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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死裏逃生(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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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死裏逃生(一更)

“你吃什麽了?”

桑景皺著眉伸手托住了謝遇的下巴她的腦袋扒拉就來, 另一只手下意識就捏住了她的臉頰,想看看她嘴裏有什麽。

謝遇迷迷瞪瞪睜開眼睛,說了句讓桑景坐不住的話:“吃了, 那個秦歌。”

桑景:“誰!?”

謝遇舔唇回味:“秦歌,很好吃。”

一瞬間想到當時握手時冰冷的寒氣,原來不是秦歌收回去了, 是被謝遇吃了。

“知道那是什麽嗎你就亂吃。”桑景捏著她的臉手指用力晃了晃她的腦袋。

謝遇眼神逐漸清明了些, 當下臉色一沈掙開桑景的手從她身上跳下來:“我就吃了怎麽了,你做的香難吃死了, 她那麽香,我為什麽不能吃?”

吼完這句話謝遇自己都楞住了,她怎麽對桑景發火了,可她就是忽然很生氣, 沒由來的生氣。

屋裏的北山和聞人錦對視一眼,兩人小心翼翼地拿了自己的東西走到另一個房間。

桑景擡起的手還沒落下去, 她坐在沙發上眼眸沈靜地看著謝遇。

謝遇臉上的表情還是很兇, 看上去像是瞪著桑景, 她後悔剛剛說的的話, 可心底的火氣壓不下去, 她只得緊緊抿著唇免得又話不過腦說一些糊塗話。

對視不過三秒,一條傀線繞了過來,結結實實將謝遇捆住了。

瞬間點燃了壓著的火氣, 謝遇眼底一抹暗紅閃過, 而後兇狠地瞪著桑景, 鬼氣溢出來黑重如墨,如有實質地沖向了她。

謝遇之前雖然帶著戾氣,但並沒有轉化為惡鬼, 底色幹凈純粹,沒有惡鬼的兇狠暴戾,但現在她的鬼氣駁雜,各種不屬於她的恨、怨、暴戾的氣息糾纏在一起,催化著她魂魄中的戾氣滋長。

桑景散出符箓將四溢的鬼氣鎖住,她神色覆雜地看著對自己露出兇惡一面的謝遇,心裏鉆出密密麻麻的悔和懊惱。

不是不愛吃香了,是她被這些壞東西影響了。

謝遇還在掙紮,脖頸上的九層魂布開始破碎,傷口處的金色蝴蝶閃著淡金色的光。

手指微勾,傀線將謝遇帶到面前,桑景深吸了一口氣,咬破指尖,擡手抵著她的額心。

“乖一點。”桑景說完口中念出一串咒語。

一剎那,狂湧暴動的鬼氣找到了缺口,順著桑景的指尖鉆進她的體內。

那些不好的恨、怨、癡、狂全部集中在一起,腦子仿佛一瞬間炸開,牽扯著三魂七魄都在躁動,桑景沒能受住痛苦地叫出了聲。

原本在房間的北山和聞人錦聽到動靜連忙跑了出來,看到桑景生生將謝遇身上的鬼氣引到自己身上來,頓時大驚失色。

北山怒斥道:“你瘋了!?你是活人又不是鬼,你就不怕……”

她的話頓住,看到了桑景另一只手裏的邪靈。

桑景是通過自身將謝遇的鬼氣傳給了邪靈,可邪靈本身就是桑景以血養著的,邪靈的痛苦最終還是會反到桑景身上,如果邪靈承受不住這些鬼氣,桑景也會因此重傷。

“我有數。”桑景咬牙說了一句。

北山氣得伸手指著她,可又不敢打斷。

“怎麽了?你們那邊出事了?”

手中的電話還沒掛斷,傳來譚未的聲音,北山將桑景瘋了的事告訴她們。

“快!點香起陣,用七星引雷術。”魏輕雲在那邊沈聲道。

“好好好。”北山連忙答應,沒有遲疑地開始準備。

“不可以。”桑景擡眸看過去,表情嚴肅冷厲,“謝遇身上還有戾氣,她承受不住七星引雷術。”

北山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做。

“那你就能受住了?”魏輕雲在那邊氣得要破口大罵,“人都要死了,還在那考慮鬼。”

桑景臉色慘白,嘴唇烏青,渾身濕淋淋的,眼見謝遇周身的鬼氣不那麽躁動,她才收回已經僵硬的手。

濕冷的汗順著她的手指滴落,垂下的手已經沒了活人的樣子,青黑的痕跡沿著她的經脈血管從指尖往上爬,一直延伸到了眼尾。

“北山,麻煩幫我準備十根蠟燭,符紙還有朱砂。”桑景說話有氣無力。

北山又氣又心疼,但還是聽她的話,給她準備了她要的東西。

拿著東西走進房間,桑景回頭看了一眼倒在沙發上緊閉眼睛的謝遇,猶豫了一下,還是在門上貼了符。

邪靈跟在她身後,雜亂的鬼氣亂竄。

拆了玄門給的天師花錢,桑景用它們擺了一個陣,然後又畫了幾道符,蠟燭壓在符上,將她圍了一圈。

她盤腿坐在圈中,邪靈則學了她的動作坐在圈外。

桑景看著那張和謝遇一樣的臉忽然笑了一下。

還好不是真的謝遇承受這些。

如果剛剛她沒有引出那些鬼氣,謝遇可能真就成了惡鬼,失了本性,她本就死得不明不白,死後成了鬼還要被人算計……

太可憐了。

房間黑暗,只有燭光跳動著,可漸漸得,燭火一個個熄滅,最後只剩下三個微弱的火苗還在堅持。

桑景垂著頭,搭在膝蓋的手依舊濕著,滴下的冷汗從一開始的清變得混濁,混濁之中隱隱見血。

她困極了,但還是強撐著眼皮不合上,朦朧的視野中,那僅剩的三支蠟燭的火光似乎也在慢慢變弱。

這是她第二次這麽接近死亡,倒是沒什麽可怕的,就是覺得有些失敗,要讓老師師娘失望了,還沒有出師,答應師娘做的事還沒有做成,還有謝遇,說了要送她的……

“嘀嗒——”

“嘀嗒——”

滴水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中回蕩。

***

謝遇睜眼的時候天蒙蒙亮,北山和聞人錦沈默地坐在桌邊的單人沙發上,臉色都很難看,眼睛時不時看向她身後那個房間。

謝遇轉頭看了看,沒看到桑景,就問她們:“桑景呢?”

北山看她一眼,把身子偏了過去。

聞人錦也沒說話。

氣氛一時有些奇怪。

謝遇感覺不對勁,立刻開始回想昨晚上的事。

她好像……對桑景發了脾氣。

然後……呢?

腦海中的記憶閃得飛快,細碎得拼不起來,她隱隱約約好像聽到北山說,桑景瘋了……

再看沙發上兩人沈默的樣子,眼底更是一片烏青,恐怕是一晚沒睡。

謝遇迫切地想要看到桑景,她猛地站起身,視線一掃看到了那間被貼了符的房間,長腿一邁走了過去。

“你別……”北山要控制不住了。

桑景和謝遇比起來,她當然更偏向桑景,可桑景又是為了謝遇弄成這樣,她也不好說什麽。

謝遇擡手就要敲門,結果房間門自己開了。

桑景好像剛洗完澡,頭發還是濕著,臉上脖頸也掛著水珠。

聽到門開,北山和聞人錦也一下站了起來,緊張地走過去看桑景。

北山聲音放得輕:“你沒事吧?”

接觸玄術這麽多年,她就沒見過哪個玄師敢這麽幹,桑景膽子大得讓她害怕。

“能有什麽事,我說了,我有數。”桑景說完對她們笑了一下,然後目光一轉落在謝遇臉上。

“餓了嗎?”

謝遇楞了一下,沒想到桑景會問出這句話,這讓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她。

她還記得昨晚對桑景發脾氣說的話,說她做的香難吃死了。

“……餓了。”

“等一下。”

桑景說完後退一步關上門,然後整個人無力地滑了下去。

最後一支蠟燭點到了天明,直到初日的一縷陽光透過陽臺照到了桑景臉上。

死裏逃生。

可她的身體還在泛冷,明明還是夏季,卻感覺仿佛置身雪地。

桑景說的等一會兒也不過是半個小時,她穿著浴袍出來,脖頸露出的一點皮膚泛紅,臉也熱氣蒸得泛紅。

沒一會兒,熱氣散去,她的臉呈現不正常的慘白,皮薄的地方泛著青,就連手也發紫泛紅。

桑景拿出了準備的香,謝遇在旁邊看著她,伸出握住了她的手。

一瞬間謝遇仿佛有一種桑景的手比她更冷的錯覺。

“你生病了嗎?”謝遇盯著桑景的臉,生怕錯過一些細微的表情或者眼神。

如果真有什麽事,悶葫蘆恐怕不會說的。

桑景垂眸,掙開了自己手,點上香,語氣和往常一樣,就是有些啞,帶著鼻音:“昨晚吹了風,感冒加重了。”

來之前她就有點小感冒。

說謊。

謝遇看到了她說話前抿唇那一下,悶葫蘆果然沒有說實話。

再加上北山和聞人錦的態度,謝遇已經猜到了桑景這樣是和自己有關。

她昨晚是不是……

又像在蛇墓裏一樣,沒控制住自己傷到桑景了。

桑景把香爐推到謝遇面前:“吃吧。”

謝遇重新聞到了香火的味道,她吸了一口,沒再像之前那樣沒滋沒味。

“好吃嗎?”桑景問。

謝遇像做錯了事低頭,聲音悶著:“對不起,我昨晚不該對你兇的。”

她現在再想昨晚的事也想不明白她到底在火什麽,莫名其妙。

桑景“嗯”了一聲:“我知道。”

給謝遇點了香之後,北山想讓她吃點東西,桑景擺擺手又回到房間裏了,她把地上的蠟燭和符都收拾起來扔到垃圾桶裏,地面清理幹凈後才躺到床上去,不再躺得平整規矩,而是整個人悶在被子裏,身體蜷縮在一起。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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