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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一生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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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一生順遂

謝遇狀態不對,萬一有個什麽突發情況,桑景只好把她也帶上,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

黑無常擡手,鬼氣環繞的漆黑大門拔地而起,迎面而來的陰氣令人在悶熱的夏夜都覺得刺骨冰冷。

鬼門緩緩向外打開,兩位守門的鬼差走出來,恭敬地向黑無常行禮:“無常大人。”

黑無常點頭,將溫迎的生辰八字遞過去:“送小景到這人身邊,完事了再把人送回來。”

鬼差:“是。”

進鬼門前,桑景松開謝遇的衣領,看到她身上的鬼氣開始回收,問道:“能乖嗎?”

謝遇還保持著微彎腰低頭的姿勢,已經能控制自己的思緒,她看著桑景點點頭。

“跟緊我。”

說完桑景邁開腿走進鬼門,謝遇貼著她也走了進去。

兩位鬼差在前面引路,鬼門連接著陰路,稍不註意就會迷失在某個岔路口,運氣好點的可能會回到陽間某個陰氣中的地方,運氣不好的就可能直接走到鬼窩裏了。

桑景並不是第一次走鬼門,知道這其中的規矩,緊跟在鬼差身後。

走過一段路,背後忽然傳來輕微的拉扯感,像是有只手在拽她的衣服。

“?”

微微偏過頭,桑景看到了幾乎貼在她身上的謝遇,忍不住皺了眉:“你幹什麽?”

離這麽近。

謝遇低聲道:“好多鬼。”

桑景:“廢話,這是陰間路,鬼當然多了。”

謝遇:“她們死相太……,我害怕。”

桑景:“……好意思說別人。”

桑景一邊和謝遇說話,一邊註意著前面的鬼差,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錯了,這兩個鬼差步伐好像慢了下來,好幾次對視之後都會回頭看她們。

“求求你了,就讓我拽一會兒。”謝遇可憐兮兮地求著。

桑景雖然不大樂意,但也沒讓謝遇撒手。

陰路走到頭,桑景看到了鬼門。

引路的鬼差再次對視,然後回過頭直勾勾地看著桑景。

酆都的鬼差看不見臉,一層薄薄的黑霧蒙在臉上,只露出一雙銳利冰冷的眼睛,桑景之前似乎聽過黑無常和舒姐聊過下面鬼差的要求,身高氣勢武力忠誠缺一不可,尤其是這種出外勤的鬼差,往那一站威懾力十足。

桑景感覺身後拉著自己的力道大了些,她側了側身子擋在謝遇面前,直視鬼差。

桑景並不擔心鬼差會做什麽,畢竟黑無常是當面吩咐,她們沒那麽大膽子陽奉陰違。

其中一個鬼差上前一步,低聲道:“你和溫迎到底說什麽了?你現在是不是要去幫她?”

桑景:“……”

她的直播沒什麽人看,倒是有鬼看。

另一個鬼差上前拉住她的同事:“你別現在問啊,耽誤事,反正回來還是我們送。”

“也是。”

直起腰恢覆的冷酷鬼差形象,仿佛剛剛什麽也沒發生過。

桑景微笑了一下,跟著走到了鬼門前。

暖色裝修的溫馨臥室漆黑一片,窗簾被風吹起帶進月光,將寂靜的臥室襯得淒冷,隱隱約約能聽見壓抑的沈重呼吸和抽噎。

忽然間,客廳傳來手機鈴聲,柔和悅耳的歌聲此時卻像是催命符一樣傳進溫迎的耳朵裏,她緊閉著眼睛縮在衣櫃裏,身上已經被冷汗浸濕。

當初為了安靜,她選擇了這處新建的別墅區,遠離鬧市,住戶也沒有很多,現在她是腸子都悔青了,這地方,太適合瘋子作案了,就算報警,警察一時也難趕到。

在鈴聲結束的一剎那,溫迎感覺周圍溫度驟降,冷氣颼颼地往衣櫃裏鉆,緊接著是憑空出現的冷霧。

看到冷霧,不知道為什麽溫迎想到的是桑景。

她小心地將衣櫃打開一條縫隙,眼睛倏地瞪大,她的臥室裏憑空出現一扇巨大的門,神秘古老,帶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冷霧就是從那扇門裏出來的,滾滾而來。

緊接著,冷霧中一道身影若隱若現,桑景走出冷霧,身後跟著謝遇。

視線在房間走過,桑景看向唯一能藏人的衣櫃,她面向衣櫃開口:“出來吧。”

原來桑景說的馬上到,真的是馬上到。

溫迎顫抖著手推開櫃門,眼淚收不住地流,想要起身卻發現雙腿是軟的。

桑景上前,將溫迎攙到床邊讓她坐下。

溫迎情緒起伏太大,一時間說不出來話,眼睛在桑景和她身後那扇冒冷氣的門上轉。

桑景遞給她紙巾,等她緩過勁。

“……謝謝。”溫迎聲音沙啞地道謝。

沒過一會兒,客廳又傳來鈴聲,溫迎渾身一顫,下意識看向桑景,眼神無助驚恐。

桑景轉頭對謝遇說:“把手機拿過來。”

謝遇還記得自己是助理,‘哦’來了一聲尋著鈴聲去客廳。

等謝遇拿來手機,電話已經斷了,桑景將手機遞給溫迎解鎖,解開手機後上面顯示十幾個未接來電,下面還有兩個已經拉黑的手機號碼。

沒有猶豫,桑景回撥,點開免提。

鈴聲剛響,電話就接通了。

“現在知道接電話了!?我告訴你,晚了!我已經到小區門口了,等著吧,我知道你家在哪兒,你最好準備好我要的東西,不然我就曝……”

“跟她廢什麽話,快走!”

電話掛斷,對面不止一個人。

桑景看向發抖的溫迎:“他要什麽,錢?”

溫迎喉嚨吞咽了兩下:“不只是錢,所有值錢的東西,黃金、首飾、包,他都要。”

說完,溫迎眼睛遲鈍地轉了轉,然後猛然看向桑景:“我們,我們快跑吧,我報警了,等警察來抓他們。”

桑景挑眉一笑,像是認同她的話:“好啊,往哪兒跑,這小區三面環湖,只有一條路,你猜那條路上有沒有他們的同夥?”

溫迎聞言視線不自覺看向桑景身後的鬼門,想法不言而喻。

桑景勾唇笑出來,旁邊的謝遇看她這個樣子又想起了那晚上她揍鬼時候的樣子。

笑面虎。

“只會想跑嗎,不想徹底擺脫?這樣的話,你的劫永遠破不了,你活一日便被糾纏一日,直到被那人耗死。”桑景笑著問她,“還要跑嗎?”

溫迎呼吸沈重,桑景得話讓她想起了先前被折磨的日子,她慢慢攥緊手,眼底閃過堅決,她擡起頭看著桑景:“不跑了。”

“好。”桑景道,“我說過了會幫你,說說吧,你們之間的仇怨。”

溫迎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我本名李迎,後來改名隨母姓。老家商河,家裏條件不好,母親生我的時候身體沒養好,很虛弱幹不了重活,可那個該死的男人不僅讓她做最累最重的工作,還要她繼續生孩子,直到生出一個能傳宗接代的男孩才行。第二個還是女孩,沒養兩個月就被那男人賣了換酒錢,母親不願意,就和他鬧,還挨了打,第二年生了李亮,母親因為難產大出血沒能挺過來。”

溫迎說著眼角流下淚:“那個時候我六歲,雖然難過可心裏為母親高興,她終於擺脫了這樣的人渣。又過了幾年,李亮到了上學的年紀,我還沒上完高中就被送到了黑工廠打工,賺的錢全部用在家裏兩個廢物身上,我試圖逃跑,可那地方太小,到處都是相認識的人,他們把我抓住送回家,我會被李山打得半死,李亮在旁邊看著從不會多問一句,甚至還會幫忙遞棍子酒瓶。”

“我開始想死,可就在我準備好去死的時候,李亮在外得罪了人,那些人找到家裏要剁他的手,李亮把門關了,也把剛回來的李山關在外面,李山喝醉了酒,罵得很難聽,惹惱了那些人,被活生生打死,而李亮就在門後面無表情地看著李山被打死,直到拿了賠償金他笑了出來。”

“我意識到李亮就是第二個李山,我沒有要賠償金,連夜離開了那裏,我以為我的生活會就此改變,卻沒想到李亮找到了我,他不斷地向我要錢,我換了一個又一個城市,卻怎麽也甩不開他,他就像吸血蟲一樣要一輩子粘著我,兩年前,我給了他二十萬徹底劃清關系,他同意了,這兩年也確實沒有再跟著我,直到剛剛我結束直播,一個陌生電話忽然打了過來,是他……”

這麽巧?

桑景想到另一種可能,李亮或許根本就沒讓溫迎離開她的視線,她一直關註著溫迎,等溫迎的事業蒸蒸日上等她紅等她的身價越來越高,而他手裏握著溫迎隱藏最深的過往,到時候就能威脅溫迎,他貪婪得想要從溫迎身上得到更多,他在‘養蠱’。

只是他沒想到溫迎今晚會連麥到自己,他怕手裏的‘黑料’失去作用,所以今晚不得不提前下手。

“賤人。”謝遇冷臉罵了一聲。

桑景十分認同地點了下頭。

手機又響了,溫迎眼睛紅腫地看著桑景。

接通電話——

“李迎,出來!”

手機中傳來粗糲的聲音,卻遠不及客廳裏的聲音來得清晰。

溫迎瞪大了眼睛,猛地看向客廳。

他們就在客廳!大門是鎖著的,他們怎麽進來的!?

“果然。”桑景低呵了一聲,和她想的一樣,李亮對溫迎身邊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很快,沈重的腳步聲來到臥室前,溫迎緊張得完全忘了呼吸,一張臉憋得通紅。

“砰砰砰!”猛烈急切的砸門聲在別墅內回蕩。

“李迎!我知道你在裏面,開門!”

“好吵。”謝遇沒什麽好臉色,甚至想直接把人拽過來往死裏揍。

“怎麽辦?”溫迎直播也是出了名的好脾氣,這並不是做的人設,而是她本人在長久的壓迫下養成的懦弱無力。

桑景看著她,仿佛看到很久以前那個只會討好的瘦小身影。

她擡手搭在溫迎肩上,低聲道:“別怕。”

溫迎眼神定了定,開始調整自己的呼吸,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家裏有監控嗎?”

“有。”

“好。”桑景拿出自己的手機,給列表聯系人發去定位,簡單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過去——速來。

然後又對溫迎說:“你現在出去和他們談。”

溫迎一楞:“我?”

看到溫迎的猶豫害怕,桑景伸手把謝遇推了出去:“她陪你出去。”

謝遇也是一楞:“我?”

桑景對謝遇微笑:“難道是我?你是鬼,他們又看不見你,可以放下戒心,如果他們想對溫迎動手,你就嚇嚇他們,做鬼了嚇人總會吧。”

謝遇:“哦。”

在溫迎打開門前,桑景進了鬼門。

門開後,溫迎繃著臉看向面前兩個男人,一個是她認識的李亮,另一個刀疤臉她並不認識。

“看看屋裏有沒有別人。”刀疤臉吩咐李亮。

李亮點頭,伸手推開溫迎,直接進了屋,衣櫃床底全都翻了個遍,沒找到人準備回去,走了兩步腳下忽然一個踉蹌,李亮整個人向前撲倒,直挺挺摔在溫迎面前,一張臉著地,擡起頭時鼻血直流,腦門也摔了個口子,一臉的血。

李亮哀嚎地站起來,以為是床腿絆的,伸腿就是一腳,誰知踢了個空,又向後狠摔了一下,後腦撞墻,差點直接暈過去。

刀疤臉皺著眉,看他來回摔了前後,罵道:“蠢貨!”

溫迎在旁邊忍著不敢笑,她眼睜睜看著謝遇狠狠給了李亮兩腳,心裏十分解氣。

“沒有人,別看了。”溫迎鎮定地看向刀疤臉,很明顯,李亮是聽刀疤臉的。

刀疤臉看到溫迎臉頰的汗還有緊抿的唇,知道她在假裝鎮定,笑道:“溫小姐這麽鎮定是在等警察嗎,可惜啊,一時半會兒怕是等不到了。”

溫迎深吸了一口氣,桑景說對了,他們是有同夥的。

“我們談談吧,你們要什麽,我都可以給。”

刀疤臉點頭:“行。”

在刀疤臉轉身往客廳走,溫迎看到了他背後的刀,臉色頓時一白。

來到客廳,刀疤臉點了根煙,沾泥的長靴直接擱在茶幾上,李亮畢恭畢敬地給他拿了一杯水:“天哥,這就是我姐,我親姐,她有錢,我的債你就找她要。”

刀疤臉吐了一口煙:“我知道,要不是知道她是你姐,我會借你那麽多錢去賭?”

溫迎忍著嗆人的煙味:“他欠你多少?”

刀疤臉伸出兩根手指:“兩千萬。”

李亮咬了咬牙對刀疤臉敢怒不敢言,他轉頭陰冷地看著溫迎:“李迎,我知道你有錢,你幫我還債,我以後絕不會再找你,不然我就把你以前的所有都曝光到網上,你也不想讓人知道那些事吧。”

溫迎心口起伏,她怒瞪著李亮:“畜生!你就該和李山一起被打死,不對,你就不該活著出生!”

李亮咧嘴一笑,臉上的血被他胡亂抹開:“我是畜生,那你是什麽,我們身上可流著一樣的血,姐姐。”

“呸!”溫迎感覺惡心反胃。

“廢話少說!”刀疤臉耐心耗盡,將身後的刀直接拿了出來,斜眼看著李亮,“拿錢。”

李亮看著刀刃害怕,轉頭對溫迎道:“快點!只是兩千萬,拿了錢我們就走!”

說完他又走近了兩步,彎腰低聲道:“天哥手上是有人命的,把錢給他,我知道你報警了,但他們不會來的。”

溫迎擡眸靜靜地看著他,李亮皺著眉疑惑,不明白之前看到自己都會怕到哭的人現在怎麽看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

“我沒有錢。”溫迎說道。

李亮臉色驟變,神色扭曲地吼出聲:“你說什麽!?”

眼見刀疤臉目光陰狠地看向自己,李亮擡起手對向溫迎:“你怎麽會沒錢!不怕曝光是吧,那我就打到你給錢!”

刀疤臉冷笑著看著這一幕,又點了一根煙。

火苗還未碰到煙,燈光盡數熄滅,陰風四起。

溫迎感到的卻是心安。

那道鬼門再次出現,桑景手中捏著銅鈴,隨著口中咒語搖響。

“什麽聲音!?”刀疤臉握著刀站起來。

李亮莫名想到了那個三無主播。

這個念頭剛起就被他拋下,不可能,那個直播在另一個城市,就連連夜飛過來也得大半天。

然而下一秒,黑暗中泛起紅光,一張張符咒憑空飛起。

李亮和刀疤臉同時感覺眼睛一陣刺痛,他們忍不住開始揉眼,又痛又癢,直到將眼球揉得充血腫脹。

陰風吹過,李亮放下手,忽然在黑暗中看到了森然的綠光,還有那詭異陰冷的大門,視線一轉,大門旁邊站著的就是他意想不到的兩個人,那個三無主播和她的助理。

“鬼!鬼啊!!”李亮大叫一聲,驚慌失措地要跑,然而他整個人像是被定住,根本動不了。

桑景低聲念著招魂咒語,大開的鬼門中擠出一只只鬼魂,它們爭先恐後地要出來,可脖子上的鎖鏈禁錮著它們。

“有怨報怨有仇抱仇。”一聲落下,鎖鏈盡數斷開,鬼魂張牙舞爪地撲向被困住的兩個人。

李亮在那些鬼魂中看到了李山,李山橫眉怒瞪地看著他:“是你害死了我,是你害死了我!”

李山生前作惡,死後入不了輪回,在刀山火海受苦十幾年也沒能忘記他最疼愛的兒子是怎麽看著自己被打死的,怨氣越累越重,沒想到有一天還能有報仇的機會。

“不,不是我!啊啊!!!”李亮眼睜睜看著李山的鬼魂撲上來,直接就咬上了他的脖子,直擊靈魂的疼痛讓李亮恨不得直接去死。

另一邊刀疤臉也同樣被鬼魂撕咬著,先前威脅人的氣勢渾然不見,只剩卑微的求饒和後悔痛哭。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看守鬼門的兩位鬼差將這些鬼魂重新鎖住,交給門後的同事讓她們帶回去。

那兩個鬼差看向桑景的眼神都變了,背景好大一人。

李亮和刀疤臉的魂魄被啃咬得不成樣子,等陽壽盡了以後還要到下面受罰。

屋內燈光重新亮起,李亮和刀疤臉癱倒在地翻著白眼,精神已經不正常了。

溫迎目睹全程,內心大受震撼。

桑景已經調好了監控視頻給之前聯系的人發了過去,然後對溫迎道:“明天一早會有人來處理他們,你只要實話實說就好,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

“此劫已過,一生順遂。”桑景向溫迎伸出手,笑出兩個淺淺的梨渦:“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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