現在在查的事有關呢,還有桑辭迎說的那個死在腹中的桑辭歲,這不就是她在老師留下的書中看到的一體雙魂嗎, 媽媽和桑辭歲也是嗎?

指尖敲在桌面上,桑景眨了下眼睛回神。

然後開始看日記。

日記雖然老舊,但是沒有被時常翻動的痕跡。

第一頁上寫了“桑辭新”這個名字, 然後“新”字的旁邊有那個歪歪斜斜的筆跡, 看不出來寫的是什麽。

往後翻,第一頁寫的是桑辭新參加完玄門考核入天璣分會, 十八歲,六錢鬼師。

字裏行間透露的都是歡喜和憧憬,還提到了當時的會長顧長寧。

——顧老師人很好,一點也不排斥我和歲姐, 我一定會好好修習玄術的!爭取早日升七錢!哼哼,歲姐別想偷懶睡覺了, 和我一起加油吧!

這段話後面跟著一個歪扭的字桑景看懂了, 是“不”。

歲姐?

桑辭歲?

媽媽養的鬼是桑辭歲。

桑景往後翻, 日記的時間相隔了很久, 有時候一兩天有時候一兩個月, 最久甚至隔了半年才寫了下一篇。

之後的十幾篇大多是在玄門,也有一篇寫本家的,還有幾篇說了東萊桑家。

從這些裏面, 桑景看得出來那個時候不管是東萊還是本家, 桑家人都非常捧著桑辭新。

入玄門後三年, 桑辭新升為七錢鬼師,那天她很高興,在日記上寫了很多話, 桑景只是看著,嘴角就忍不住揚了起來,她也為那時候的媽媽高興。

——顧老師說我是天賦最好的學生,是最年輕的七錢玄師,我知道做人該謙虛一點,但還是好開心啊。

哼,歲姐雖然沒有誇我,但我知道她也很高興,我感受到了。

歲姐也好厲害啊,身手很漂亮哦,誇誇你~

已經七錢了,當然還要升八錢啊!歲姐,以後我們要更加努力!(不要!)(不要也不行)(我要生氣了▼_▼)(不氣^_^)

後面是兩人的交流,桑景覺得可愛的同時又覺得幼稚,一想到那時候的媽媽也才和謝遇一樣大,又不覺得了,確實是可愛又幼稚的年紀。

之後記錄得就更少了,篇數更少了,話也少了,仿佛活潑可愛的一個人忽然就沈悶下來。

寥寥幾篇,桑景得到了一個信息,那段時間,顧長寧好像病了,天璣在推選下一任會長,眾人推出了桑辭新,但她拒絕了。

桑景思索著,她問譚未時問的是上一任會長,而顧長寧病的這時候是二十多年前,夏長情還是個孩子,不可能是她接任。

難道是顧長寧的病又好了?繼續擔任會長。

翻到後面,有字的最後兩頁。

——八錢了,時間過得真快啊。想離開了,聽說特調組不錯,能盡自己所能做事,算了,歲姐不喜歡整天忙,還是讓她好好睡覺吧,順便養養孩子哈哈哈哈,以前一直覺得會和歲姐一生一世呢,沒想到現在莫名多個孩子來,不知道誰那麽沒良心,丁大點的孩子生著病扔在外面不管不問。

不過歲姐也很喜歡這個孩子,我們給她取名景,景字屬木,主生機,希望她能好好長大,健康快樂。

——小景有慧根,很適合學玄術,不知道我把她送回桑家是對是錯,希望她們能看在往日的情分善待我的孩子。

桑景看著上面的字一時間五味雜陳,以前一直想和桑家撇清關系,現在知道了她其實並不是桑家人,高興嗎,並沒有,難過嗎,好像也沒有。

她的情緒好像凝滯了,垂眸靜靜看著日記上最後有關自己的兩篇。

過了一會兒,她將那一頁翻過去,旁邊一只手伸了過來,握住了她的。

“桑景。”

聽到謝遇聲音的那一剎,桑景好像覺得有些難過了,情緒找到了宣洩口一般,眼睛變澀變酸。

她想起了在桑家的那些年,她想告訴她的媽媽,那些人沒有善待她,她沒有像她寫的那樣健康快樂長大,她受了很多的委屈和冷眼,她在桑家是寄人籬下。

很奇怪,明明之前根本不會覺得有什麽,看了日記聽到了謝遇關心的聲音,忽然就覺得很委屈很難受。

謝遇看她一直垂著頭,然後一滴淚砸在日記上,心瞬間揪了起來,她靠過去抱住她,輕聲道:“你可以和我說說話,不用都悶在心裏。”

桑景擡手抱住了謝遇,聲音帶著哽:“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

謝遇順著她的頭發,低頭親了親她的臉:“可你還在難過。”

最後桑景還是沒說,她抱著謝遇安安靜靜哭了一場,曾經無處訴說的委屈和難過在她心裏留下的痕跡都隨著眼淚被慢慢抹平。

她不是一個執著過去的人,只是有些情緒堵在那裏,終究會成心病。

情緒平覆下來後,桑景放開了謝遇,後知後覺有些臉紅,剛剛看日記的時候還覺得謝遇也幼稚,這會兒自己抱著她哭了一場。

“別動。”

謝遇拿了紙巾給桑景擦眼淚。

桑景眼尾泛著紅,眼睫都是濕的。

對視了一眼,桑景搶過她手裏的紙轉頭自己擦了。

謝遇楞了一下,想笑又想到她現在的心情,只小聲嘀咕:“哭一下又不丟人,還怕人看見。”

桑景感覺熱氣湧上臉,眼睛開始有些忙,看到桌上的日記時忽然頓住了。

剛剛落了一滴淚在後面的空白頁,紙張被洇濕,竟然顯露出一點別的痕跡出來。

她連忙將日記拿了過來,那些痕跡是筆尖用力壓在紙上透過來的無形筆跡,看到了中間的縫隙,用力伸開,裏面果然有被撕的痕跡。

有一頁日記被撕掉了。

桑景看了一眼旁邊的茶,用手指沾了一些,然後小心地抹到了紙頁上,待紙頁半濕的時候,她舉起了日記對著光。

桑辭新寫字並不用力,看不出完整的篇章,只能依稀認出一些。

——沙河……顧老師……病……怎麽能做……沒有人可以搶走歲姐!

桑景瞇了瞇眼睛,顧長寧要做什麽?

還有沙河,這麽巧?

放下日記後,桑景給沈嵐發了信息,去桑家本家這一趟,她直覺會發現一些有意思的事,但梁水也屬於天璣的管轄範圍。

一個楊言一個夏長情,還有一個顧長寧,都是天璣的,她對天璣的印象沒一開始那麽好。

說起來,那些好印象也是因為譚未。

“怎麽了?又需要我送符嗎?”沈嵐語調微揚。

“能來一趟梁水嗎,或者我直接過去接你。”

“嗯?這離得有點遠了吧,我到得話得明天了,你很著急嗎?”

“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行,那你來吧。”

桑景借鬼門之便找到沈嵐的時候她正優雅地喝紅酒吃西餐,看到桑景過來還招呼著她一起吃。

餘光看到某只嘴饞的鬼,桑景拒絕的話到嘴邊沒說出來,正好向沈嵐問點玄門的舊事。

“行。”

過來蹭了頓飯。

把香點上,符畫好之後。

一邊吃一邊說事。

“怎麽這麽著急讓我去梁水?”沈嵐問。

“有玄門的人在方便一點,譚未她們已經去沙河那邊了。”

沈嵐有些奇怪:“那怎麽不找夏長情啊,我今天問她,她還在梁水呢。”

桑景正準備找個什麽理由時,沈嵐就笑瞇瞇地湊過來:“難不成是因為我漂亮,你想來我們天璇了?”

“……”

桑景:“暫時不方便說。”

沈嵐搖頭嘆了一聲:“白高興一場。好啦,知道你們最近在查東西,還保密,不問了,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盡管說。”

桑景一邊問一邊觀察著沈嵐的表情:“你知道的玄門舊事多嗎?”

沈嵐一聽揚眉笑了:“那你可是問對人了,這些雜七雜八的事大概沒人比我更清楚了。”

“我聽說二十多年前天璣會長顧長寧病了,準備推出一個新的會長,後來呢?”

桑景說完,謝遇在旁邊給她叉了一塊牛排餵給她。

“後來病好了啊,好像那個推出的新會長犯了事,最後還是顧長寧任會長,直到幾年前夏長情接任會長。”

“什麽病?”

“那不知道了。”沈嵐看她這副好奇的樣子,手機一拿,“我幫你問問夏長情不就知道了。”

“等等等等……咳咳咳……”桑景被她嚇住了,連忙擡手,“不用了。”

“好好好,不問了。”沈嵐放下手機,順手給她倒了杯紅酒過去,“順順順順。”

“唉——”謝遇出聲想攔,沒攔住,下一秒口中就嘗到了酸甜柔順的紅酒味。

她咂了砸嘴,品味了一下,然後又嘗到了第二口。

桑景喝完發現是紅酒,又連忙問沈嵐要了水。

沈嵐被她這副樣子逗樂了,沒見過誰抿兩口紅酒就臉紅的。

她起身去拿水。

桑景餘光瞥到謝遇,從一開始她就盯著沈嵐手裏的紅酒看,眼饞得要流口水了。

很快沈嵐拿了水過來,桑景點頭道謝。

喝了水,口中的酒味淡了些。

“說起顧長寧,我這還有一件事。”沈嵐對桑景眨了眨眼,“想不想聽?”

“什麽?”

“外面都傳她閉關這幾年是準備升十錢,其實啊,她是在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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